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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 血腥獻祭

  厚重的青銅大門在魔能炸藥的連續轟擊下,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沉悶哀鳴。大門表面那些扭曲的遠古圖騰在強光中寸寸崩裂,最終向內倒塌,敞開了一道足以容納眾人通行的巨大豁口。

  深海數千米的刺骨寒流順著缺口倒灌而入。

  孫長青走在隊伍的最前方,雙手捧著那捲殘破的羊皮海圖。這位大夏老學者將臉上的驚恐與屈辱偽裝得恰到好處,彷佛一個被嚇破了膽、只求苟活的嚮導,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積滿淤泥的海床上,帶領著天神集團的傭兵隊伍深入這片遠古遺蹟。

  李聽安端坐在避水金晶獸寬闊的背脊上。一人一獸隱匿在墨黑色的深海暗影中,猶如與這方水域融為一體,不急不緩地跟在船隊的大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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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過長長的青銅甬道,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

  展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片面積廣闊得猶如陸地平原般的海底廣場。海水在這裡變得越發渾濁,充斥著刺鼻的腥臭味與暗灰色的毒霧。幾台重型魔能探照燈被傭兵們架設在高處,慘白的光柱刺破了廣場上的幽暗。

  廣場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座高達數十丈、通體呈現出暗紅色的龐大祭壇。

  這座祭壇的造型如同一個被削平了山頭的遠古金字塔。它並非由尋常的磚石砌成,而是由某種散發著濃重血腥味的未知礦石整體雕鑿而成。祭壇表面,密密麻麻地刻滿了繁複、混亂且令人作嘔的陣法紋路。那些紋路交織在一起,就像是無數條交配中的毒蛇,讓人看上一眼便覺得胸腔內翻江倒海,連呼吸都變得十分滯澀。

  圍繞著這座暗紅色祭壇,依照六合方位,高高聳立著六尊龐大無比的遠古石像。

  這些石像高聳入海,完全沒有任何人類的特徵,更不符合藍星上已知任何生物的形態。它們像是某種畸形肉塊、粗壯觸鬚與密密麻麻複眼的混合體,透著一股褻瀆神明、反抗天道的極致惡念。

  天神集團的半機械領隊巴洛克,大步跨上祭壇邊緣的階梯。

  他那隻散發著幽冷金屬光澤的機械義手,按在祭壇表面的陣法紋路上。機械義體上銘刻的暗灰色符文瞬間亮起,與祭壇散發出的遠古氣息產生了某種強烈的共鳴。

  巴洛克轉過身,那張滿是橫肉的臉龐上,一直偽裝出的從容盡數散去,暴露出難以掩飾的猙獰與狂熱。他那隻閃爍著紅光的機械義眼,貪婪地掃過四周聳立的六尊龐大石像。

  「遠古的指引準確無誤。這便是埋葬著六位舊神的甦醒之地!」

  巴洛克操著生硬的東方語言,仰頭髮出一陣肆意的狂笑。那笑聲在深海的頭盔通訊器里迴蕩,震得周圍的海水都泛起層層波紋。

  他低下頭,目光如毒蛇般盯住了站在台階下方的大夏科考隊員,直接下達了這道慘絕人寰的指令。

  「把這些東方學者全部押上祭壇。」巴洛克揮舞著那柄纏繞著怨念的重型斬馬刀,直指祭壇中央的一處凹槽,「用他們這群高等學者的鮮活生命,給偉大的神明奉上第一口甘霖。」

  這道命令一出,天神集團的傭兵們立刻如狼似虎地撲向人群。

  他們端著那些融合了舊神血肉的詭異金屬槍械,槍口對準了大夏科考隊。幾名生性悍勇的年輕大夏研究員怒吼出聲,試圖揮拳反抗,卻被身旁身材魁梧的傭兵毫不留情地用槍托擊倒。

  沉重的抗壓服限制了他們的動作,深海的低溫更是奪走了他們反抗的力氣。這些手無寸鐵的大夏學者被傭兵們粗暴地架起雙臂,猶如拖拽牲口一般,硬生生地拖上了那座散發著血腥味的暗紅色祭壇。

  十幾名大夏科考隊員被按倒在祭壇中央的陣紋交匯處。傭兵們拔出鋒利的戰術匕首,抵在了他們的咽喉上。

  巴洛克高高舉起那隻滿是暗灰色符文的機械手臂。

  他雙目緊閉,口中開始快速吟誦起一段晦澀、刺耳的古老咒文。那些音節粗糙且尖銳,彷佛是用生鏽的鐵片刮擦玻璃發出的噪音,帶著某種能夠直接污染聽者神魂的魔力。

  伴隨著咒文的吟誦,整座海底廣場開始劇烈震動。

  祭壇表面那些扭曲如蛇的陣法紋路,驟然亮起刺目的猩紅光芒。一股無形的吸力從祭壇內部爆發,直接穿透了大夏學者們身上的抗壓服,貪婪地汲取著他們體內的生機。

  那六尊聳立在祭壇周圍的巨大石像,在咒文的催動下,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龜裂聲。

  石像表面覆蓋的厚重石皮開始大面積剝落,砸在下方的淤泥里。隱藏在石皮內部的,根本不是冰冷的石頭,而是呈現出暗灰色、正在微微蠕動著的龐大肉質結構。那些粗壯的觸鬚邊緣,隱隱睜開了一隻只布滿血絲的渾濁複眼,一股足以令萬物凋零的恐怖死氣,從這些復甦的舊神殘軀上向外噴涌。

  祭壇中央,幾名大夏年輕學者的臉色已是慘白如紙。他們能感覺到自己的氣血正在飛速流失,被這詭譎的遠古陣法抽離體外。

  「老隊長,咱們今天算是折在這些洋人手裡了。」一名年輕研究員咬著牙,眼底泛著淚光,轉頭看向身旁的孫長青。

  「別哭!」孫長青被兩名傭兵按著肩膀,脖頸青筋暴突。這位老學者迎著那些傭兵冰冷的槍口,厲聲大喝,「大夏的脊樑,到死都不能彎。咱們就算是把血流干,也絕不能在這群蠻夷面前低頭服軟!」

  就在這群大夏學者準備咬舌自盡,做最後拼死抗爭的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醇厚平淡,卻又透著無上天道威嚴的嗓音,猶如撥雲見日的洪鐘大呂,毫無徵兆地在十幾名大夏科考隊員的腦海深處同時炸響。

  【他心通】的神話技能跨越了海水的阻隔,精準無比地連線了每一位大夏學者的靈台。

  「你們的脊梁骨很硬,沒給大夏丟臉。」

  李聽安的聲音在他們的腦海中迴蕩,瞬間驅散了那些古老咒文帶來的神魂污染與恐懼。

  「挺起胸膛,睜大眼睛看好了。」老者的語氣中透著一股傲睨萬物的霸氣,「這等見不得光的舊神殘骸,還有這群不知死活的西洋雜碎,在老夫天庭的規矩面前,連個屁都算不上。」

  大夏學者們如遭雷擊,原本絕望的雙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抑制的狂喜光芒。他們知道,那位在傳音中承諾會帶他們回家的天庭高人,已然到了。

  避水金晶獸背上。

  李聽安從寬大的獸背上站起身來。

  老者那一襲玄色法袍在幽暗的海水中無風自動。他並未去理會祭壇上那個還在賣力吟誦咒文的半機械領隊,深邃的金眸中倒映著那六尊正在剝落石皮的遠古舊神殘軀。

  李聽安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探入身前的虛空之中。紫金色的天道雷霆在掌心飛速匯聚跳躍,一把抓住了那柄散發著無上毀滅威嚴的打王金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