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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京城暗流請柬至

  陳景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這位向來儒雅沉穩的749局副局長,此刻連金絲眼鏡上都蒙著一層白霧。他從大夏京城一路乘坐軍用直升機疾馳而來,中途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生怕耽誤了這位絕頂殺神交代下來的要緊差事。

  李聽安靠在寬大的紫檀木太師椅上,聽聞此言,那雙半闔著的深邃金眸中頓時閃過一抹銳利的精光。

  老者抬起手,示意站在一旁準備阻攔的青鱗退下。

  「喘勻了氣再回話。」李聽安語氣平淡,伸手端起旁邊案几上的白玉酒盞,淺飲了一口錢昊釀製的仙釀,「那風雪神廟的老巢,果真藏在崑崙山的雪線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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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景深吸了兩口冬日清冷的空氣,平復了一下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

  他站直身子,將風衣的衣領往下拽了拽,恭敬地匯報導:「李老前輩明鑑。紀歡歡帶著十二生肖的小隊成員,頂著崑崙山脈深處常年不散的罡風暴雪,足足搜尋了大半個月。他們在一處名為斷魂崖的絕壁深處,發現了一處被上古幻陣遮掩的秘境入口殘跡。根據現場殘存的微弱靈力波動,以及沿途發現的幾處紮營痕跡推斷,那裡定是風雪神廟的隱世道統無疑。」

  陳景說到此處,語氣停頓了片刻,顯得十分謹慎。

  「只是那處秘境入口並不完整,像是被風雪結界從裡頭封死了。紀歡歡謹遵您的吩咐,查明方位後並未打草驚蛇。她們只在外圍留下了隱蔽的追蹤印記,便率隊撤出了那片高危區域。」

  陳景抬頭看向李聽安,聲音壓得更低。

  「根據印記反饋,那片雪線深處確實有兩道疑似年輕人的氣息殘留,但隔著上古幻陣,暫時還不能確認兩位小兄弟被關在第幾層。若是貿然遞拜山帖,或者強行破陣,只怕會驚動風雪神廟,又把人轉移走。」

  「那就先別驚動他們。」

  李聽安放下酒盞,刀削斧鑿般的臉龐上浮現出幾分冷意。

  「讓紀歡歡繼續盯著,不准私自動手。等風雪結界鬆動,或者確認兩個孩子的具體關押位置,立刻傳訊給老夫。」

  陳景心中一凜,連忙抱拳。

  「晚輩明白。我會讓十二生肖把這事列為最高密級,日夜輪守,不讓那邊斷了訊息。」

  李聽安微微頷首。

  「這事你們749局辦得妥當,老夫記下這份人情了。」

  聽到大夏雷祖這句分量極重的讚許,陳景那張布滿疲憊的臉上立刻綻放出一抹受寵若驚的笑容。

  能讓這位百無禁忌的絕世強者欠下一個人情,別說是在雪山里吹半個月冷風,就算是刀山火海去蹚一遭也是大賺特賺。

  匯報完這樁私事,陳景的神色漸漸變得肅穆起來。

  他伸手入懷,從黑色風衣的內襯口袋裡,鄭重其事地取出一份大紅灑金、表面烙印著五爪金龍圖案的厚重請柬。這請柬的材質非同一般,是用極為罕見的火烷布輔以金絲編制而成,拿在手裡隱隱透著一股威嚴的官方靈力氣機。

  陳景雙手捧著那份請柬,步履恭敬地走到太師椅前,微微彎腰,將請柬遞了過去。

  「李老前輩,晚輩今日這般急促地趕來青州,除了通報您孫兒的線索,還有一件關乎國體的大事,要代表749局總局與最高軍機大殿向您當面陳情。」

  李聽安並未伸手去接,視線在那份燙金的請柬上掃了一眼,眼底閃過一抹清冷。

  陳景雙手懸在半空,硬著頭皮繼續往下說道:「五日之後,大夏京城將舉行一場最高規格的高層表彰大會。這場盛會由兵馬大元帥林天親自牽頭籌辦,匯聚了國內所有的頂尖公會首腦、軍方將領以及各大門閥世家的家主。」

  他咽了一口唾沫,聲音裡帶著幾分激昂。

  「這次表彰會的核心,便是為了隆重表彰您前些日子在公海之上,以一己之力擊退燈塔國第七艦隊、逼迫屠龍聯盟瓦解的蓋世功勳。您的那場血戰,捍衛了大夏的無上尊嚴,讓那些海外列強再也不敢對東海防線有半分覬覦。最高軍機大殿希望您能移步京城,接受全大夏轉職者的敬仰與朝拜。」

  庭院裡,正在跟小龍女講解窗花來歷的林諾依,以及不遠處分發法寶的葫蘆娃們,聽到這番話,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幾個年輕晚輩的眼中皆是閃爍著崇拜的光芒,畢竟這等舉國同慶的殊榮,是對一名轉職者最高的肯定。

  然而,端坐在太師椅上的李聽安,卻連眉毛都未曾挑動一下。

  老者看著陳景手裡那張精美的請柬,眼底浮現出幾分顯而易見的厭煩。

  他活了八十多個年頭,見慣了這世道上的爾虞我詐與虛情假意。這種充斥著繁文縟節的官方宴席,從來都不在他的喜好之內。

  去一趟京城,免不了要應付那些西裝革履的政客,聽他們念一些冠冕堂皇的陳詞濫調。還要看著那些世家權貴端著酒杯,帶著虛偽的笑容上來阿諛奉承。與其把光陰浪費在這些沒完沒了的應酬上,倒不如留在龍湖御水灣的地下密室里,多開幾爐固本培元的丹藥。再不濟,坐在院子裡看著小龍女學剪窗花,也比去那名利場裡湊熱鬧來得舒坦。

  「把這東西收回去吧。」

  李聽安擺了擺手,直接出言回絕,語氣平淡得猶如在拒絕一頓尋常的家常便飯。

  「老夫這把年紀,最厭煩的便是這種迎來送往的宴席。那些掛在嘴邊的虛名,對老夫而言一文不值。林天那小子也是個知兵的,他若是真有心感謝,多給天庭撥兩座高階礦脈來得更實在。」

  老者身子微微後仰,目光投向遠處的青州城區。

  「這表彰會,你們自己關起門來熱鬧便是,老夫就不去給你們添亂了。」

  陳景雙手捧著請柬,不僅沒有立刻收回,反而在那張儒雅的臉上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焦灼。他早就料到這位脾氣孤傲的雷祖會拒絕,但他今日若是請不動這尊大神,那京城裡接下來的戲台可就沒法唱了。

  陳景四下環顧了一圈,見院子裡的晚輩都在不遠處,他大著膽子上前跨了半步,幾乎貼到了太師椅的邊緣。

  「老前輩。」

  陳景刻意壓低了嗓音,原本清晰的語調變得細若遊絲,透著一股見不得光的森冷。

  「您若是不去,京城裡那些從根子上爛透了的門閥世家,可就真的要在表彰大會上彈冠相慶,把這場屬於您的慶功宴,變成他們洗白罪孽的遮羞布了。」

  聽到這話,李聽安微微偏過頭,深邃的金眸落在陳景那張凝重的臉龐上。

  「說清楚些,少跟老夫賣關子。」

  陳景咬了咬牙,將一份被749局絕密封存的情報,在這冬日的庭院裡和盤托出。

  「老前輩,您在公海浴血奮戰的時候,京城最高軍機大殿裡可沒閒著。」陳景的眼中浮現出一抹無法遏制的怒火,「當時燈塔國第七艦隊兵臨東海,最後通牒壓境。那幾個根深蒂固、把持著大夏半數資源分配權的老牌門閥,不僅主張妥協求和,甚至私底下做出了令人髮指的勾當。」

  陳景攥緊了捧著請柬的手指,關節因為憤怒而泛白。

  「我們749局的情報處截獲了確鑿的證據。這幾個門閥家主,竟然暗中派心腹與歐羅巴遠古教廷以及燈塔國的密探進行接頭。他們私自擬定了一份見不得光的賣國契約。」

  「契約上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只要屠龍聯盟答應保障他們這幾大家族在海外的產業與利益,他們便聯手在軍機大殿上施壓,強行透過那份割讓天海市與青州市控制權的草案。甚至,他們還在契約里承諾,一旦大軍壓境,會派家族裡的高階死士暗中破壞城防軍的靈力中樞,配合西方艦隊,把天庭公會的基業連同您本人,打包送給西方陣營當做平息戰火的祭品。」

  李聽安聽到這裡,臉上的神情漸漸隱沒在一片冰冷的陰霾之中。

  這世上最令人不齒的,不是在正面戰場上耀武揚威的敵人,而是躲在自己人背後、隨時準備遞刀子的軟骨頭。他在前方殺敵鎮國,這些吸著大夏骨血養肥的權貴,竟然在後方盤算著怎麼把他的項上人頭賣個好價錢。

  陳景的嗓音還在繼續,帶著一股深深的無力與悲哀。

  「如今屠龍聯盟被您一手擊碎,危機解除了。這幾個門閥家主眼見風向不對,連夜銷毀了所有的往來信件與密電,把那些派去接頭的心腹全部滅口,毀屍滅跡做得乾乾淨淨。」

  「他們現在像個沒事人一樣,繼續在京城裡住著奢華的莊園,享受著榮華富貴。這次的表彰大會,他們也是最為積極的籌辦方之一。」

  陳景抬起頭,迎上老者那猶如實質的冰冷目光。

  「他們準備了極其豐厚的厚禮,盤算著在大會上當著全天下人的面,向您敬酒套近乎。只要能在大會上與您同框,他們便能借著您的威名,向外人展示他們依舊是大夏的功臣。等風頭一過,他們依舊是高高在上的門閥,那些通敵賣國的骯髒事,便會被歲月徹底掩埋。」

  庭院裡的微風似乎也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空氣變得凝滯而壓抑。

  那幾株盛開的紅梅,在老者身上散發出的無形氣場壓迫下,花瓣紛紛脫離枝頭,尚未落地便在半空中化作了齏粉。

  林諾依與敖聽雪停下了剪窗花的動作,幾個葫蘆娃也停止了嬉鬧。他們感受到了一股宛如凜冬降臨般的冷酷殺機,正從那張紫檀木太師椅上轟然升騰。

  李聽安端坐在椅子上,那雙流轉著璀璨金光的眼眸中,再也沒有了先前閒適的暖意。取而代之的,是看死人一般的不帶半點溫度的冷厲。

  大夏軍方在前線拿命去拼,他李聽安在公海上用天道雷罰去震懾群雄,打散了那個不可一世的西方聯盟。

  可不是為了讓這群賣國求榮的狗東西,躲在安樂窩裡繼續作威作福。

  老者伸出那隻布滿歲月痕跡的右手,從陳景那有些顫抖的掌心裡,將那份大紅灑金的請柬抽了出來。

  他隨手將請柬翻開看了一眼,隨後將其扔在旁邊的案几上,嘴角勾起一抹嗜血而殘忍的弧度。

  「告訴林天,給老夫在主桌留個好位子。這群不見棺材不掉淚的跳樑小丑既然搭好了戲台,老夫自然要去替他們把這場戲唱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