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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1章 天山裂口

  龍湖御水灣的主樓台階前,狂風捲起地上的落葉。

  李聽安端坐在避水金晶獸寬闊的背脊上,正準備驅使坐騎升空。二樓的雕花木窗突然被人一把推開,小龍女敖聽雪光著腳丫,連件厚實的外衣都顧不上披,身形踉蹌地從陽台上翻躍而下。

  「爺爺!」龍族少女水藍色的眼眸里布滿血絲,雙手死死抓著避水金晶獸的青金龍鱗,仰起頭,那張蒼白如紙的俏臉上寫滿了令人心疼的執拗,「帶我同去!我腦子裡的記憶在翻滾,那留影里的氣息,我必須要親自去看看!」

  李聽安俯下身,深邃的金眸看穿了這丫頭眼底壓抑的驚恐與恨意。老者沒有多言,大袖一卷,一股柔和的造化真氣將她憑空托起,穩穩安置在自己身後的獸背上。真氣化作一層無形的屏障,將高空的寒風盡數隔絕。

  「坐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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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隨著一聲穿雲裂石的獸吼,避水金晶獸四蹄生雲,化作一道雷霆流光,撞破了青州上空的雲海,直奔大夏西北的天山山脈疾馳而去。

  橫跨大夏廣袤的疆域,不過數個時辰的光景。

  當避水金晶獸在高空放緩速度時,前方的視野里,已是滿目瘡痍。

  巍峨連綿的天山主峰上空,天穹彷佛被人用開天巨斧活生生劈出了一道長達數萬丈的漆黑裂口。裂口邊緣的空間極度扭曲,不斷溢位肉眼可見的濃郁異種靈氣。

  李聽安停在厚重的雲層上方,通天神目的金光在眼底悄然亮起,視線徑直掃向下方的戰場。

  哪怕是見慣了生死的大夏雷祖,在看清天山半山腰的景象時,眼底也不可遏制地浮現出一抹森寒的煞氣。

  漫山遍野的皚皚白雪,此刻已經被刺目的鮮血徹底染紅。大夏王牌城防營的戰旗斷成兩截,倒插在泥濘的雪坑裡。數以千計的大夏將士遺體堆疊如山。那些厚重的精鋼戰甲與魔能火炮,在異界修士的術法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全被切成了七零八落的廢鐵。

  更讓李聽安震怒的是,許多將士的身上根本沒有致命的外傷,但雙眼暴突、面容極度扭曲,死前顯然遭受了非人的折磨。這正是被長生界的鎖魂術硬生生抽離神魂留下的慘狀。

  在這片由大夏軍人血肉鋪就的修羅場上,上百名穿著青色流雲金邊長袍的長生界先鋒營修士,正踩在屍骸上忙碌穿梭。

  他們有的掐著法訣,有的手持羅盤,將一根根繪製著詭異猩紅符文的丈許陣旗,殘忍地釘在那些還未涼透的守軍遺體上。陣旗吸收著活人的氣血,散發出沖天的紅光,在開闊的雪地上逐漸勾勒出一座龐大且陰森的接引大陣雛形。

  在這群先鋒營修士的最前方,一名揹負古樸長劍、頭挽道髻的劍修長老,正腳踏虛空,頤指氣使地監工。

  此人正是長生界先鋒營的統領,嚴鶴。

  「動作都給本座麻利點!這接引大陣必須在三個時辰內成型!」嚴鶴眉頭緊鎖,看著頭頂那道極不穩定的虛空裂口,眼中閃過一抹貪婪與急切。

  一名手捧陣盤的執事飛身上前,諂媚地匯報進度。

  「嚴長老放心,這下界的土著雖然修為低劣不堪,連個金丹期都沒有,但氣血倒還算旺盛。拿他們來祭陣,再合適不過。」執事拍著馬屁,順勢探問,「長老,宗門那邊何時能大舉降臨?這顆星辰上的靈脈可是塊未開墾的肥肉啊。」

  嚴鶴冷哼一聲,伸手拍了拍腰間的儲物袋。

  「這等下界星辰,天地法則排斥極大。咱們若非趁著界外罡風的空檔,長生界暫時也只能派咱們這小股先鋒營穿過裂口過來探路。」嚴鶴的語氣中透著高高在上的傲慢,開始提前規划起藍星的資源分配,「等這血祭大陣落成,空間通道穩固,宗門大軍一到,這界內的一切便皆是我等盤中餐。」

  他隨手指著下方連綿不絕的天山山脈,彷佛在打量自家後院的菜地。

  「這山底下的靈脈礦脈,全數挖出來充入宗門寶庫。至於這星辰上的幾十億凡夫俗子,還有那些修煉什麼狗屁轉職體系的土著,男的充作挖礦的奴隸,女的帶回去當採補的爐鼎。大好河山,也只有我長生界修士配享有。」

  這番毫不掩飾的殖民宣告,在寂靜的天山山谷中顯得格外刺耳。

  雲層上方,坐在避水金晶獸背上的敖聽雪,將這些修士的衣著圖騰與談話聽得一清二楚。

  龍族少女嬌弱的身軀如墜冰窟,劇烈地顫抖起來。她雙手死死捂住腦袋,白皙的皮膚表面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冰藍色的細密龍鱗。那股深埋在神魂深處的長生界本源氣息,像是一把生鏽的錐子,在她腦海里瘋狂攪動。

  「是他們……就是他們這些花紋和術法!」

  敖聽雪水藍色的眼眸中湧出大滴大滴的眼淚,恐懼與滔天的恨意交織在一起。

  「抽乾東海的靈脈……拿同族的龍筋去煉製法寶……他們是來殺絕我們的……」她語無倫次地低聲啜泣,十指緊緊攥住李聽安玄色法袍的衣角。

  李聽安反手拍了拍小龍女顫抖的手背。老者深邃的金眸中,那抹原本只是針對入侵者的殺機,在這一刻徹底轉為屍山血海的實質性暴怒。

  長生界的先鋒營跑到大夏的領土上屠殺守軍,用同胞的血肉祭陣,這已是血海深仇。如今更證實了上古龍族的覆滅與這幫修真者脫不了干係。新仇舊恨交疊,這筆帳,唯有拿這滿山異界修士的命來填。

  李聽安從豹皮囊中摸出傳訊玉簡,注入一絲真氣。

  玉簡那頭,立刻傳來了749局副局長陳景焦急的聲音。

  「李老前輩,軍機大殿的觀測衛星一直鎖定著崑崙山頂。那裂口底下的紅光越來越盛,接引大陣馬上就要成型了!您到哪了?」

  「老夫已經在他們頭頂了。」李聽安俯瞰著那座即將完工的猩紅大陣,嗓音沉靜得令人髮指,「陳景,讓你們情報堂的人,全給老夫瞪大眼睛盯著留影畫面。」

  老者有條不紊地下達著戰前的絕殺指令。

  「這幫自稱長生界修士的衣飾圖騰、施法的真氣路數,還有他們手裡捏著的飛劍法寶,一個不落地給老夫記錄在冊,歸入大夏軍方的死敵黑名單里。」李聽安的話語中透著不留後路的決絕,「摸清他們的底細和手段。來日方長,天庭遲早要殺到他們老巢去平了這筆帳。」

  陳景在玉簡那頭聽得熱血沸騰,大聲應諾。

  「至於這漫山遍野的大夏守軍遺體……」李聽安停頓了半息,金鞭的雷紋在掌心硌出清晰的印記,「這過萬弟兄的仇,不用等以後,老夫現在便當場替大夏討回來。」

  掐斷玉簡,李聽安將小龍女按在獸背上坐穩。

  「下去。」

  避水金晶獸發出一聲震碎蒼穹的怒吼,四蹄生出狂暴的風雷,猶如一顆墜落的青金流星,蠻橫地撞破了厚重的雲層,轟然降臨在長生界先鋒營陣地的正上方。

  這等驚天動地的出場,立刻引來了所有異界修士的側目。

  嚴鶴停下指揮,抬起頭,那雙帶著修真者特有銳利的眼眸,冷冷掃過半空中的一人一騎。

  他在李聽安身上感受不到半點長生界正統修真體系的真元波動。在這位劍修長老那狹隘且高傲的認知里,沒有金丹、元嬰這些境界的氣息,便是不入流的蠻荒土著。

  「區區下界螻蟻,連最基本的引氣入體都不懂,也敢騎著個生了鱗片的畜生來本座面前送死?」嚴鶴嘴角勾起一抹極度輕視的冷笑。

  他甚至懶得去探查避水金晶獸的等階,只當是這蠻荒星辰上體型大些的野獸。

  「本座今日心情好,念你一把年紀修行不易。現在從那畜生背上滾下來,跪在地上磕頭受死。本座出手快些,還能留你一縷全魂去投胎。若是敢說半個不字,便將你抽魂煉魄,點天燈熬油!」

  嚴鶴話音剛落,根本不給李聽安答話的機會。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個響指。

  周圍那幾十名先鋒營的高階修士心領神會,齊刷刷地從袖口中祭出十幾杆散發著青光的法旗。這些修士手捏法訣,法旗迎風暴漲,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青色光網。

  光網瞬間擴張,將整個天山山口的虛空連同李聽安所在的方位,嚴嚴實實地封鎖在內。

  「絕靈鎖空陣已成!」一名執事獰笑著邀功,「長老,這老頭就算插了翅膀,也飛不出咱們這片天羅地網,只能做個瓮中之鱉了!」

  看著這幫異界修士自鳴得意地封死了退路,李聽安端坐在獸背上,刀削斧鑿般的臉龐上沒有生出半點波瀾,更沒有半分身陷重圍的慌亂。

  老者深邃的金眸猶如看死人一般掃過那張青色光網,隨後,粗糙的右手不緊不慢地搭在了腰間的打王金鞭上,五指依次收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