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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總管磕頭

  國賓酒店前方的白玉廣場上,冬日的寒風似乎在這一刻徹底凝滯。

  齊總管那隻穿著手工布鞋的右腳僵硬在半空,宛如被澆築了鐵水一般,怎麼也落不下去。他那雙屬於九十級宗師、平日裡看人總帶著幾分陰鷙的眼眸,此刻瞪得快要凸出眼眶,緊緊盯著台階最高處的那位白髮老者。

  滿頭如雪般耀眼的白髮,一襲纖塵不染、透著古樸氣息的玄色法袍。

  負手而立時那股睥睨天下、淵渟岳峙的無上宗師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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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及,那雙流轉著璀璨金光、彷佛能洞悉世間一切本源、讓人看一眼便靈魂戰慄的深邃眼眸。

  這些獨一無二的容貌特徵,猶如一道道催命的符咒,在齊總管的腦海中轟然炸開。

  作為京城頂尖門閥王家外院的大總管,齊六平日裡接觸的皆是家族最核心的機密。就在昨日深夜,王家家主曾緊急召集族核心心成員,傳閱了一份由最高軍機大殿下發的極密情報檔案。那份檔案記錄的,正是前幾日在東海公海上發生的那場驚天變局。

  檔案上沒有清晰的照片,只有畫師根據衛星殘影臨摹的一張畫像,以及一段令人膽寒的文字描述:大夏雷祖李聽安,白髮玄袍,金眸洞世。孤身降臨公海,徒手引發百米海底地震,紫金天雷當空攔截重型魔能飛彈群,更將燈塔國百級戰艦級超人活生生煉化成丹藥。其戰力評估,已達一百一十級絕頂之境,具備單體摧毀超級大國本土的戰略威懾。

  眼前這位老者的裝扮、氣度,乃至那股讓人生不出半點反抗之心的恐怖威壓,與那份絕密檔案上的描述嚴絲合縫地重疊在了一起。

  大夏雷祖!

  那位在公海上把不可一世的西方艦隊當成紙船折騰的活閻王,竟然活生生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冷汗瞬間浸透了齊總管身上那件暗紅色的復古唐裝。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連跳動都變得極為艱難。周圍那四五十名王家精銳護衛還在舉著法器,等待著他下達衝鋒的命令,可這位九十級宗師此刻只覺得兩眼一抹黑,雙膝控制不住地發軟打顫。

  這群只知道惹是生非的家族蛀蟲,惹誰不好,偏偏在國賓酒店門口,招惹了這尊連燈塔國都不敢正面對抗的神明!

  「撲通!」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在寂靜的白玉廣場上響起。

  在全場所有人驚詫到極點的目光中,這位在京城豪門圈子裡凶名赫赫的王家大總管,竟然雙膝一軟,直挺挺地跪在了堅硬的漢白玉石板上。

  齊總管根本顧不上什麼門閥管家的體面與尊嚴,他手腳並用地向前爬行,不顧地上的碎玻璃和尖銳石渣刺破手掌,連滾帶爬地來到了李聽安所在的紅旗車前方。

  「砰!砰!砰!」

  齊總管將頭深深地埋在雙臂之間,額頭用力撞擊著大理石台階,發出令人牙酸的磕頭聲。

  「李……李老先生!小人有眼無珠,沒認出是您老人家法駕降臨!」齊總管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帶著濃濃的恐懼與哭腔,「小人該死!小人罪該萬死!求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把小人當個屁給放了吧!」

  他每說一句,便用力磕一個響頭。不過眨眼的功夫,那光潔的額頭便磕破了皮,鮮血順著鼻樑淌下來,染紅了面前雪白的石板。但他彷佛感覺不到疼痛一般,只是一個勁地將腦袋往地上砸,只求能在這位殺神的怒火下留住一條賤命。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整個國賓酒店門前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那些被錢昊的靈力酒液繩索捆成麻花、躺在地上哀嚎的豪門少爺小姐們,一個個彷佛被強行掐斷了脖子的公雞,哭喊聲戛然而止。

  他們瞪圓了雙眼,滿臉呆滯地看著台階下方那一幕,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可是王家外院大總管!在京城這片地界上,就算是見到二流家族的族長,齊總管也只需拱手行禮,多少權貴想要巴結他都找不到門路。平日裡替王家處理髒活累活,手段狠辣無情,是他們這些紈絝子弟眼中最堅實的靠山。

  可如今,這座靠山竟然像一條搖尾乞憐的喪家犬般,對著一個被他們嘲笑為「鄉巴佬」的外地老頭拼命磕頭求饒。

  這種極端的反差,直接擊碎了這些豪門子弟從小建立起來的世界觀。他們終於意識到,自己剛才在台階上嘲弄的,絕不是什麼土包子,而是一尊連王家都招惹不起的恐怖存在。一股夾雜著絕望與懊悔的寒意,瞬間席捲了他們的全身。幾個膽小的千金大小姐更是兩眼一翻,當場嚇暈了過去。

  那個躲在羅馬柱後面、剛才還指望齊總管大開殺戒的花襯衫青年,此刻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他只覺得下半身一熱,一股溫熱的液體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順著褲腿滴在石板上,散發出一股刺鼻的騷臭味。他雙腿一軟,像攤爛泥一樣癱坐在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跟著齊總管一起來的那四五十名王家精銳護衛,更是僵立當場,面面相覷。他們手裡握著的精鋼法器都在微微發抖,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自家的頂頭上司都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了,他們這群做打手的,哪裡還敢有半點放肆的念頭。

  站在台階下方的陳景推了推金絲眼鏡,看著滿地磕頭的齊總管,心中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痛快。這便是大夏雷祖的威懾力。不需要動用任何法術,僅憑往那裡一站,便能讓京城頂尖門閥的管家嚇得肝膽俱裂。

  然而,就在這詭異而壓抑的寂靜中,一個極不和諧的聲音響了起來。

  躺在碎石堆里、被楚雲飛踹斷了全身肋骨的王景曜,顯然還沒從劇痛與混亂中清醒過來。他的意識處於半昏迷狀態,根本沒看清剛才發生了什麼。聽到齊總管的聲音,他還以為是自家的救兵發威,震住了場子。

  這位王家大少費力地抬起那張腫成豬頭的臉,吐出一口濃稠的血水,含糊不清地哭喊起來。

  「齊……齊叔……你還在等什麼……快殺了這幾個鄉巴佬……」王景曜疼得直抽冷氣,聲音里透著刻骨的怨毒,「我的骨頭全被他們打斷了……我要把他們剁碎了餵狗……快動手啊!」

  這幾句斷斷續續的咒罵,落在齊總管的耳朵里,不亞於催命的惡鬼梵音。

  齊總管只覺得頭皮一陣發炸,三魂七魄都險些飛出體外。當著這位能單挑超級大國艦隊的活閻王面前放狠話?王景曜這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還要拉著整個王家一起陪葬啊!

  齊總管根本不敢去揣摩台階上李聽安的臉色。他猛地從地上彈起,帶著一股玉石俱焚的狠勁,大步衝到王景曜的身邊。

  王景曜腫脹的眼縫裡剛透出一絲希冀,還以為齊總是來攙扶自己的。他剛想伸出血肉模糊的手,迎面而來的卻是一個裹挾著宗師真氣的重型巴掌。

  「啪!」

  一聲震耳欲聾的脆響在廣場上炸開。

  齊總管這一記耳光沒有半點留手,將九十級宗師的力道發揮到了極致。王景曜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那張本就變形的臉龐再次遭受毀滅性重創。半邊臉的皮肉直接炸裂,幾顆殘留的後槽牙混著鮮血飛濺而出。

  他整個人在地上凌空翻轉了兩圈,結結實實地撞在旁邊那輛被砸毀的跑車輪胎上。雙眼猛地翻白,喉嚨里發出一聲漏氣的咯咯聲,徹底昏死過去,像攤爛泥一樣再也沒了動靜。

  周圍被綁著的豪門子弟看到這一幕,嚇得連呼吸都停滯了。王家總管為了討好那個老頭,竟然親自出手把自家大少爺打得生死不知,這等狠辣果決,讓他們徹底陷入了絕望的深淵。

  扇暈了少主,齊總管連手上的血跡都顧不得擦拭,轉身再次撲通一聲跪倒在李聽安面前,戰戰兢兢地磕頭請罪。

  「李老先生息怒!這畜生不知天高地厚,滿嘴胡言亂語。小人已經替您教訓了他,免得他那張臭嘴髒了您老人家的耳朵!求您大發慈悲,饒小人一命吧!」

  他卑微到了塵埃里,額頭上的鮮血糊住了眼睛,卻連擦一下的膽量都沒有。

  李聽安負手立於白玉台階之上,任憑冬日的微風拂過雪白的鬚髮。他那雙深邃的金眸中不見半分動容,看著齊總管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隻為了求生而賣力表演的醜陋螻蟻。

  唐梟站在一旁,手裡提著火尖槍,嗤笑一聲:「教訓?我師父面前,輪得到你一條看門狗來替主子做主?」

  楚雲飛也捏了捏拳頭,冷眼看著這個額頭血肉模糊的管家,眼中滿是不屑。

  李聽安抬起右手,制止了徒孫的嘲諷。老者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齊總管,平淡的嗓音里透著一股不容違抗的天道威嚴。

  「你們王家在這京城地界上稱王稱霸,養出這等不知死活的廢物。今日老夫既然來了,自然要把這規矩立清楚。」

  李聽安的目光越過齊總管,掃過那些戰戰兢兢的王家護衛,嘴角勾起一抹嗜血而冰冷的弧度。

  「滾回去。給你們王家家主帶句話。」

  「半個時辰之內,讓他帶著王家所有喘氣的高層,滾到這國賓酒店的台階下跪著。」

  李聽安左手大拇指抵住腰間裁決之劍的劍格,向上推開半寸,一抹森寒的青色劍氣吞吐不定,將周圍的空氣切割出細碎的黑痕。

  「若是晚了半刻鐘,或是少來了一個人。老夫今日便親自去一趟你們王家大門,把這百年門閥從大夏的版圖上徹底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