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渾濁的百慕達深海廣場上,幾十名天神集團傭兵手中的戰術匕首,距離大夏學者們的咽喉僅剩不到半寸。鋒利的刃口壓破了孫長青蒼老的皮膚,滲出一絲殷紅的血跡。
就在這命懸一線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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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團璀璨奪目、充斥著無上毀滅威嚴的紫金雷光,猶如一輪在深海中驟然升起的驕陽,毫無徵兆地撕裂了四周的墨黑色海水。
伴隨著雷光的綻放,一股浩瀚無垠、壓塌山河的恐怖威壓,從黑暗深處席捲而來。這股威壓中揉合了東海龍王那俯瞰四海的君王氣機,以及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的霸道法則。周遭數千米深海那足以碾碎精鋼的恐怖水壓,在這股氣場面前彷佛陷入了凝滯。
那些正準備割開學者喉嚨的天神集團傭兵,只覺得肩頭猛地一沉,猶如揹負了一座太古神山。
他們持刀的手臂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手腕一酸,幾十把戰術匕首噹啷一聲齊齊掉落在祭壇的陣紋上。幾名離得近的傭兵更是雙膝一軟,被這股外放的威壓生生壓迫得跪伏在暗紅色的石階上,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
孫長青等大夏科考隊員大口喘著粗氣。他們仰起頭,滿含激動的目光越過那些跪倒的傭兵,看向廣場外圍。
在那片探照燈光柱交織的水域中,李聽安從避水金晶獸寬闊的背脊上邁步而出。
老者一襲玄色法袍在海水中無風自動,袖口與領口的紫金雷紋流轉著令人心悸的光澤。他單手倒提著那柄電弧跳躍的打王金鞭,滿頭如雪白髮在腦後輕揚。沒有藉助任何抗壓裝置,他就像是在自家後花園裡閒庭信步一般,踩著虛空,一步步朝著那座散發著血腥味的祭壇走來。
天神集團的半機械領隊巴洛克,僵硬地轉過脖頸。
他那隻閃爍著紅光的機械義眼,在接觸到那個白髮老者的瞬間,內部的微型處理器發出一連串刺耳的超載蜂鳴。視網膜的探測系統上,彈出了滿屏猩紅色的極度危險警告。資料庫飛速比對,那個手持金鞭、傲睨萬物的東方老者形象,與大夏最高絕密檔案里的照片完美重合。
「大夏雷祖!」
巴洛克失聲驚呼,那張滿是橫肉的臉龐上瞬間褪去了所有血色。
作為燈塔國天神集團的核心領隊,他太清楚這個稱呼意味著什麼。就在幾個月前,這尊煞星單槍匹馬在公海上掀翻了整個第七艦隊,連他們引以為傲的遠東司令都被生生逼瘋。如今在這與世隔絕的深海遺蹟里,這尊只存在於噩夢中的活閻王,竟然猶如鬼魅般出現在了他們身後。
「開火!不要讓他靠近祭壇!全員開火!」
極度的恐懼化作了歇斯底里的瘋狂。巴洛克揮舞著那隻滿是暗灰色符文的機械手臂,嗓音因為驚恐而變得尖銳變形。
那些從威壓中勉強回過神來的天神集團傭兵,哪裡還顧得上祭壇上的大夏學者。他們慌忙舉起手中那些融合了舊神血肉的詭異金屬槍械,將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那個正在靠近的白色身影,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一時間,深海廣場上火光四射。那些槍管中噴吐出大片暗灰色的腐蝕射線與帶著黏液的怨念彈丸。這些違背了物理常理的舊神彈藥,在海水中拉出一條條渾濁的尾跡,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火力網,帶著刺耳的嘶嘯聲,朝著李聽安鋪天蓋地地籠罩過去。
面對這等足以將重型戰艦打成篩子的飽和式集火。
李聽安那張刀削斧鑿般的臉龐上,不僅沒有半分慌亂,反而浮現出一抹滿含譏誚的冷峻。
「一群靠著幾具爛肉拼湊武器的螻蟻,也敢在老夫面前賣弄。」
老者平淡的嗓音穿透了密集的槍炮聲。
心念流轉間,【五行遁術】中的水遁之法順勢施展。
李聽安的身形在密集的彈雨逼近的剎那,驟然化作一圈圈虛無透明的海水波紋。那是一種將肉身與周遭水元素完美融合的高維法則。漫天暗灰色的怨念射線徑直穿透了那些殘影,轟擊在後方的海床上,炸起大片淤泥與碎石,卻連老者的衣角都沒能擦到半點。
巴洛克驚恐地瞪大雙眼,四下搜尋著目標。
下一瞬。
伴隨著一聲穿透數千米深海的清脆雷鳴,李聽安真身已然出現在了傭兵陣型的側翼上空。
「雷動九天。」
老者輕喝一聲,右臂肌肉微張。手中那柄散發著無上毀滅威嚴的打王金鞭,攜帶著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的天道法則,由上至下,朝著那群端著槍械的傭兵悍然橫掃而出。
紫金色的雷光在海水中劃出一道長達數十丈的絢爛扇形軌跡。
這股力量霸道到了極點。沉重的物理砸擊加上專克邪祟的紫金天雷,那些傭兵身上厚重的抗壓戰甲,在金鞭面前脆弱得就像是枯黃的落葉。
噗噗噗!
一連串令人牙酸的血肉崩碎聲在海水中響起。
打王金鞭橫掃而過,十幾名沖在最前面的傭兵甚至連慘叫都未能發出,身軀連同抗壓戰甲被當場砸成了一灘灘爆裂的肉泥。殷紅的鮮血還未在海水中彌散開來,那些霸道的紫金電弧便如附骨之蛆般鑽入了碎肉之中。
雷法本就專克世間一切邪祟陰穢。那些傭兵武器里流淌的舊神毒液與血肉,在接觸到天雷的瞬間,就像是遇見了烈日的殘雪,發出陣陣悽厲的嘶鳴聲,被直接碳化、分解成一堆隨水流飄散的焦灰。
李聽安身姿輕盈,猶如一尊在戰陣中起舞的殺神。
他並未動用什麼大範圍的滅世法術,僅僅是憑藉著水遁的靈活與金鞭的剛猛,在傭兵人群中閒庭信步般穿梭。
每一步踏出,金鞭必帶起一片耀眼的雷芒。每一次揮擊,都有七八名天神集團的精銳被砸成粉碎。這等閒適自如卻又招招致命的手段,將百級之上宗師那視人命如草芥的無上氣度展現得淋漓盡致。
不過是短短十幾個呼吸的光景。
剛才還氣勢洶洶、不可一世的天神集團護衛隊,便在這單方面的屠殺中被清理得乾乾淨淨。整個祭壇下方的廣場上,鋪滿了一層厚厚的金屬殘骸與焦黑的殘肢斷臂。
海水被攪動得一片渾濁,唯有那個手持金鞭的白髮老者,依舊纖塵不染地端立在泥沙之上。
孫長青等十幾名大夏科考隊員跪坐在祭壇上,看著下方猶如神明降世般的大夏雷祖,眼眶泛紅,激動得渾身發抖。他們知道,大夏的官方沒有放棄他們,這位傳說中的強者真的跨越萬里大洋,來接他們回家了。
偌大的海底廣場,此刻只剩下那個半機械領隊巴洛克,還孤零零地站在祭壇的台階上。
巴洛克握著重型斬馬刀的手在劇烈顫抖,機械義眼閃爍著紊亂的紅光。他引以為傲的精銳手下,在這個老頭面前連阻擋半秒的資格都沒有。
李聽安隨手甩去打王金鞭上沾染的一絲污濁。
老者邁開平穩的步子,踩著滿地殘骸,一步步走到祭壇邊緣。他用那雙流轉著璀璨金光的深邃眼眸,冷冷地俯視著這個半人半鬼的西方將領。
「你們這些燈塔國的軍工財閥,在陸地上耀武揚威也就罷了。如今為了挖幾具遠古怪物的爛骨頭,竟然敢劫持大夏的學者,拿活人去給這些泥塑石雕獻祭。」
李聽安嗓音醇厚,語氣中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森寒殺機。
老者將打王金鞭重重地頓在青銅台階上,震得整座暗紅色祭壇發出一陣輕顫。
「喪心病狂到了這等田地。你們不僅違背了轉職者不牽連無辜的規矩,更是把你們西洋人的底褲都扒得乾乾淨淨。」李聽安眼神如刀,直刺巴洛克的面龐,「老夫今日若是不把你這身廢銅爛鐵拆成零件,這大夏天庭的顏面,往後還往哪裡擱。」
巴洛克被這番話刺得連連後退。
他退到了那座散發著血腥味的祭壇中央,後背緊緊貼著一尊正在剝落石皮的龐大舊神石像。
感受著身後石像內部傳來的那股陰冷、浩瀚的遠古死氣,巴洛克那顆被恐懼攥緊的心臟,突然又生出了幾分病態的底氣。他那隻刻滿暗灰色符文的機械手臂,瘋狂汲取著周遭逸散的舊神氣息,義體表面開始膨脹、異變,長出了一根根扭曲的金屬尖刺。
絕境之下的瘋狂,讓這位天神集團的領隊戰勝了對雷祖的恐懼。
他猛地抬起頭,那張被舊神氣息侵蝕得發灰的面龐上,扯出一抹扭曲到了極點的獰笑。
「大夏雷祖,你不要太狂妄了!」
巴洛克舉起手中那柄纏繞著怨念的重型斬馬刀,隔著祭壇指向李聽安,放肆的笑聲在深海的擴音器里迴蕩。
「你殺光了我的手下又能怎樣?你看看這周圍,祭祀的古老咒文已經刻入陣法,這六尊偉大的舊神殘軀正在吸納深海的怨氣,甦醒的程序已經不可逆轉!」
他眼中翻滾著狂熱與癲狂的暗芒,像是個狂熱的信徒在宣告真理。
「你們這些守舊的東方轉職者,根本不懂這是一種怎樣高維度的力量!這是遠古神明的賜福,是超越了你們那個可笑百級體系的終極禁忌!等偉大的舊神重臨藍星,你們大夏的規矩,連同這顆星球那陳腐的舊秩序,都註定要在神明的怒火中化作灰燼。你大夏雷祖哪怕再強,在真正的神明面前,也不過是個螳臂當車的凡人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