「死到臨頭還敢裝腔作勢,今日便拿你的魂魄來祭這絕靈鎖空陣!」
嚴鶴居高臨下地立在半空,眼底的輕視毫不掩飾。這位長生界先鋒營的劍修長老,自恃修為凌駕於下界土著之上,根本沒將這大夏老者放在眼裡。
他單手捏起一個凌厲的劍訣,張口發出一聲輕叱。
一道湛青色的流光從他背後的古樸劍匣中沖天而起。那是一柄淬鍊了上百年的本命飛劍。劍身迎風見長,在半空中一分為二、二分為四,轉眼間便化作數十把散發著森寒銳氣的青色長劍。
數十把飛劍在虛空中首尾相連,結成一座殺氣騰騰的劍陣。劍尖所指,周遭的空氣發出一連串不堪重負的銳嘯。
「去!」
嚴鶴並起劍指,向前平平一壓。
數十把飛劍挾帶劈山斷海之勢,化作一場青色的金屬暴雨,朝著李聽安劈頭蓋臉地傾瀉而下。這等劍陣若是落在下方的天山山腰,足以將大片雪峰削為平地。
面對這等聲勢浩大的修真劍訣,李聽安端坐在避水金晶獸的背脊上,腳下未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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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搭在鞭柄上的右手,卻沒有順勢拔出那件破滅萬法的神兵,而是緩緩鬆開了五指。
那張從異族首領身上爆出來的七彩卡牌,早已在老者的經脈中化作了實質的權柄。萬磁王的法則之力,在這一刻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
沒有浩大的靈氣對撞,也沒有繁複的法訣念誦。
李聽安只是抬起眼帘,深邃的金眸迎著那片呼嘯而來的飛劍,粗糙的右手隔空虛虛一握。
「嘎吱——」
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在天山上空炸響。
那數十把帶著摧枯拉朽之勢的青色飛劍,在距離李聽安法袍還有丈許的位置,猶如一頭撞上了無形的鐵壁,齊刷刷地懸停在半空。劍身劇烈地震顫,劍刃上的青色真氣明滅不定,卻再也無法向前寸進分毫。
「怎麼回事!」
嚴鶴面色大變,那雙高傲的眼眸中首次浮現出錯愕。他拼命催動體內的真元,試圖重新掌控劍陣,卻驚駭地發現,自己留在本命飛劍上的神識烙印,彷佛被一股更高維度的力量強行切斷了聯絡。那些平日裡如臂使指的法寶,此刻變得重如泰山,根本不聽使喚。
「幾塊破銅爛鐵,也敢在老夫面前賣弄鋒芒。」
李聽安冷笑出聲。老者懸在半空的右手手腕翻轉,掌心朝下猛地一壓。
萬磁王的磁場掌控轟然逆轉。
那數十把懸停在半空的青色飛劍,在空中齊刷刷地調轉了方向,劍尖直指它們原來的主人。
「還給你。」李聽安嗓音平淡。
嗖嗖嗖!
倒戈的飛劍爆發出比來時快上數倍的恐怖速度,化作一團青色的金屬風暴,反殺向嚴鶴。
嚴鶴嚇得肝膽俱裂,手忙腳亂地從儲物袋中祭出一面龜甲狀的防禦法盾擋在身前。然而,他低估了這等直接作用於金屬本源的拋射破壞力。
第一把飛劍悍然撞碎了龜甲法盾的靈光,緊接著,第二把、第三把飛劍猶如連珠炮般接踵而至。護體真元猶如紙糊般被當場撕裂。
伴隨著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十幾把青色飛劍生生貫穿了嚴鶴的四肢與胸膛。巨大的衝擊力將這位不可一世的劍修長老從半空中直接拽下,猶如一隻破布口袋,被死死釘在後方一座高聳的冰岩峭壁上。
鮮血順著岩壁流淌,嚴鶴雙目圓睜,眼底滿是無法理解的震恐,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主將陣亡,這一幕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下方那上百名正在布陣的長生界先鋒營修士,看到嚴鶴被自己的本命飛劍釘死,個個面如土色,陣腳大亂。
「嚴長老死了!」
「這下界土著用的什麼妖法!大家一起上,給長老報仇!」
幾名帶頭的執事氣急敗壞,紛紛掐動法訣。數十名高階修士齊刷刷地從袖口與儲物袋中祭出各自的法寶。金剛圈、紫銅鐘、降魔杵……漫天閃爍著五顏六色靈光的金屬法器,挾帶各種霸道的修真術法,從四面八方向著李聽安砸去。
李聽安看都不看那些猶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的法器。
老者立於獸背之上,雙手負於身後。萬磁王的法則以他為圓心,向著整個崑崙山口極速擴張。
那些氣勢洶洶的異界法寶,剛飛到半途,表面附著的靈氣便盡數潰散。緊接著,這些金屬死物猶如受到了至高君王的徵召,在半空中驟然調頭。
「砸。」李聽安薄唇微啟。
漫天法器化作一場毫無差別的金屬隕石雨,劈頭蓋臉地向著下方的人群砸落。
那些原本準備看好戲的異界修士,這下徹底亂了套。平日裡被他們視作性命交修的法寶,此刻成了索命的兇器。
「我的紫銅鐘失控了!快躲開!」
「當心!金剛圈砸下來了!」
演武場上慘叫聲四起。紫銅鐘帶著千鈞之力,直接將兩名修士砸得腦漿迸裂;降魔杵旋轉著削掉了幾人的半邊肩膀。先鋒營的修士們被自己的法寶砸得頭破血流、骨斷筋折。
鮮血灑滿雪地,那座原本即將成型的接引大陣,在這場突如其來的內訌式打擊中,被砸毀了多處關鍵陣眼。紅光閃爍了幾下,布陣的進度當場陷入停滯。
天山山腰的一處廢墟雪坑裡。
幾名大夏守軍的倖存偵查員,正趴在戰友的殘骸堆下,身上覆滿了冰冷的白雪與暗紅色的血塊。他們原本已經做好了與陣地共存亡的準備,卻親眼目睹了天空中的驚天逆轉。
帶頭的偵查排長瞪大了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那個穿著玄色法袍的老者只用了一個照面,便將敵方不可一世的統帥釘死在岩壁上,更是讓那群異界修士自相殘殺。
排長激動得渾身發抖,用凍得僵硬的手指從貼身口袋裡摸出軍方特製的遠距離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呼叫帝都指揮所!呼叫陳副局長!」
排長嗓音嘶啞,透著劫後餘生的狂喜。
「這裡是天山主峰三號觀察哨!大夏雷祖到了!敵方劍修統帥已被擊斃,敵軍的金屬法寶全數失效倒戈!裂口下方的接引大陣布陣中斷,西線防守壓力銳減!我們還能撐住!」
這聲匯報,順著加密頻道傳回大夏總部,讓整個軍機大殿裡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歡呼。天庭一出手,那道懸在大夏西北門戶上的催命符,總算被生生按住了一半。
而此時的天山半山腰。
那些躲過法寶砸擊的異界修士,驚恐地聚攏在一起,看著滿地的殘肢斷臂,爭論不休。
「見鬼了!下界怎麼會有這等不講道理的妖法!」
「我的本命法器連神識都感應不到了!」
就在先鋒營瀕臨潰散之際,一道渾厚冰冷的聲音從裂口下方傳來。
「都給本座閉嘴!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一名身披暗金色法袍、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從大陣後方踏空而出。此人正是先鋒營的正牌統領,裴玄。其修為比那死去的嚴鶴還要高出半籌,周身縈繞著濃郁的煞氣。
裴玄看了一眼岩壁上嚴鶴的屍體,又掃過滿地變成廢鐵的法器,眼底閃過一抹深沉的算計與狠辣。
「這老傢伙手段古怪,修的定是某種克制金鐵之物的旁門左道。那詭異的磁場能剝奪法寶控制權,但絕不可能擋得住天地術法!」
裴玄伸手一指,沖著四周那些驚魂未定的修士下達軍令。
「全都把法寶收進儲物袋!不許再動用任何金屬兵器!」
他雙手快速結印,周身騰起狂暴的火系真元。
「結陣!放棄法寶,改用雷法與五行術法!本座倒要看看,他那點凡胎肉身,能不能扛得住萬雷轟頂與三昧烈焰!」
聽到統領的排程,先鋒營的修士們如夢初醒,紛紛將儲物袋繫緊,穩住心神。數十名高階修士分散開來,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半空中,各種炙熱的火球、尖銳的冰錐,以及交織閃爍的雷電光芒開始極速醞釀。一股屬於修真者的純粹法術風暴,在天山山谷中匯聚成型,大有將山巔抹平的架勢。
雲層上方。
李聽安端坐在避水金晶獸背上,對下方那聲勢浩大的術法醞釀毫不在意。老者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彷佛那些足以移山填海的法術,不過是幾縷上不得台面的煙花。
他轉過頭,看向坐在身後的敖聽雪。
老者伸手指向岩壁上那具屍體袖口處、尚未被飛劍絞碎的青色流雲金邊圖騰。
「聽雪,你看清楚些。」李聽安嗓音溫和,卻透著追根溯源的冷意,「這青色流雲的標記,你可認得是長生界裡哪家宗門的圖騰?」
小龍女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刺目的青色流雲映入眼帘,宛如一根燒紅的鐵簽,狠狠扎進她的識海。
龍族少女嬌弱的身軀猛地一顫,雙手痛苦地抱住頭。神魂深處那些被封印的遠古記憶,在圖騰的刺激下瘋狂碰撞。她眼前浮現出一片屍山血海的龍宮,無數條巨龍在哀鳴,而半空中站著的,正是穿著同樣服飾的異界修士。
「長生界……是長生界……」
敖聽雪水藍色的眼眸里溢位淚水,嘴唇哆嗦著,想要喊出那個烙印在血脈里的仇家名號。但那股封印的力量太過霸道,硬生生截斷了她的回憶。
她努力了半晌,最終只能艱難地吐出這兩個字,痛苦地將臉埋在李聽安的後背上,無法提供更具體的情報。
感受到身後少女的顫抖,李聽安眼中閃過一抹森寒的戾氣。
「想不起來便不想了。管他是哪家宗門的門徒,既來了大夏的地界生事,便都成了一路貨色。」老者轉過身,深邃的金眸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那群正在施法的異界修士,語氣平淡得令人髮指,「既然你們喜歡玩雷,老夫今日便教教你們,什麼叫天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