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聽安將裝滿紫金藥引的羊脂玉瓶掛回豹皮囊,推開密室的精鋼大門。老者沿著青石台階拾級而上,步履平穩地走回龍湖御水灣的主樓議事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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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內,氣氛顯得有些詭異的寂靜。
王岳與柳山分列在長桌兩側,兩人眼底皆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與冷意。在他們前方的青石板地面上,五六名穿著白色狩衣、頭戴高帽的異國使者正跪伏在地。這些櫻花國神道教的使臣,將額頭緊緊貼在冰冷的地磚上,身軀抖如篩糠。
為首的一名高階神官雙手高舉著一份蓋著神道教大印的請罪書,手腕止不住地發顫。
伴隨著李聽安跨過門檻,那股不怒自威的天道氣場在屋內捲起一陣冷風。跪在最前面的神官只覺得背上猶如壓了一座大山,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
「雷祖老神仙!」
神官不敢有半點遲疑,嗓音乾澀發啞,帶著濃濃的恐慌開始交代罪行。
「神道教知罪。前些日子十萬聯軍圍攻青州,我們受了歐羅巴屠龍聯盟的蠱惑,出兵參與了防線封鎖。」神官咽下一口唾沫,語氣越發卑微,「還有……天神集團的半機械刺客能在青州精準鎖定林諾依小姐與敖聽雪小姐的行蹤,也是我們利用潛伏在江南沿海的情報網,暗中查探後轉交給了燈塔國。」
這番供述一出,旁邊的楚雲飛頓時怒髮衝冠,伸手便去抓背後的玄重尺,恨不得當場把這幾個賣主求榮的鄰國雜碎砸成肉泥。
李聽安抬手制止了楚雲飛的動作。老者走到太師椅上坐下,深邃的金眸看都沒看那份請罪書一眼。
對於櫻花國這種欺軟怕硬、見風使舵的做派,他早有領教。既然對方把把柄遞了上來,那便按著天庭的規矩來放血。
「紫音。」李聽安對著大廳側門喚了一聲。
珠簾挑起,李紫音邁著輕盈的步子走入大廳。她一頭紫色的長髮及腰,清冷絕美的容顏上不見半分情緒波動,周身隱隱有雷電將軍的紫藍色電芒遊走。
「干爺爺。」李紫音走到李聽安身側,恭敬地欠身行禮。
李聽安端起桌上的清茶飲了一口,指著地上那群瑟瑟發抖的使臣。
「這幫來自你故土的人,交給你來辦。」老者語氣溫和,卻給足了晚輩撐腰的底氣,「天庭受了什麼損失,你便照著單子去跟他們討。不用給老夫省著。」
李紫音點了點頭。她轉過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名高階神官,眼眸中透著不加掩飾的冷冽。自打被李聽安救下並抹去那些不快的記憶後,她對櫻花國那些腐朽的門閥與神道教再無半點歸屬感,剩下的只有對天庭的絕對忠誠。
「抬起頭來。」李紫音嗓音清脆,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神官戰戰兢兢地抬起臉,看清李紫音的面容後,眼底閃過一抹難以置信的震驚,但他隨即又把頭低了下去,不敢多言半句。
李紫音從柳山手裡拿過一份青州戰損的備忘錄,直接開出了天庭的籌碼。
「你們神道教既然承認參與了情報買賣和圍城,那便按規矩賠償。」李紫音語氣如刀,「第一,交出所有參與過青州戰役、以及經手過天庭家眷情報的陰陽師與神官名單,連同他們的人頭一併送來。第二,富士山秘境群未來十年的全部高階靈石產出、神道教寶庫中的三千份高階式神契約,以及兩百萬噸用來修築城防的玄鐵原礦,限期交割。」
聽到這番堪稱扒皮抽筋的索賠條款,那名高階神官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顧不上害怕,連滾帶爬地向前膝行了兩步,滿臉悽苦地開始哭窮。
「紫音小姐……不,天庭的大人!您開出的條件實在太重了!」神官聲淚俱下地辯解,「舊神之主達貢從深海引發的怪潮,把我們本州島南段都打沉了。神道教的高層死傷大半,大本營櫻京也被那些長著觸手的怪物夷為平地。我們現在的國庫連救濟災民都拿不出來,實在湊不齊這麼多物資。」
他將頭在青石板上磕得砰砰作響。
「懇請雷祖老神仙網開一面。看在神道教也遭受了深淵荼毒的份上,減免這筆賠償吧。我們願意世世代代向大夏稱臣納貢!」
面對這番聲情並茂的賣慘,李紫音清冷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毫不留情的譏誚。
「你們活該。」
李紫音這簡短有力的四個字,直接把神官的哀求堵在了喉嚨里。
「跟天神集團做交易的時候,你們就該想到有今天。你們這群陰陽師甚至還在私下捕捉低階的舊神眷屬,企圖煉製成新的式神牟利。惹火燒身,這災難純粹是你們自找的。」
李紫音上前一步,毫不客氣地當場戳穿了對方的謊言。
「別拿災後重建來當藉口。本州島是沉了,但你們神道教在北海道的雪山深處,還藏著三座自古傳承的地下結界寶庫。那裡面堆積的修煉資源與鍛造天材地寶,足夠買下半個青州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底細。」
聽到李紫音精準無誤地報出神道教最後的隱秘家底,那名高階神官臉色瞬間煞白如紙,猶如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氣,頹然癱倒在泥水裡。他忘了,眼前這位天庭的干孫女,曾是櫻花國頂級財閥的核心子弟,對他們那些見不得光的底蘊門清得很。
見使團被扒掉了最後偽裝,李聽安放下茶杯,從太師椅上緩緩站起身。
玄色法袍在冷風中飄蕩,老者猶如一尊主宰生死的遠古神明,向這群妄圖討價還價的螻蟻下達了最後通牒。
「紫音要的東西,一樣都不准少。」
李聽安嗓音低沉如滾雷,震得大廳上的橫樑簌簌落下灰塵。
「老夫只給你們三日期限。三日之後,若是天庭的廣場上沒看到那批物資和人頭,老夫便親自登門。去把你們那座雪山連同底下的寶庫,一併劈成平地。給老夫滾。」
神官和幾名使臣嚇得肝膽俱裂。他們再也不敢多說半個字,連連磕頭領命,互相攙扶著逃出了議事大廳,趕著回去變賣家當保命。
幾日後。
大夏青州迎來了前所未有的熱鬧景象。
原本因為十萬聯軍圍城與深淵海潮衝擊而變得蕭條的東部沿海,此刻到處都是繁忙的運輸隊伍。
燈塔國的重型遠洋運輸機一架接一架地在青州軍用機場降落;歐羅巴屠龍聯盟的幾十艘巨型貨輪停靠在修復了一半的港口;櫻花國神道教更是傾巢出動,用高階飛行式神馱著成箱的靈石與玄鐵,日夜兼程地趕在期限內交付。
各國為了平息雷祖的怒火,送來的全是最頂尖的硬通貨。
青州內城的幾座大型軍需倉庫很快便被堆得滿滿當當。負責清點的冷清秋帶著天庭帳房日夜連軸轉,登記造冊的羊皮卷堆積如山。
看著這批富可敵國的海量賠償,李聽安並未將其全部鎖進天庭的私庫。
老者深知,青州城內的百姓在這次大劫中流離失所,許多人的房屋被倒灌的海水與震盪波沖毀。民心,才是大夏能在這亂世中立足的根本。
龍湖御水灣前廳內,李聽安找來蕭黛兒與韓楓。
「把歐羅巴賠來的那批防潮陣旗、燈塔國的精鋼建材,還有櫻花國送來的靈木原木,挑出三成來。」老者手指敲擊著桌面,大筆一揮,「直接發放到外城災區去。」
蕭黛兒面露驚訝,這可是一筆足以武裝十個重灌師的驚天財富。
「雷祖前輩,這些高階材料若是用來修復民居,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年輕城主有些遲疑。
「房子塌了,百姓就得挨凍受餓。」李聽安語氣沉穩,透著護短的霸道,「大夏的百姓,就配用最好的東西建家。用靈木搭梁,用精鋼築牆,把那些防潮陣旗刻在每條街道的下水道里。老夫要讓青州城的老百姓,以後就算再遇到海嘯,也能安安穩穩地在家裡睡個好覺。」
這道軍令一層層傳達下去,整個青州城頓時大興土木。
城防軍士兵與轉職者大學的學生們充當苦力,幫著平民清理廢墟。一棟棟用高階靈木與精鋼澆築而成的堅固民居拔地而起。街道兩側的排水渠被刻上了散發著微光的防禦陣紋,整個城市的防務級別甚至超越了京城的內環。
住進新房的青州百姓,看著那些原本只供達官顯貴使用的珍貴建材,對天庭的感恩之情達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每逢初一十五,家家戶戶都會自發地朝著龍湖御水灣的方向點上三炷清香,為那位大夏的老神仙祈福。
大劫過後的青州城,在天庭的反哺下,煥發出了遠超戰前十倍的蓬勃生機。
李聽安獨自站在主樓三層的露台邊緣。晨風拂過,老者俯瞰著遠方那片忙碌而有序的城市煙火,又回頭看了一眼後院裡正纏著楚雲飛討教武藝的大娃。
這太平日子總算安穩了,該用那些紫金藥引,好好給這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崽子們上一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