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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雷霆碎邪寶

  清晨的寒風拂過滿地狼藉的白玉廣場,帶起一陣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腥氣。

  蕭萬山癱跪在冰冷的石板上。這位執掌京城第一豪門數十載的家主,那雙枯槁的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著,慢慢懸停在腳邊那具毫無生氣的軀體上方,卻遲遲不敢落下去觸碰。

  蕭天賜那張曾經俊朗的面容,如今因極致的痛苦扭曲成了一團可怖的麻花。他下腹處的丹田氣海位置,被三昧真火燒出了一個焦黑的凹陷。那曾令蕭家引以為傲、耗費海量資源堆砌起來的八十級靈力底蘊,此刻連一絲殘渣都沒能留下。

  曾經的天之驕子,蕭家未來的希望,現在就像是一灘被抽去了所有骨頭和精氣神的爛泥,嘴角不受控制地溢位腥臭的白沫,眼白向外翻著,連最基本的痛呼都發不出來。

  這等比殺人還要殘忍百倍的廢功手段,徹底擊碎了蕭萬山心底僅存的那一絲理智防線。

  「天賜……我的孫兒……」

  蕭萬山喉嚨里發出一陣猶如破風箱拉扯般的嘶啞喘息。他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布滿陰霾的眼眸,在這一刻瞬間充血,變得猩紅如血。細密的血絲爬滿眼白,讓他看起來宛如一頭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他看了一眼半空中滿臉桀驁的唐梟,又將那滿含著怨毒與癲狂的視線,徑直鎖定了站在台階最高處的李聽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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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聽安!」

  一聲悽厲到了極點的怒吼,從蕭萬山的胸腔深處爆發而出,震得周圍那些殘破的羅馬柱瑟瑟發抖。

  「你毀我百年基業,如今又廢我蕭家最後一條血脈!斷人香火,此仇不共戴天!」蕭萬山目眥欲裂,嘴角咬出的鮮血順著下巴滴落在雪白的衣襟上,顯得分外可怖,「老夫今日便算是舍了這條命,連入阿鼻地獄永不超生,也要撕下你身上的一塊肉來!我要讓你付出血的代價!」

  伴隨著這聲滿含著詛咒的毒誓。

  蕭萬山從懷中摸出一支雕刻著西方遠古圖騰的水晶試管。試管內流淌著一種呈現出詭異暗灰色的濃稠液體。這正是燈塔國尚未公開的、純度最高的一份舊神本源改造藥劑。他原本打算留著這支藥劑作為日後逃亡海外的安身立命之本,但此刻,他已經顧不上什麼未來了。

  他毫不遲疑地咬碎水晶試管的頂部,將那暗灰色的藥液一口灌入腹中。

  藥液入喉的瞬間,異變陡生。

  一股恐怖到讓人頭皮發麻的暴戾氣息,從這具老邁的身軀中轟然炸開。蕭萬山原本有些佝僂的脊背猛地挺直,渾身的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噼啪爆響。他那件名貴的綢緞長衫在膨脹的肌肉撐扯下寸寸碎裂,裸露在外的肌膚上,快速浮現出一道道散發著金屬光澤的詭異黑色魔紋。

  他原本停滯在九十多級的修為瓶頸,在這股霸道藥力的強行催發與透支下,猶如決堤的江河,接連衝破壁壘。

  九十五級!百級!

  一百零五級!

  最終,那股狂暴的靈力波動,毫無阻滯地攀升到了足以俯瞰世間的LV110境界!

  狂風平地驟起。以蕭萬山為中心,一圈肉眼可見的灰暗色氣浪向四周排空而去。廣場上那些尚未乾涸的血水、堆積的玻璃殘渣以及死士的斷肢,全都被這股氣浪席捲到了半空。

  距離最近的唐梟首當其衝。他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一柄萬鈞重錘砸中,踩著風火輪的身形在半空中一陣搖晃,不得不迅速向後拉開十多米的距離。楚雲飛和錢昊也面色微變,兩人迅速調集體內真氣,雙腳在石板上踩出深坑,才勉強穩住陣腳。

  「都退下。」

  台階上方,傳來了李聽安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聲音。

  三個年輕晚輩不敢有半分遲疑,立刻收斂攻勢,迅速退回到大門兩側的安全地帶。一百一十級強者的拼死反撲,已經遠超了他們目前所能插手的範疇,若是強行留下,只會成為師尊的累贅。

  蕭萬山雙眼翻滾著渾濁的灰光。他右手在虛空中猛力一抓。

  周遭那些四散的灰暗靈力迅速向他掌心匯聚。片刻間,一件散發著令人作嘔黑氣的邪門法寶出現在他手中。

  那是一柄長約兩尺的黑色骨刺。骨刺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倒鉤,每一根倒鉤上都纏繞著悽厲的冤魂虛影與遠古舊神的怨念。這件法寶剛一現世,周圍的溫度便急劇下降。大理石地面上甚至凝結出了一層散發著腐臭氣味的黑色冰霜。

  「給老夫死來!」

  蕭萬山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狂暴咆哮。他雙腳在地上重重一踏,整個人化作一道拖著長長黑氣的殘影。

  一百一十級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爆發。他身形快如閃電,迎著台階上方的李聽安不顧一切地撲殺而去。手中那柄黑色骨刺被他舉過頭頂,沿途的空氣在這件邪門法寶的腐蝕下,發出一陣陣嗤嗤的尖銳聲響,彷佛連空間都要被這股怨毒之力給生生洞穿。

  面對這等足以將小型城鎮夷為平地的搏命一擊。

  李聽安端立在台階最高處,連眼皮都未曾跳動一下。

  老者看著那團裹挾著黑氣撲來的殘影,刀削斧鑿般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滿含譏誚的冷峻。

  「藉著一管洋人的毒藥,強行拔高境界,便以為能撼動天道?」

  李聽安冷哼一聲,嗓音中透著睥睨萬物的高高在上。

  老者右手在身前虛空一展。

  伴隨著一聲穿透雲霄的清脆風雷之音,那物件征著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無上威嚴的打王金鞭,憑空落入掌心。

  金鞭現世的剎那,原本被舊神黑氣籠罩的陰鬱天空,驟然被一抹刺目的紫金光芒所取代。

  狂暴的天道雷霆之力,猶如被喚醒的遠古狂龍,順著李聽安的掌心轟然注入鞭身。金色的鞭節上,瞬間纏繞起無數道粗壯的紫金電弧。這些電弧在空氣中劇烈跳躍、交織,發出震耳欲聾的噼啪爆鳴聲。一股至剛至陽、專克世間一切邪祟的毀滅氣息,以老者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浩蕩盪開。

  李聽安並未站在原地防守。

  他手持打王金鞭,素白長袍在雷霆捲起的罡風中獵獵作響。老者邁開平穩而堅定的步伐,迎著蕭萬山那喪心病狂的攻勢,大步向前。

  每邁出一步,腳下的漢白玉台階便在雷霆的壓迫下化作齏粉。

  轉瞬之間,兩人便在半空中毫無花哨地碰撞在了一起。

  蕭萬山雙手握緊黑色骨刺,眼底滿是同歸於盡的瘋狂。他將一百一十級的全部真氣連同那股舊神怨念,盡數灌注在骨刺尖端,朝著李聽安的胸口要害徑直紮下。

  那件邪門法寶上的黑氣瞬間暴漲,化作一張張猙獰的遠古巨口,企圖將那礙眼的紫金雷光一口吞噬。

  李聽安眼神一厲,右臂肌肉微微鼓起,握著打王金鞭,自下而上,迎著那柄黑色骨刺悍然揮出。

  轟隆——!

  金鞭與骨刺在半空中硬拼了一記。

  一聲堪比九天驚雷炸裂的巨大轟鳴聲,在國賓酒店的門前響徹雲霄。

  兩股截然不同的一百一十級力量當空碰撞。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夾雜著紫金雷光與灰暗黑氣,呈環形向外猛烈擴散。大半個白玉廣場的地磚在這股餘波的掃蕩下,齊刷刷地被掀翻到半空,隨後又被絞碎成細密的石粉。

  退在遠處的楚雲飛三人,不得不聯手撐起一片靈力護盾,才勉強擋住了這股猶如刀割般的氣浪洗禮。

  戰場中央的角力,僅僅僵持了不到半個呼吸的時間。

  蕭萬山那件沾染著西方舊神氣息的邪門法寶,在觸碰到打王金鞭的瞬間,便遭遇了天然的屬性克制。

  天道雷霆乃是這世間最為純粹、最為剛烈的毀滅法則。那些企圖腐蝕吞噬金光的黑氣怨念,在紫金電弧的滌盪下,就像是烈日下的初雪,甚至連一絲抵抗的餘地都沒有,便發出一陣陣悽厲的尖嘯聲,被劈得冰消雪融,消弭於無形。

  失去了黑氣的掩護,黑色骨刺的本體直接迎上了金鞭那沉重如山的物理砸擊。

  「咔嚓!」

  一聲清脆悅耳的斷裂聲,在轟鳴的雷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那件不知用多少心血煉製而成的邪門法寶,在打王金鞭的無上神威面前,脆弱得宛如一根枯木。骨刺的表面瞬間崩裂出無數道蛛網狀的裂紋,緊接著便在半空中爆碎成漫天飛舞的黑色殘渣。

  法寶被毀的瞬間。

  打王金鞭去勢不減。鞭身上纏繞的狂暴雷霆之力,猶如一群尋到了獵物的兇猛毒蛇,順著蕭萬山那雙因反震而虎口崩裂的手臂,毫無阻滯地湧入了他的體內。

  紫金色的電弧撕裂了他肌膚上浮現的黑色魔紋。霸道絕倫的雷霆法則順著經脈一路摧枯拉朽,將沿途的血肉、骨骼乃至那些催化出來的舊神藥力,統統碳化熔斷。

  蕭萬山引以為傲的那層一百一十級強悍肉身防禦,在雷霆內部爆破面前,成了作繭自縛的囚籠。

  「啊——!」

  一聲變了調的悽厲慘叫從蕭萬山口中傳出,劃破了清晨的長空。

  這慘叫聲中夾雜著無盡的痛苦與深深的絕望。他那雙充血的眼球向外凸起,口中狂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焦炭的鮮血。

  雷霆之力的爆點在他胸腔內轟然炸開。

  蕭萬山整個人如同一個斷了線的破舊風箏,雙腳直接脫離了地面,向後倒飛而出。

  他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長長的弧線,越過大半個崩塌的白玉廣場,最終重重地砸在幾十步開外的一處噴泉池邊緣。

  沉悶的撞擊聲讓堅固的水泥池壁當場塌陷。蕭萬山胸前那塊護心骨,在雷擊與撞擊的雙重摧殘下徹底碎裂,整個胸膛向內凹陷下去一個觸目驚心的大坑。

  這位不可一世的蕭家家主,此刻就像是一灘爛肉般躺在廢墟之中。鮮血混合著池水將他浸透,他大張著嘴巴,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會帶出大口的血沫,已然被這雷霆一擊當場重創,再也爬不起來。

  清晨的陽光穿透稀薄的雲層,灑落在殘破不堪的廣場上。

  李聽安立於漫天飄灑的石粉之中。

  老者一襲素白長袍纖塵不染。他單手倒提著那柄紫金光芒內斂的打王金鞭,邁開平穩的步子,踏著滿地狼藉,向著癱軟在地的蕭萬山緩緩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