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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虎入羊群

  得了師尊這句充斥著無盡殺伐的指令,三個年輕晚輩眼底壓抑已久的戰意猶如火山般當場噴發。

  楚雲飛仰起脖頸,發出一聲震動雲霄的長嘯。他原本就健壯魁梧的身軀在這一刻再度拔高,渾身骨骼發出一連串爆豆般的脆響。那件嶄新的武士服被高高隆起的肌肉撐得幾乎要崩裂開來。

  屬於伐桂大神吳剛的神話傳承在他的血脈中轟然運轉。磅礴的氣血之力猶如實質的狼煙,在他頭頂上空交織盤旋,隱隱顯化出一尊高達數丈、肌肉虬結的遠古神祇法相。

  「蕭家的老狗,你爺爺楚雲飛來給你松骨了!」

  楚雲飛大喝一聲,雙腳在漢白玉台階上重重一踏。堅硬的石板當場碎裂出大片蛛網狀的裂痕。他整個人猶如一顆出膛的重型炮彈,迎著下方那群如潮水般湧來的蕭家畸變死士,直挺挺地撞了進去。

  首當其衝的,是三名雙臂膨脹、皮肉下凸顯著機械齒輪與金屬倒刺的近戰死士。他們雙眼泛著嗜血的紅光,揮舞著重達千斤的帶刺流星錘,帶著呼嘯的勁風,從三個方向同時砸向楚雲飛的腦袋。

  楚雲飛不閃不避,雙手在胸前虛握,氣血之力與靈力交匯,一柄長達兩丈的虛幻巨斧瞬間凝聚成型。

  大劈殺術的厚重法則覆蓋在斧刃之上。楚雲飛雙臂青筋暴突,掄起巨斧,由上至下,迎著那三柄砸落的流星錘悍然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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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震耳欲聾的金屬交擊聲在廣場上空炸響。

  那三柄造價高昂、足以砸碎城牆的精鋼流星錘,在接觸到虛幻巨斧的剎那,直接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當場崩碎成漫天飛舞的廢鐵碎屑。

  巨斧去勢不減,攜帶著開山裂石的萬鈞巨力,順勢斬落。

  那三名憑藉舊神藥劑強化了肉身的死士,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他們那層覆蓋著機械與角質的堅韌軀殼,在巨斧面前脆弱得宛如薄紙。楚雲飛這一斧,直接將他們從頭頂到胯下,整齊地劈成了兩半。

  猩紅的鮮血混雜著花白色的臟器,在半空中如雨般灑落。

  楚雲飛藉著揮斧的慣性,大步踏入敵陣深處。他化身一架不知疲倦的絞肉機,巨斧左右橫掃。每一次揮舞,帶起的剛猛氣流都能將周圍十幾名死士掀翻在地。那些被斧刃正面掃中的蕭家精銳,無論身上覆蓋著何等堅固的遠古鱗片,皆被當場攔腰截斷。

  就在楚雲飛在敵陣前方大開大闔之際,位於後方的蕭家法師死士已經完成了法術吟唱。

  數十團磨盤大小的隕石火球,夾雜著漫天尖銳的慘白冰槍,拖著長長的尾跡,越過前方近戰死士的頭頂,朝著台階上方的天庭眾人鋪天蓋地地砸落下來。那等密集的法術轟炸,足以將國賓酒店的門面夷為平地。

  錢昊站在台階邊緣,長相憨厚的臉龐上透出幾分從容。

  他單手拎著那個酒聖杜康葫蘆,手腕發力,將葫蘆高高拋向半空。

  「收!」

  錢昊雙手飛速結印,口中輕吐真言。

  懸停在半空的酒葫蘆迎風見長,轉眼間便化作三丈大小。葫蘆口處亮起一層幽藍色的陣紋,一股吞天噬地的龐大旋渦吸力,以葫蘆為中心轟然爆發。

  這正是酒聖傳承的絕技,醉里乾坤。

  那些氣勢洶洶砸落的火球與冰槍,在靠近台階上空的瞬間,盡數被這股無可抗拒的吸力牽扯,偏離了原本的軌道,猶如百川歸海般,被源源不斷地吸入那幽暗的葫蘆口中,連一絲火星都未能落在大理石台階上。

  錢昊的動作並未停止,他雙手印訣一變,將酒葫蘆的吸力方向驟然調轉,直接對準了下方那群法師與弓箭手所在的方陣。

  狂暴的颶風在廣場上平地颳起。

  大批身穿黑袍的蕭家法師與弓箭手,只覺得腳下一輕,身軀便不受控制地離地而起。他們驚恐地揮舞著四肢,試圖抓住身旁的同伴或是地上的石柱,但這股吸力實在太過龐大。

  數十名蕭家精銳在半空中猶如無根的浮萍,打著旋兒被扯向高空的巨型酒葫蘆。

  那些被吸入葫蘆內部的死士,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暫的慘號,聲音便戛然而止。葫蘆內蘊含的高濃度靈力酒精與煉化法則,在極短的時間內,將這些高階轉職者的血肉、骨骼乃至法器,盡數消融。

  錢昊單手一招,巨大的酒葫蘆迅速縮小,穩穩落回他的掌心。他將葫蘆口朝下微微傾斜。

  嘩啦——。

  一灘灘呈現出渾濁暗紅色的腥臭血水,從葫蘆口傾瀉而出,灑在白玉廣場的地磚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大批剛才還準備遠端壓制的蕭家精銳,轉瞬之間便化作了一灘爛泥,連具完整的屍體都沒能留下。

  正面戰場與遠端方陣接連受挫,讓那些失去理智的畸變死士陣型出現了短暫的混亂。

  就在這混亂的縫隙中,一道赤紅色的流光撕裂了清晨的寒風。

  唐梟腳底踩著一對燃燒著熊熊烈焰的風火輪,身形快若閃電,猶如一團跳躍的烈火,一頭扎進了人群最密集的區域。

  他手中緊握著那杆火尖槍,槍身之上,哪吒三太子的三昧真火熊熊燃燒,將周遭的空氣炙烤得大幅扭曲。

  幾名眼生灰暗鱗片的死士察覺到危險,嘶吼著從側翼撲向唐梟,探出長滿金屬利刃的雙爪,企圖將這個狂妄的年輕人撕成碎片。

  唐梟冷笑一聲,身形在半空中一個不可思議的折返,精準地避開了那些致命的利爪。他手腕抖動,火尖槍化作數十道赤紅色的槍影,猶如毒蛇吐信般,接連點出。

  噗!噗!噗!

  槍尖輕而易舉地刺穿了死士脖頸處那一層層堅韌的遠古鱗片。

  這並非尋常的物理穿透,火尖槍上附帶的三昧真火,順著傷口直接灌入了這些死士的體內。

  那股霸道絕倫的神話火焰,以死士體內殘留的舊神藥劑與狂亂氣血為燃料,轟然爆燃。幾名撲上來的死士甚至來不及撤退,體內便噴湧出刺目的赤色火光。他們在瞬間化作了一個個人型火炬,在廣場上悽厲地翻滾哀嚎。

  這等焚燒神魂的痛楚,超越了舊神藥劑所能遮蔽的痛覺極限。他們在火海中掙扎了不到幾個呼吸,便被燒成了一堆隨風飄散的漆黑灰燼。

  唐梟大笑出聲,踩著風火輪在敵陣中高速遊走。他所過之處,火尖槍帶起一片片致命的赤色火浪。那些企圖阻攔的蕭家精銳,無論是持盾格擋還是施法還擊,皆擋不住他哪怕一槍之威。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單方面殺戮。

  楚雲飛猶如一尊撼動天地的戰神,在正面大開大闔,憑藉大劈殺術的剛猛,強行撕碎了蕭家精銳那引以為傲的肉身防禦防線。錢昊站在高處,憑藉酒聖傳承的奇詭手段,大範圍控場清掃後排的威脅。而唐梟則化作一柄最鋒利的尖刀,高速穿插,將那些試圖重新集結的敵軍小隊一一收割。

  三個年輕晚輩配合得天衣無縫,猶如猛虎闖入了羊群。

  原本氣勢洶洶、妄圖將國賓酒店夷為平地的五六百名蕭家死士,在這三人的聯手絞殺下,頃刻間潰不成軍。

  戰鬥僅僅持續了一刻鐘的功夫。

  寬闊的白玉廣場上,便已經鋪滿了一層厚厚的殘肢斷臂。鮮血順著破碎的漢白玉台階縫隙汨汨流淌,在台階下方匯聚成一個個觸目驚心的暗紅色血窪。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內臟被燒焦的糊味,在清晨的冷風中瀰漫散開,宛如一片修羅地獄。

  蕭萬山站在陣型的最後方,周圍的護衛已經銳減了大半。

  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蕭家家主,那張陰沉的臉龐上,此刻再也沒有了先前的狂妄與叫囂。他雙眼發直,死死盯著前方那如同絞肉機般的血腥戰場,嘴唇不受控制地劇烈哆嗦著。

  他的心在滴血。

  這些死士,是他耗費了蕭家大半個世紀積攢下來的家底,是拿大夏城防圖跟西方勢力做交易,才換來的那一批舊神改造藥劑培養出的終極兵器。每一名死士都傾注了海量的資源,是他用來東山再起、甚至要挾軍方的最後籌碼。

  他本以為,靠著人數上的絕對優勢與藥劑帶來的不死之軀,就算是用人命去填,也能把台階上那幾個人活生生耗死。

  但他怎麼也沒有料到,李聽安甚至都不屑於親自動手。

  單憑這個白髮老頭調教出來的三個年輕孫子,竟然就能展現出這般摧枯拉朽、碾壓同階的恐怖破壞力。那些他引以為傲的家族精銳,在這三個年輕人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紙糊的草人,除了留下一地屍骸,根本無法阻擋對方前進的步伐。

  寒風吹過蕭萬山凌亂的髮髻,這位執掌京城第一豪門數十載的老狐狸,終於感到了一陣深入骨髓的戰慄。

  他雙腿發軟,看著那三個踏著血水、猶如魔神般步步逼近的年輕身影,腳步踉蹌著向後連連退去,牙齒死死咬住下唇,滲出一抹殷紅的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