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闊的白玉廣場上,單方面的殺戮已經接近尾聲。
楚雲飛、唐梟與錢昊三人各顯神通,將那五六百名服用了舊神藥劑的蕭家畸變死士殺得丟盔棄甲。殘肢斷臂鋪滿了破碎的漢白玉台階,暗紅色的血窪在清晨的冷風中散發著刺鼻的腥氣。
那些原本被蕭萬山寄予厚望、號稱擁有跨越等級壁壘強悍肉身的死士,在神話傳承的霸道威力面前,脆弱得宛如深秋的落葉。不管他們如何嘶吼反撲,皆擋不住大劈殺術的巨斧、三昧真火的灼燒以及醉里乾坤的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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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萬山站在陣型的最後方,雙腿止不住地發軟打顫。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京城第一豪門家主,眼睜睜看著自己積攢了半個世紀的家族底蘊被絞殺殆盡,心中只剩下化不開的絕望。
而在蕭萬山身後的亂軍之中,還藏著一道狼狽不堪的身影。
那正是昨夜在宴會廳里大放厥詞、隨後被林天大元帥下令鎖穿琵琶骨押走的蕭家大少,蕭天賜。
蕭天賜在昨夜的劫獄混戰中被死士救了出來,但他雙肩的鎖骨處依舊留著兩個觸目驚心的血洞,鮮血浸透了那身破碎成條狀的純白色高定燕尾服。他混在人群後方,本指望靠著這幾百名死士能將國賓酒店夷為平地,好報昨夜的奇恥大辱。
可現實卻給了他一記沉重的耳光。
看著那些被攔腰截斷、燒成灰燼的家族精銳,蕭天賜的心理防線迎來了全面的崩潰。他不想死,他可是京城頂級門閥的嫡系傳人,哪怕蕭家倒了,只要他能逃出大夏,憑著家族在海外轉移的巨額資產,他依舊能過上錦衣玉食的日子。
趁著前方戰況慘烈、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正面衝殺的楚雲飛身上,蕭天賜咬緊牙關,捂著流血的肩膀,轉身便往廣場外側的一條偏僻綠化林帶跑去。
他腳步踉蹌,每跑出一步,牽扯到琵琶骨的傷口都會引來一陣鑽心的劇痛。但他根本不敢停頓,只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跌跌撞撞地想要逃離這片修羅地獄。
可惜,他逃跑的舉動,又怎麼可能瞞得過在半空中高速遊走的唐梟。
唐梟腳底踩著一對燃燒著熊熊烈焰的風火輪,懸停在半空。他手中火尖槍剛剛挑穿兩名撲上來的近戰死士,銳利的眼角餘光便敏銳地捕捉到了那個鬼鬼祟祟、企圖溜之大吉的背影。
「昨晚在宴會廳里裝得悲天憫人,這會兒見勢不妙就想腳底抹油?」
唐梟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誚。這位唐家大少骨子裡本就透著桀驁不馴的野性,對這種吃裡扒外還貪生怕死的軟骨頭,更是打心底里感到鄙夷。
他並未追趕,而是右手在虛空中一抓。
一枚通體散發著璀璨金光、表面鐫刻著繁複雲雷紋路的圓環,瞬間落入掌心。
正是哪吒三太子的伴生法寶之一,乾坤圈。
唐梟掂量了一下手中沉甸甸的金圈,手臂肌肉隆起,腰身發力,瞄準了遠處那個奔逃的白色背影,抖手一擲。
嗡——!
乾坤圈脫手而出,迎風暴漲至半人大小。金色的圓環撕裂了清晨的冷風,帶起一陣尖銳刺耳的音嘯,猶如一道貫穿長空的金色長虹,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激射而出。
蕭天賜正連滾帶爬地跑到廣場邊緣,剛要跨入那片茂密的綠化林帶。
他聽見背後傳來令人頭皮發麻的風雷之聲,心頭狂跳,下意識地轉過頭去。
還未等他看清那是何物,那道璀璨的金光已經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沉悶撞擊聲響起。
沉重無比的乾坤圈精準無誤地砸在了蕭天賜的後背正中央。這件神話法寶蘊含的萬鈞巨力,直接將他整個人砸得凌空飛起。
蕭天賜發出一聲悽厲的慘號,身軀猶如一個破布麻袋,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隨後重重地撲倒在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巨大的慣性帶著他在地面上向前滑行了十多米,沿途犁出一條長長的血痕,撞碎了路邊的一個漢白玉花壇才堪堪停下。
這一擊,直接砸斷了他脊椎上的數節骨頭。
蕭天賜趴在碎石堆里,五臟六腑彷佛移了位,張嘴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濃稠鮮血。他渾身抽搐,連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
半空中赤光一閃。
唐梟踩著風火輪降落在蕭天賜的身旁。他伸手召回乾坤圈,將其重新套在手腕上。隨後,他大步上前,探出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一把掐住蕭天賜的後脖頸,像拎小雞一樣,將這個滿身血污的蕭家大少懸空提了起來。
蕭天賜雙腳離地在半空中亂蹬。窒息感讓他本就慘白的臉色漲成了紫紅色,眼白向外翻起,舌頭不受控制地吐出唇外。他雙手拼命去抓撓唐梟的手臂,企圖掰開那隻猶如鐵箍般的大手。
但在神話傳承者的怪力面前,他那點微末的掙扎顯得可笑至極。
「跑啊,怎麼不繼續跑了?」唐梟盯著手裡掙扎的獵物,眼中滿是冷酷與戲謔,「你昨晚不是挺能說的嗎?這會兒倒是說句好聽的,小爺聽得順耳了,沒準讓你死得痛快些。」
遠處的蕭萬山聽到了這邊的動靜,轉頭望去。
當他看清被唐梟提在半空中、奄奄一息的嫡孫時,這位蕭家家主的眼眶瞬間崩裂,流出兩行殷紅的血淚。
蕭天賜是蕭家年輕一代中資質最好的苗子,也是他傾注了無數心血培養的接班人。如今蕭家基業已毀,若是連這最後的血脈也斷絕,他便成了蕭家列祖列宗面前的千古罪人。
「住手!你這黃口小兒敢傷我孫兒!」
蕭萬山目眥欲裂,發出一聲猶如夜梟般的嘶鳴。他拔出腰間一把防身的短劍,不顧一切地想要衝過去阻攔。
楚雲飛站在不遠處,冷哼一聲。他手中那柄虛幻巨斧反向一掄,寬闊的斧面重重地拍擊在蕭萬山身前的石板上。狂暴的氣浪直接將這個失去理智的老頭掀翻在地,讓他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唐梟看都沒看地上的蕭萬山一眼。他單手提著蕭天賜,另一隻手並指如劍,指尖上方,一簇散發著極致高溫的三昧真火冉冉升起。
這團火焰呈現出赤金之色,剛一出現,周遭空氣的水分便被蒸發殆盡。
「你這種拿著大夏資源去討好洋人的廢物,留著這一身修為也是浪費。小爺今天便替天行道,收了你這身罪孽。」
唐梟話音剛落,並起的劍指毫不留情地向前一點,直直戳中蕭天賜下腹的丹田氣海。
那簇霸道的三昧真火順著指尖,源源不斷地灌入蕭天賜的經脈之中。
這並非尋常的火焰灼燒皮肉,而是直接針對轉職者靈力本源的毀滅性打擊。三昧真火鑽入經脈,猶如一條貪婪的火龍,摧枯拉朽般焚燒著蕭天賜體內積攢了二十多年的靈力底蘊。那些潛伏在血液深處的西方舊神藥劑殘留,遇到這等神話火焰,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便被燒成了虛無的飛灰。
「啊——!」
蕭天賜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悽厲慘叫,聲音悽慘得讓人不寒而慄。
他渾身劇烈痙攣,體表毛孔滲出細密的血珠。丹田氣海在這股極端的破壞力下寸寸龜裂,原本流轉順暢的靈力迴路被強行熔斷。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苦修多年的八十級職業面板,正在被一寸寸抹去、剝離。
這種被廢去修為的痛苦,比直接殺了他還要殘忍百倍。
悽厲的慘叫聲僅僅持續了十幾個呼吸的時間。
隨著最後一絲靈力波動在體內消散,蕭天賜的腦袋無力地垂了下去,整個人像是一灘沒有骨頭的爛泥,徹底停止了掙扎。
他那張曾經俊朗傲慢的面龐如今扭曲得不成樣子,雙眼無神地半睜著,嘴角溢位白沫。從這一刻起,這位高高在上的京城第一豪門大少,成了一個連最基礎的法術都放不出來的廢人。脊椎斷裂加上根基被毀,他下半輩子只能像個癱瘓的肉塊一樣,躺在床上苟延殘喘。
唐梟拔出手指,甩掉指尖沾染的血跡。
他手臂一揮,像扔死狗一樣,將癱軟如泥的蕭天賜遠遠地拋擲出去。
砰的一聲悶響。
蕭天賜在滿是血水與碎石的地板上滾落了幾圈,正好跌在蕭萬山的腳下。
蕭萬山趴在地上,看著面前這個氣若遊絲、修為盡失的嫡孫,雙手顫抖著想要去觸碰對方那張血肉模糊的臉。這位不可一世的門閥家主只覺得喉嚨一甜,再次嘔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彷佛瞬間抽乾了精氣神,老態盡顯。
唐梟扛著火尖槍,踩著風火輪緩緩懸停在半空。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這對悽慘的爺孫,下巴微揚,眼底透著桀驁不馴的挑釁與張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