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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 大夏定功

  李聽安剛剛走下主樓的木質樓梯,門外便傳來了吉普車的引擎轟鳴聲。

  一輛掛著軍機大殿通行牌照的越野車穩穩停在龍湖御水灣的院門前。副駕駛的車門推開,王岳大步流星地走進庭院。這位鐵血悍將連身上的軍裝都沒來得及換,徑直來到前廳,沖著李聽安行了一個端正的軍禮。

  「雷祖前輩,京城軍機大殿的最高決議會議已經準備妥當了。」王岳嗓音洪亮,透著幾分敬意,「林天大元帥和各大防區的將領都在傳影法陣那頭候著。關於這次抗擊舊神危機的戰功定奪,需要您老人家親自出面坐鎮。」

  李聽安微微頷首,理了理身上的玄色法袍。他沒多說什麼,邁著平穩的步子跟王岳上了車,直奔青州前沿指揮所。

  指揮所寬敞的作戰室內,四周的窗簾拉得嚴實。

  戰術沙盤正上方,一座巨大的跨城傳影法陣泛起湛藍色的光芒。光幕之中,大夏兵馬大元帥林天端坐在京城最高軍機大殿的主位上。他兩側列坐著鎮守四方的軍區大將,後排則站著幾名京城頂級世家與大型商會的話事人。

  李聽安跨進作戰室,沒有客套,直接在沙盤前方的太師椅上落座。

  光幕中的林天見狀,立刻站直了身軀。這位手握大夏兵權、威震藍星的最高統帥,隔著數萬里的虛空,向著青州的方向鄭重地抱拳行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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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夏能度過此番舊神海嘯與外敵壓境的滅頂之災,全賴雷祖老神仙一人之力。」林天的嗓音透過陣紋,在指揮所內迴蕩,字字鏗鏘。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副官。那名副官立刻翻開手中鑲著金邊的冊子,面向全場宣讀軍機大殿的最高決議。

  「經軍機大殿與最高裁決所聯合審定。此番東海、天海及外海連番血戰,大夏雷祖斬首百級舊神統領、轟殺舊神之主達貢,挽狂瀾於既倒。特列為大夏救世首功!」

  副官的聲音拔高了幾分。

  「天庭所屬全體轉職者,於青州外城抗擊敵軍、疏導平民、提供海量丹藥與軍需,戰功卓著。特授天庭全體特等戰功,載入大夏軍史!」

  這等榮譽宣告,等同於將天庭的地位直接與大夏的開國功臣並列。在座的各大將領紛紛點頭附和,眼中滿是嘆服。沒有這爺孫幾代人的捨命搏殺,大夏東部早就化作了一片長滿觸手的死海。

  宣讀完畢後,林天大元帥再次開口。

  「雷祖前輩,天庭展現出的底蘊與護國之心,大夏軍方有目共睹。從今日起,天庭不再受尋常民間公會的條例約束。」

  林天拍板定下了天庭的特殊地位。

  「軍機大殿正式承認天庭在大夏境內的超然權力。整個東海沿線、天海市及青州周邊三大防區,天庭擁有對軍方防務與戰備物資的優先調配權。若遇戰事,天庭可直接越過地方城主,全權接管駐軍指揮權!」

  此言一出,光幕後排的幾名京城世家代表臉色微變。這等同於把大夏最富庶的東部沿海,直接劃成了天庭的自留地。但懾於老者那連達貢都能劈碎的恐怖威名,無人敢當面反駁。

  然而,權力的交接算得清,戰利品的分配卻總能勾起資本的貪婪。

  一名穿著錦緞唐裝的胖老頭從後排站了出來。此人是京城趙氏財閥的主事人,趙家常年壟斷著大夏北方的藥材與高階晶石生意。

  「林元帥,雷祖老前輩。」趙家主拱了拱手,裝出一副顧全大局的模樣,「天庭居功至偉,理應享受這等特權。但晚輩聽聞,老神仙在外海將那頭舊神之主的血肉用仙家法寶給煉化了,得了一批能讓人脫胎換骨的極境藥引。」

  他那雙被肥肉擠得只剩一條縫的小眼睛裡,閃過一抹貪婪的光芒。

  「舊神之主降臨,乃是大夏全境的浩劫。這等頂級資源,若是全歸天庭一家私用,未免有些暴殄天物。趙家願意出五百億大夏幣,再加三座大型靈石礦,向天庭求購三枚紫金藥引,用來培養趙家的年輕天才。如此一來,也能為大夏日後的國戰多積攢幾分高階戰力,不知老神仙意下如何?」

  這番話聽似冠冕堂皇,實則是打著民族大義的旗號,企圖用錢來買天庭拿命換來的底蘊。

  沒等李聽安開口,站在一旁的王岳勃然變色。

  這位鐵血悍將一把抓起桌上的青州戰損名冊,用力砸在沙盤邊緣。沉悶的響聲在作戰室內炸開。

  「趙家主!你的算盤打得真是不錯!」王岳指著光幕里的胖老頭,怒火中燒,毫不留情地破口大罵,「青州城破的時候,你們趙家在哪?魚頭海怪在沙灘上活吃咱們士兵的時候,你們趙家派了一個轉職者來支援嗎!」

  王岳雙目赤紅,粗壯的手指戳著名冊。

  「老子告訴你!這冊子上寫著三萬四千個殘疾的大夏士兵,一萬兩千個連屍首都沒找全的英烈!天庭的老神仙帶著幾個孫輩,在城外跟幾十萬海怪拼命。現在怪潮退了,你們這群躲在京城喝茶的王八蛋,居然有臉跳出來談培養天才?」

  王岳的唾沫星子橫飛,半點面子都不留。

  「五百億?你就是拿五千億來,也買不走前線將士流的一滴血!想分戰利品,你先去東海沙灘上把那些碎肉吃幾口看看你有沒有那個命!」

  趙家主被罵得面紅耳赤,憋了半天,結結巴巴地想要辯解幾句。

  「王特使……話不能這麼說,資源流通才能發揮最大價值……」

  「流通你個老匹夫的腿!」楚雲飛不知何時扛著玄重尺站在了指揮所門口,聽到這話,氣得大步踏入屋內,指著陣法光幕便罵,「再多嘴半句,老子現在就買機票飛京城,去把你趙家的庫房砸個稀爛!」

  「雲飛,住口。退下。」

  李聽安端坐在太師椅上,平淡的嗓音打斷了這場爭吵。

  老者抬起眼帘,深邃的金眸穿透光幕,直直鎖定在那個趙家主身上。被這等天道威壓注視,趙家主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椅子上,渾身的肥肉止不住地顫抖。

  「大夏的規矩,是誰打下來的東西,便歸誰。」

  李聽安手指搭在太師椅的扶手上,定下了不可僭越的鐵律。

  「外海那頭泥鰍,是老夫親手劈死的。藥引是老夫煉的。莫說是你們幾個只知道鑽營的商賈,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從老夫手裡摳走半點油水。」

  他轉頭看向林天大元帥,語氣肅然,交代了戰後撫恤的底線。

  「林天,這會議別的閒事不必議了。老夫只要求一點,大夏國庫與各地門閥抄出來的資金,必須優先兌現陣亡守軍家屬的撫恤金。傷殘將士的丹藥必須給足。這事排在第一位,任何戰利品分配、領地劃分,都得給撫恤讓路。」

  老者聲音低沉如雷,透著護短的殺伐之氣。

  「這筆安家費,誰要是敢從中剋扣半塊靈石。不用軍法處出面,老夫親自去拔了他的皮。」

  林天大元帥在光幕那頭鄭重地點了點頭。

  「雷祖前輩放心,撫恤金今日已經開始下發。所有挪用專款者,一律殺無赦。」

  會議在這等強勢的壓制下,再無半點雜音。天庭的地位與戰後的規矩,被死死釘在了大夏的版圖上。

  幾個時辰後,大夏官方透過全境網路,正式公布了抗擊舊神危機的戰功名單與傷亡通報。

  隨著名單的公布,青州、東海要塞以及南方的天海市,迎來了一場悲壯而又浩大的民間悼念。

  白天的青州外城廢墟前,淅淅瀝瀝的小雨已經停歇。

  數以十萬計的老百姓自發走上街頭,他們手裡拿著白紙帆與招魂幡,聚集在那段被海潮衝垮的城牆缺口處。幾名滿頭白髮的老嫗相互攙扶著,將一碗碗渾濁的水酒灑在滿是泥沙的地面上。那是為了祭奠那些在淺海陣地上,為了掩護平民撤退而被魚頭眷屬撕碎的年輕士兵。

  天海市的防波堤旁。成千上萬的市民排成了長隊。他們沒有喧譁,只是默默地將一束束白色的菊花,放在那些殘破的鋼筋混凝土墩子上。不少人在冷清秋曾浴血奮戰的那個十字路口,自發地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

  這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感恩與緬懷。大夏人知道,自己能活著站在這裡,是那些轉職者將士拿命換來的。

  當夜幕降臨,悼念的哀傷逐漸化作了擊退深淵的狂喜。

  三地防線的上空,亮起了漫天的長明燈。

  青州內城的街道上,飯館與酒樓將桌子擺到了路邊。城防軍的將士們褪去血衣,換上乾淨的短打,與平日裡素不相識的百姓坐在一起拼酒。

  沒有人在意身份的高低,端起酒碗,敬的是同生共死的交情。人群中不時爆發出呼喊「雷祖老神仙」、「天庭威武」的歡呼聲。那聲浪匯聚在一起,直衝雲霄,將東海殘存的陰霾徹底衝散。

  龍湖御水灣的主樓內,燈火通明。

  外界的喧囂被太乙護山大陣隔絕在外。一樓寬敞的練功房內,楚雲飛、林諾依、錢昊以及大娃等幾個葫蘆娃,按照吩咐整整齊齊地站成了一排。

  李聽安換了一身寬鬆的素袍,大步走進練功房。老者走到眾人面前的太師椅上坐下,粗糙的拇指輕輕挑開了腰間那個羊脂玉瓶的木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