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脂玉瓶的木塞被輕輕挑開,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異香瞬間在練功房內瀰漫開來。
這香氣中夾雜著舊神之主那龐大的深淵生命底蘊。楚雲飛、錢昊和大娃等幾個晚輩只是聞了一口,便覺得體內的氣血猶如煮沸的開水般翻騰起來,面色瞬間漲得通紅。楚雲飛握著玄重尺的手臂上,青筋條條綻出,險些連兵器都拿捏不住。
「干爺爺,這瓶子裡裝的是什麼仙丹?孫兒聞了一口,感覺渾身有使不完的牛勁。」楚雲飛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個羊脂玉瓶,連呼吸都變得粗重了幾分。
「這是外海那頭深海怪物的血肉,老夫用造化之氣剔除了死氣,煉出來的紫金藥引。」李聽安將木塞重新塞緊,阻斷了那股霸道的藥力外泄,「這東西裡面的力量太猛。以你們現在的肉身強度,吃下去經脈當場便會炸碎。」
老者目光掃過這群躍躍欲試的晚輩,板起臉定下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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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天起,你們幾個給老夫把外功練到筋骨如鐵的地步。誰的底子打牢了,老夫便賞他一顆。想吃好東西,先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那個命去受用。」
正敲打著,趙靈兒推開練功房的木門,手裡端著一個空了的白瓷藥碗,步履輕快地走了進來。
「師公,諾依姐的傷全好了。」趙靈兒走到李聽安身側恭敬匯報,「祭壇留下的血脈傷口,用了您留下的造化之氣和續命丹溫養,現在連個淺疤都沒留下。經脈里的寒氣已經完全順暢了。」
林諾依從隊伍中走出。這位天庭長孫女一襲冰藍色長裙,白皙的肌膚上不見半分病態,眼眸中重新煥發出屬於冰女庫拉的清冷光澤。
她心念微動,極寒法則在周身遊走。一層純粹透亮的冰霜順著她的腳尖在木地板上蔓延,練功房內的溫度驟降。不僅靈力恢復如初,經過這次生死劫難的淬鍊,她體內的冰系本源反而變得更加凝練厚重,舉手投足間帶著不容小覷的壓迫感。
李聽安看著傷愈的孫女,滿意地點了點頭。
「雲飛,帶大娃他們去前院負重跑圈,沒跑完一百圈不准吃飯。」老者揮了揮手,將幾個毛頭小子趕了出去,只把林諾依單獨留在了練功房內。
爺孫倆隔著一張小木桌坐下。林諾依收起了平日裡的寒意,神色變得異常鄭重。
「聽安爺爺,我不想一直當個被護在後院裡的金絲雀。」林諾依直視著老者,語氣中滿是堅決,「我是天庭的長孫女,享受著最多的丹藥和資源,就該擔起守家的擔子。這次是我實戰經驗不足,才成了拖累。我請求加入天庭的核心防務,統籌莊園的巡邏與對外布防。」
聽到這番請戰,李聽安放下茶杯,刀削斧鑿般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溫和的笑意,但說出的話依舊嚴厲。
「想接防務,有這份骨氣是好事。」老者嗓音醇厚,「但天庭的家門關乎幾百口人的身家性命,容不得半點紙上談兵。老夫可以讓你參與內務,但規矩不能廢。」
李聽安豎起兩根手指,定下了接權的門檻。
「第一,錢昊新定下的三班倒守衛制度,你必須從頭到尾跟著輪值半個月,把每一個暗哨的位置和交接時辰摸透。第二,蕭黛兒派來的城防軍教頭已經在校場開練了。你帶上兵刃,去軍陣里摸爬滾打十天。最後給老夫拿出一份挑不出毛病的實戰考核成績。」
「諾依明白。」林諾依站起身,毫不猶豫地接下這道軍令狀,「若是考核不達標,我絕不再提接管防務的事。」
談完了正事,李聽安領著林諾依走出練功房,穿過掛著風鈴的迴廊,來到了後院安靜的廂房內。
屋子裡燃著清淡的安神檀香。小龍女敖聽雪正光著腳丫,蜷縮在柔軟的臥榻上。她手裡緊緊抱著那顆散發著水藍色光暈的龍王珠。純正的龍族氣息在珠子表面流轉,猶如涓涓細流般不斷溫養著她那殘缺的神魂。
聽到推門聲,敖聽雪抬起頭。
青州外海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舊神之主達貢帶來的死亡威脅,以及李聽安啟用龍王真身時的同源牽引,給這個原本如白紙般的龍族少女帶來了極大的刺激。
她那雙清澈的眼眸中,多出了幾分鮮活的靈動,
看到李聽安走近,敖聽雪放下龍王珠。她光著白皙嬌嫩的腳丫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步履輕快地走到老者面前。少女伸出雙手,輕輕拽住了李聽安那玄色法袍的寬大衣角,白淨的臉頰上透著全然的依賴。
「爺……爺爺。」
敖聽雪檀口微張,磕磕絆絆地吐出這兩個字。聲音雖然空靈微弱,卻真真切切地帶上了人的情緒。在她的潛意識裡,這個把她從深海祭壇救出、又用龍威庇護她的老者,便是這世上唯一的依靠。
這句呼喚,讓李聽安那顆歷經滄桑的心不由得一軟。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揉了揉少女那頭冰藍色的長髮。
「醒了便好。在家裡待著,沒人敢欺負你。」老者嗓音溫和。
他左手並指,一縷青色的造化之氣順著指尖探入敖聽雪的眉心。感知到她體內的龍族本源正在有條不紊地壯大修復,先前的透支也補了回來,李聽安這才放下心來。
林諾依走上前,牽起敖聽雪那隻微涼的小手。
「聽安爺爺,聽雪剛醒,對這裡還陌生。我這幾天帶她去院子裡轉轉,熟悉熟悉青州的環境。」林諾依眼底透著長姐般的溫柔,輕聲向老者提議,主動擔起了照顧義妹的責任。
李聽安微微頷首,任由她拉著敖聽雪走出了廂房。
兩名少女在長廊上並肩而行。敖聽雪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的雕樑畫棟,手裡依舊攥著龍王珠,但腳步已經不再像初來時那般拘謹僵硬。
李聽安負手走出主樓,來到寬闊的白玉廣場上。
龍湖御水灣的秩序,在經歷了一番動盪與外敵洗禮後,迎來了前所未有的嚴密與安穩。
庭院四周,幾隊護院已經換上了城防軍送來的制式精鋼甲冑。他們手持長戈,步伐整齊劃一地在湖畔巡邏。錢昊揹著酒聖杜康葫蘆,親自走在隊伍最前方,認真核對著每一個暗哨的交介面令,確保視野交叉沒有死角。
外圍的太乙護山大陣平穩流轉,湛藍色的陣紋將外界災後重建的喧囂隔絕在外。陽光灑在清澈的龍湖水面上,泛起粼粼波光,一派戰後重生的祥和氣象。
老者看著眼前這生機勃勃、安穩如山的大本營,目光深邃而沉靜。他拍了拍腰間的打王金鞭,對著遠處正帶著護院操練的錢昊朗聲開口。
「告訴底下的人,把眼睛擦亮些,好生練著。這太平日子是用刀劍劈出來的,若是誰在站崗的時候打盹,老夫就親手砸爛他的飯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