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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 京城搖人踢鐵板

  李聽安並未去看地上那些哭爹喊娘的二世祖。老者揹負雙手,踩著滿地的碎石殘渣,邁步踏上第一級白玉台階。

  鞋底碾過漢白玉碎塊,發出清脆刺耳的聲響。這聲音在寂靜的國賓酒店門前顯得格外突兀,也讓那些躺在地上哀嚎的豪門子弟越發覺得心底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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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昊吐出的那些靈力酒液繩索極具韌性,將十幾個男女捆成了一堆。高濃度的酒精順著繩索滲入肌膚,麻痺了他們的經脈,讓他們連釋放一個最基礎的法術都成了奢望。

  不過,在這片混亂不堪的狼藉之中,還真有一條漏網之魚。

  就在白玉廣場左側邊緣,靠近酒店玻璃旋轉門的一根粗大羅馬柱後頭,蹲著一個穿花格襯衫的青年。

  這青年原本站在台階最外側,楚雲飛劈碎石獅子的時候,他被亂飛的石塊砸中肩膀,一個跟頭跌到了柱子後面,正好避開了錢昊那鋪天蓋地的酒液大網。

  眼看平日裡耀武揚威的王景曜被扇得滿嘴碎牙,肋骨斷折,像條死狗一樣躺在地上吐血。這花襯衫青年嚇得魂飛魄散。他臉色慘白如紙,哆哆嗦嗦地把手伸進褲兜,摸出了一部最新款的靈能手機。

  青年的手指抖得像篩糠一樣,連按了好幾次才解開螢幕鎖,翻找出一個緊急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兩聲便被接通,花襯衫青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壓著嗓子,帶著濃濃的哭腔對著話筒喊了起來。

  「喂!齊總管!出大事了!您快帶人來國賓酒店門前!」青年一邊說,一邊探出半個腦袋偷瞄著台階上方那幾個煞星,「王少被人打了!對方是幾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外地人,下手陰毒。王少的牙都被打光了,肋骨也斷了,現在躺在地上生死不知。您快帶精銳過來,再晚一步,王少就沒命了!」

  這青年通風報信的舉動,雖然自以為隱蔽,但怎麼可能瞞得過在場眾人的耳目。

  唐梟本就站在台階偏上方的位置,那雙銳利的眸子微微一掃,便鎖定了躲在羅馬柱後頭瑟瑟發抖的花襯衫青年。

  「師父,角落裡還藏著只不長眼的耗子,正在打電話叫幫手。」

  唐梟眉毛一挑,右手握緊了天羽羽矢弓,大拇指上的一簇三昧真火殘影猛地竄起半尺來高,「徒兒這就過去把他拎出來,一併綁了。」

  楚雲飛也摩拳擦掌,準備上前去添上幾腳。

  然而,李聽安卻停下了拾級而上的腳步。

  老者停在台階中央,微微抬起右手,沖著唐梟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

  「不必管他,讓他叫。」

  李聽安轉過身,深邃的金眸中不見半點波瀾,反而透出幾分居高臨下的淡漠與從容。那股屬於一百一十級絕頂強者的見聞色霸氣早已覆蓋了方圓數里的街區,那青年電話里的每一個字,甚至電話那頭傳來的暴怒聲,他都聽得一清二楚。

  老者撣了撣玄色法袍的寬大衣袖,語氣中帶著一種傲睨萬物的霸道。

  「老夫今日降臨京城,本就沒打算善了。這王家既然是京城頂尖的門閥,想必平日裡自詡手眼通天。就這麼踩死幾個只知犬吠的紈絝小輩,實在有些不夠分量。」

  李聽安雙手重新背在身後,宛如一座不可跨越的太古神山,安穩地立在白玉台階之上。

  「老夫倒要看看,他這個電話打出去,這王家究竟能翻出多大的浪花,能拉出多少見不得光的底蘊。」

  聽到這番話,站在台階下方的陳景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這位749局副局長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看著滿地打滾的公子哥們,在心裡替王家默哀了三秒鐘。

  別人打架是怕對方搖人,這位大夏雷祖倒好,反而嫌眼前這盤開胃菜不夠塞牙縫,主動把台子搭好,就等著王家把脖子洗乾淨送上門來。

  這可是連燈塔國第七艦隊都能當成紙船折騰的殺神。王家就算把祖墳里躺著的老怪物都刨出來,今兒這道坎也休想邁過去。

  時間在廣場上凝滯的空氣中一點點流逝。

  受傷的保鏢們躺在廢車堆里呻吟,被酒繩捆住的豪門子弟連大氣都不敢喘。那個打完電話的花襯衫青年,發現對方並未過來抓自己,還以為是對方怕了京城門閥的名頭,膽子稍微壯了幾分,縮在柱子後面探頭探腦地期盼著救兵。

  不過五六分鐘的光景,國賓酒店外面的主幹道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且刺耳的引擎轟鳴聲。

  這聲音由遠及近,帶著一股橫衝直撞的跋扈氣焰。

  緊接著,五輛掛著京城特殊通行牌照的黑色防彈越野車,直接無視了廣場外圍的升降欄杆。伴隨著沉悶的撞擊聲,越野車撞斷欄杆,輪胎在漢白玉石板上摩擦出刺鼻的焦糊白煙,以一個極度囂張的姿態,齊刷刷地急剎在國賓酒店的門前。

  車門拉開。

  足足四五十名身穿統一黑色勁裝的王家精銳轉職者,猶如潮水般從車廂里涌了下來。

  這些人體格彪悍,動作整齊劃一,每個人的眼神中都透著久經殺陣的冷酷。他們手中握著制式的精鋼法器,周身激盪著的靈力波動表明,這些精銳的等級清一色在八十級上下。這等陣容,放在地方城市足以橫掃一個二流公會,足見京城王家深不可測的家族底蘊。

  精銳護衛們迅速散開,隱隱形成一個半包圍的戰陣,將台階下方的紅旗轎車與上方的李聽安等人圍在中間。

  最後那輛防彈越野車的副駕駛門被人推開,一名穿著暗紅色復古唐裝、兩鬢斑白卻精神矍鑠的中年男子,面帶寒霜地走了下來。

  此人正是王家外院的大總管,齊六。

  他在京城的豪門圈子裡也算是個掛得上號的人物,自身擁有九十二級的宗師修為。平日裡替王家處理各種見不得光的髒活累活,手段狠辣。

  齊總管剛一下車,那一身屬於九十級宗師的強悍氣機便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壓得周圍那些酒店門童連連後退。

  他陰沉著臉,大步推開擋在前面的人群。當他的視線掃過滿地狼藉的白玉廣場,看到那輛被砸癟的限量版跑車,以及地上那尊被劈成兩半的極品漢白玉石獅子時,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幾下。

  而當他的目光最終落在那個趴在碎石堆里、西裝破爛、胸口塌陷、滿嘴鮮血和碎牙的銀髮青年身上時。

  齊總管的怒火猶如火山噴發般瞬間直衝腦門。

  那可是家主最寵愛的大孫子,王家未來的繼承人。如今竟然在國賓酒店大門口,在這大夏權力的心臟地帶,被人像條野狗一樣打斷了全身骨頭。這等奇恥大辱若是傳出去,王家百年門閥的臉面將被徹底踩進泥水裡。他這個大總管若是找不回場子,回去非得被家主扒了一層皮不可。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齊總管怒目圓睜,聲音中裹挾著雄渾的真氣,在廣場上空炸響,「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連我王家的大少爺都敢下此毒手!」

  那個躲在羅馬柱後面的花襯衫青年,見救兵終於到了,立刻連滾帶爬地跑了出來。

  他指著台階上方的幾道身影,仗著有齊總管撐腰,聲音瞬間大了八度。

  「齊總管,就是他們!這幾個外地鄉巴佬一言不合就動手,完全沒把王家放在眼裡。王少的肋骨全被那個大個子給踹斷了,您可得替王少報仇,把這幫人千刀萬剮啊!」

  齊總管順著青年的手指,滿臉煞氣地抬起頭,目光如毒蛇般射向白玉台階的上方。

  他的視線率先掠過了站在稍靠下位置的唐梟和楚雲飛。看到這兩人一個提著火尖槍、一個身上氣血翻湧,不過是兩個毛頭小子,齊總管眼中的輕蔑愈發濃烈。

  「兩個乳臭未乾的雜碎,也敢在京城地界上撒野!」齊總管咬牙切齒,手掌中已經隱隱匯聚起一團蘊含著撕裂法則的風暴氣旋,「今日老夫若是不把你們抽筋剝皮,點天燈祭旗,我王家以後還怎麼在這皇城根下立足!」

  他一邊放著狠話,一邊排開身前的護衛,帶著滿身殺氣準備踏上台階,大開殺戒。

  然而,當齊總管抬起腳準備邁出第二步,視線越過那兩個年輕晚輩,最終定格在站在台階最高處、負手而立的那位老者身上時。

  時間彷佛在這一刻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滿頭如雪般耀眼的白髮。

  一襲纖塵不染、透著古樸氣息的素白長袍。

  負手而立那股睥睨天下、淵渟岳峙的無上宗師氣度。

  以及,那雙流轉著璀璨金光、彷佛能洞悉世間一切本源、讓人看一眼便靈魂戰慄的深邃眼眸。

  這些獨一無二的容貌特徵,與昨日最高軍機大殿剛剛下發到各大門閥家主案頭的那份極密情報檔案中的描述,分毫不差地重合在了一起。

  齊總管腦海中「轟」的一聲巨響,彷佛有一道九天神雷直接劈開了他的天靈蓋。

  原本匯聚在掌心中的風暴氣旋,因為心神的劇烈失守,瞬間潰散成一縷虛無的微風。

  他那張前一秒還因為暴怒而漲得通紅的臉龐,此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了所有的血色,變得比宣紙還要慘白。額頭上黃豆大小的冷汗,猶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撲簌簌地往下掉,順著臉頰滑入衣領,涼透了後背。

  剛才還氣焰囂張、叫囂著要將對方抽筋剝皮的齊總管,此刻只覺得一股無法言喻的徹骨寒意,順著腳底板直衝脊背。

  那邁出去的腳僵硬在半空,再也落不下去。他那雙屬於九十級宗師、平日裡穩如磐石的雙腿,此刻竟然像麵條一樣控制不住地發軟打顫。

  這群只知道惹是生非的畜生……惹誰不好,偏偏在國賓酒店門口,招惹了這位剛剛把西方艦隊當成紙船折騰的活閻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