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鈴響了一遍。
院內沒人開門。
楚少坐在桌旁,目光越過緊閉的窗簾,看向外面。
長盒仍擺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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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牌裝進透明袋,放在盒子右側。
斷掉的舊繩壓在黑布上,繩芯里那撮頭髮已經單獨封好。
房間門從裡面反鎖。
手機全擺在桌角。
家裡剛傳過話,讓他留在院中,什麼都別動,也別接外面的電話。
此刻天還沒亮,幾輛陌生車停在門外。
這個時間上門的人,不會是客。
穿深色衣服的男人走到門邊,沒有立刻出去。
「楚先生。」
「外頭來了不少人。」
「先問身份。」
男人拿起牆邊的通話器。
「哪位。」
門外很快傳來回應。
「協查人員。」
「請開門配合。」
屋內靜了下來。
楚少的手指壓住椅子扶手。
「誰帶隊。」
門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相關手續齊全。」
「請在兩分鐘內開門。」
「逾期拒不開門,我們將依法進入。」
通話結束。
穿深色衣服的男人回頭。
「他們沖著劍來的。」
楚少站起身。
「訊息怎麼會這麼快。」
「照片發出去不到幾個小時。」
「工作機。」
男人看向桌上的直播裝置。
「那台機器重新連過網。」
「照片可能同步到了外面。」
楚少快步走過去,抓起工作機。
相簿已經清空。
發件記錄也刪了。
他開啟同步頁面。
臨時素材盤的許可權剛被關閉,後台卻留著一條讀取異常。
訪問時間,就在照片上傳後不久。
楚少臉色變了。
「誰在盯這台機器。」
沒人能回答。
門鈴第二次響起。
院裡已經有人醒來。
走廊傳來腳步。
外頭的守門人不敢私自開門,也不敢繼續裝聽不見。
穿深色衣服的男人壓低聲音。
「原物不能讓他們拿到。」
楚少看向長盒。
「從後門送走。」
「外頭來的車把前後路都封了。」
「院裡有地下儲藏室。」
「入口要經過正廳。」
男人說。
「現在拿著長盒出去,正好撞上。」
「那就毀掉。」
楚少說完,屋內幾個人全看向他。
穿深色衣服的男人眼神一緊。
「家裡剛交代,劍和牌都別動。」
「東西落到他們手裡,家裡能保?」
「照片已經泄露。」
男人盯著長盒。
「現在毀掉原物,照片就成了我們毀證的記錄。」
「他們真帶著手續來,這間屋也保不住。」
楚少胸口起伏。
今晚所有事都在跟他作對。
拿劍連麥,李言看出礦山。
拒絕拆繩,祖傳字畫裂開。
派往青雲觀的人失去聯絡。
舊繩崩斷,礦牌自己掉出來。
如今連照片也漏了。
他習慣了別人圍著楚家的意思辦事。
這一晚,卻連選擇都被一條條堵死。
「楚先生。」
拿平板的手下站在旁邊,臉色發白。
「門外開始錄影了。」
「院門不開,他們真會進來。」
楚少猛地轉頭。
「誰讓你說話。」
那人肩膀一縮,立刻閉嘴。
第三次通知從門外傳進來。
「時間已到。」
「現場全程記錄。」
「準備進入。」
院門處響起金屬碰撞聲。
守門人終於撐不住,跑到屋外敲門。
「楚先生。」
「對方手續齊全。」
「領頭的人讓我們開門。」
「再拖,他們要強行進院。」
楚少站在桌邊,盯著那塊礦牌。
幾秒後,他閉了一下眼。
「開門。」
門外的人應聲離開。
穿深色衣服的男人低聲問。
「這間屋怎麼辦。」
「鎖著。」
楚少說。
「他們問,就說這裡存放家族舊物,主人不在。」
「您就在院裡。」
「我說的主人,是能讓他們碰這間屋的人。」
男人明白了。
拖。
能拖多久算多久。
只要楚家上頭的人開始打電話,這批協查人員未必進得來。
院門緩緩開啟。
外面沒有警笛,也沒圍觀人群。
數名工作人員站在台階下。
帶隊的是個中年男人。
深色外套,手裡拿著檔案袋。
兩側人員佩戴執法記錄裝置。
鏡頭全已開啟。
院門一開,中年男人先出示證件。
隨後拿出文書。
「針對一件可能涉及舊案的重要物品,我們依法進行緊急保全。」
「需要查驗今晚直播中出現的長劍、護手內掉落的礦牌、斷繩及相關拍攝裝置。」
「請現場人員配合。」
楚少從院裡走出來。
襯衫袖口還留著菸灰。
西裝外套已經重新穿好。
頭髮也整理過。
臉上那層慌亂被壓下去不少。
「緊急保全。」
他看著文書。
「誰申請的。」
「相關資訊不影響您配合。」
帶隊的人把文書遞過去。
楚少沒接。
「你們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中年男人看著他。
「知道。」
「知道還敢凌晨闖門。」
「我們按程式辦事。」
對方語氣平穩。
「請您先檢視文書。」
楚少身後的人接過去。
律師還沒到。
沒人敢隨便簽字。
楚少掃過院門外那幾輛車。
來的人不多。
分工卻很清楚。
有人守住出入口。
有人登記院內人員。
兩台攝像裝置同時拍攝。
他今晚想靠身份壓住場面,沒那麼容易。
「物品屬於楚家私人收藏。」
楚少開口。
「你們沒有理由拿走。」
「是否拿走,要看現場查驗結果。」
中年男人說。
「我們先做保全。」
「確認物品位置。」
「登記現狀。」
「避免後續爭議。」
「我拒絕呢。」
「拒絕行為會被記錄。」
對方沒有跟他爭。
「文書已經生效。」
「您可以提出異議,也可以聯絡律師。」
「現場保全不會因此停止。」
楚少臉上的肌肉繃緊。
守門人站在旁邊,連頭都不敢抬。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時間。
「直播房間在哪。」
沒人回答。
他抬頭看向二層亮燈的窗戶。
「裝置上傳位置已經固定。」
「房間就在樓上。」
「請帶路。」
楚少眼底一沉。
對方連裝置位置都掌握了。
那兩張照片確實漏了。
再裝不知道,已經沒意義。
「帶他們上去。」
楚少吩咐。
穿深色衣服的男人站在原地。
「楚先生。」
「帶路。」
男人只能轉身。
一行人穿過院子,進入正廳。
台階剛走到一半,楚少的手機響了。
家裡打來的。
他接通。
對面先問院外情況。
楚少壓低聲音。
「人已經進門。」
「手續是哪邊出的。」
「跨區域緊急物證保全。」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
「配合。」
楚少腳步停住。
「那柄劍牽著舊礦。」
「我知道。」
「他們一旦拿到礦牌,二十年前的檔案會被重新翻出來。」
「那你想怎麼辦。」
對面的聲音也沉了。
「當著執法記錄裝置毀掉東西?」
楚少沒回答。
「照片已經流出去。」
電話那頭繼續說。
「現在毀原物,只會再添一條。」
「讓他們查。」
「所有話等律師到場再說。」
「你什麼都別認。」
通話斷開。
楚少站在台階上。
身邊人都在等。
帶隊的中年男人沒有催。
楚少收起手機,繼續往上走。
走到直播房間門口。
穿深色衣服的男人掏出鑰匙。
手心全是汗。
鎖開啟。
房門推開。
屋內東西保持原樣。
長盒在桌上。
礦牌裝在透明袋裡。
斷繩和頭髮分開放置。
工作機擺在一側。
牆上只剩半幅字畫。
地板還有落過茶杯的水印。
現場人員進入前,先拍門口全景。
再拍房間四角。
每個人進門都有記錄。
誰也沒先碰長盒。
中年男人站在桌邊,看向楚少。
「請確認。」
「這柄劍是否為您今晚直播中使用的物品。」
律師不在。
楚少沒回答。
「我有權保持沉默。」
「可以。」
對方點頭。
「我們透過直播錄影自行核對。」
技術人員把公開錄屏調出來。
長盒外觀。
內部黑布摺痕。
劍鞘刮痕。
護手形狀。
逐處與現場比對。
全部一致。
另一個人開始檢查工作機。
裝置開機時間、拍攝時間、郵件傳送記錄,就算本地已經刪除,仍能從系統日誌看到痕跡。
楚少站在旁邊,臉色越來越沉。
「透明袋是誰準備的。」
中年男人問。
穿深色衣服的男人看了楚少一眼。
「我。」
「鐵牌是誰裝進去的。」
「也是我。」
「它原來在哪。」
男人喉結滾動。
「長盒裡。」
「具體位置。」
「劍柄旁邊。」
「如何出現的。」
男人停住了。
中年男人沒逼。
只是抬手示意記錄。
「拒絕回答。」
穿深色衣服的男人額頭冒汗。
「舊繩斷了。」
「鐵牌從裡面掉出來。」
這句話說完,楚少立刻看向他。
男人知道自己說錯了。
可執法記錄裝置已經拍下。
中年男人繼續問。
「舊繩斷裂時,有誰在場。」
男人報了幾個人。
每說出一個名字,負責記錄的人便核對一次。
「是否有人觸碰過鐵牌。」
「我隔著布拿過。」
「楚先生沒有碰。」
「其他人也沒有。」
中年男人轉向現場勘查人員。
「按現狀提取。」
礦牌連同透明袋先做外觀記錄。
隨後更換規範證物袋。
原先透明袋也單獨儲存。
斷繩、頭髮、凶劍分別編號。
長盒與內部黑布同樣封存。
工作機和直播裝置斷網後裝袋。
每一件物品都在鏡頭下完成。
楚少站在一旁。
看著劍被收進證物箱。
他沒有阻攔。
也攔不住。
礦牌裝袋的時候,背面的地名朝外。
那幾個被鏽蓋住一半的刻字,出現在所有現場鏡頭裡。
帶隊中年男人看了一眼。
「與協查材料一致。」
旁邊人員點頭。
「礦名和編號都對得上。」
楚少忽然開口。
「一塊礦牌能說明什麼。」
「楚家收藏過很多舊物。」
「有人把牌子塞進劍里,也不代表楚家跟那場礦難有關。」
中年男人合上證物箱。
「現在沒人讓您解釋礦難。」
「我們只保全物品。」
「後續調查會核實來源。」
「您說的這些,也會記入筆錄。」
楚少把剩下的話咽回去。
對方沒有跟他爭對錯。
他越說,留下的東西越多。
工作機檢查結束。
技術人員抬頭。
「本機本地圖片刪除。」
「拍攝痕跡仍在。」
「郵件傳送記錄可恢復。」
「同步程式在拍攝後自動上傳過預覽圖。」
中年男人點頭。
「裝置封存。」
穿深色衣服的男人低下頭。
照片就是從這裡漏出去的。
他當時只顧著給家裡發郵件。
沒人檢查自動同步。
這處失誤,將礦牌的照片從楚家屋裡送到了江城。
楚少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沒有怒罵。
越是這樣,男人心裡越冷。
證物全部登記完。
中年男人把清單遞給現場見證人員。
「核對後簽字。」
楚少沒有簽。
家裡的工作人員簽了。
對方留下一份清單。
「相關人員近期不要離開。」
「後續可能需要配合詢問。」
「劍什麼時候還回來。」
楚少問。
「核查結束以後,按程式處理。」
「多久。」
「現在無法確定。」
中年男人提起證物箱。
「您可以讓律師申請查閱相應手續。」
一行人往門外走。
楚少跟到台階下。
院外的車門已經開啟。
裝著凶劍和礦牌的證物箱被單獨放進一輛車。
兩人全程看守。
車輛啟動前,中年男人回頭。
「還有一件事。」
楚少看著他。
「江城今晚發生一起有組織的暴力預備案件。」
「部分人員已被控制。」
「相關行為與您直播中的公開言論,在時間上高度接近。」
「後續如需詢問,會有人聯絡您。」
楚少目光微變。
「我不認識那些人。」
「我們沒說您認識。」
中年男人轉身上車。
幾輛越野車依次駛離。
院門重新合上。
楚少站在石階前,許久沒動。
穿深色衣服的男人來到後面。
「楚先生。」
「江城那批人,真被抓了。」
「我聽見了。」
「要不要聯絡中間人。」
楚少回身,一巴掌抽在男人臉上。
啪!
男人被打得偏過頭。
臉頰很快浮起紅印。
他沒躲,也沒辯解。
「你找的人。」
楚少盯著他。
「照片也是你讓人用工作機拍的。」
「現在劍被拿走,人也被抓了。」
「你告訴我,哪一件辦成了。」
男人垂在身側的手握緊,又慢慢鬆開。
「是我辦事不周。」
「把所有中間聯絡清一遍。」
楚少聲音發啞。
「別再讓第二個人開口。」
男人抬起眼。
「人已經進了警局。」
「我說的是外面的人。」
楚少轉身往屋裡走。
「找到那個中間人。」
「在警方前面找到。」
「明白。」
他走上幾級台階,又停住。
「別再派人去青雲觀。」
「從現在開始,誰都不准碰李言。」
穿深色衣服的男人有些意外。
「那邊暫時放著?」
楚少回頭。
那雙眼睛裡全是壓下去的陰沉。
「這次派人過去,正好把劍送進他們手裡。」
「再動,只會給他添東西。」
「先把江城那條線掐住。」
說完,他走進正廳。
牆上原本掛字畫的位置空了。
白牆正中留下一道淺痕。
楚少看了一眼,馬上移開目光。
江城市局。
周正和老趙一夜沒睡。
電腦頁面停在協查狀態。
凌晨五點,狀態更新。
目標物品已完成現場保全。
幾分鐘後,一份初步清單傳回。
長劍一柄。
護手斷繩一組。
附著頭髮若干。
生鏽礦牌一塊。
長盒及內部墊布。
直播工作機和配套裝置。
周正從頭看到尾。
看到礦牌進入證物袋時,他靠回椅背,緩緩吐出一口氣。
老趙站在窗邊抽菸。
外面的天已經泛白。
「拿到了?」
「全拿到了。」
周正把清單推過去。
老趙看完,拿煙的手落下來。
「這回楚家換不掉了。」
「還沒到定案的時候。」
周正說。
「先驗礦牌。」
「查鏽層、泥土和礦區樣本。」
「頭髮要做檢驗。」
「劍上也得找舊痕。」
老趙看了他一眼。
「你還挺冷靜。」
「東西剛拿到。」
周正揉了揉發澀的眼睛。
「離二十年前發生過什麼,還差得遠。」
「照片是一回事。」
「物證是一回事。」
「最後能不能證明出口被人封過,還要看舊礦現場和檔案。」
老趙點頭。
「這才是查案。」
「算卦能把門指出來。」
「門後有什麼,得我們自己挖。」
桌上的電話響起。
詢問室傳來訊息。
刀疤臉那邊又交代一件事。
尾款儲物櫃裡,警方沒有找到現金。
只找到一隻手機。
手機被遠端清空。
技術人員從儲存殘留里恢復出半張照片。
照片拍的是一輛黑色轎車。
車窗玻璃映出一個人的側臉。
那個人,可能就是中間人。
周正拿到恢復圖。
圖很糊。
只能看見臉部輪廓和耳側一道舊傷。
老趙看了一眼。
「庫里比對。」
「已經在跑。」
周正說。
「再讓刀疤臉認。」
兩人來到詢問室外。
隔著單向玻璃,刀疤臉坐在桌邊。
熬了一晚,他眼裡的凶勁淡了。
面前那杯水一口沒動。
詢問人員把恢復圖放到桌上。
「見過嗎。」
刀疤臉看了一會兒。
「可能是他。」
「什麼叫可能。」
「他見我的時候戴著帽子和口罩。」
刀疤臉指向照片耳邊。
「這裡有道疤。」
「他耳朵後頭也有。」
「聲音一樣嗎。」
「他當面說話沒變聲。」
「能認?」
「再聽見能認。」
詢問人員收起照片。
「他叫什麼。」
「不知道。」
「怎麼聯絡。」
「以前透過秦老闆那邊的人找過我。」
門外的周正和老趙同時看向對方。
秦老闆。
秦承安。
這條斷掉的中間線,終於接回一個已經被控制的人。
詢問室里繼續往下問。
刀疤臉說,幾年前替玄清道堂處理過一次糾紛。
當時也是這個耳後帶疤的人給錢。
沒有留名字。
那次只砸東西,沒傷人。
事情過後,秦承安的人替他們擺平。
今晚這份活,聯絡辦法跟上次相同。
刀疤臉因此沒多懷疑。
老趙壓低聲音。
「提審秦承安。」
「現在?」
「現在。」
老趙說。
「趁京城那邊還不知道這張臉被恢復出來。」
周正立刻安排。
秦承安被帶進詢問室時,腿上的傷還包著紗布。
他坐下以後,先看了一眼牆角。
「這麼早找我,有什麼事。」
詢問人員沒提礦牌。
只把那張側臉照片推過去。
秦承安的眼神停住。
很快移開。
「不認識。」
「再看清楚。」
「我說了,不認識。」
「他替你處理過玄清道堂的糾紛。」
秦承安往椅背上一靠。
「道堂每天來那麼多人。」
「別人做過什麼,我管不了。」
「你腿上的傷怎麼樣。」
這個問題來得忽然。
秦承安臉色一沉。
「跟案子有關嗎。」
「例行關心。」
詢問人員看著他。
「你住進來以後,腿上那塊東西消下去不少。」
「醫生說,長期包紮造成感染。」
「你以前為什麼不去醫院。」
秦承安沒說話。
詢問人員將照片重新推近。
「這個人跟了你多少年。」
「楚家今晚找他辦事,你知道嗎。」
秦承安眼神一緊。
「什麼楚家。」
詢問人員沒有解釋。
他只是把秦承安的反應記下來。
問話繼續。
周正站在外面看了幾分鐘。
手機忽然震動。
林天誠發來一條訊息。
「原物拿到了嗎。」
周正回了一句。
「已保全。」
訊息發出後,對面沒有再問。
林家知道什麼時候該出手,也知道什麼時候該退。
周正收起手機。
「我去一趟青雲觀。」
老趙看向窗外。
「現在?」
「天亮了。」
周正說。
「他等了一夜。」
「我把結果告訴他。」
「你空手去?」
周正摸了一下口袋。
「請他吃早飯。」
老趙看著他熬紅的眼睛。
「你先洗把臉。」
「別把人家門神嚇著。」
周正沒接這句。
他去洗手間沖了把臉,換下防護背心,拿起車鑰匙離開市局。
路過早餐鋪時,店裡剛開門。
蒸籠冒著熱氣。
他買了兩屜小籠包,又帶上兩杯豆漿。
車開到青雲觀外,太陽剛越過遠處的屋頂。
土路上還留著昨夜的輪胎印。
門板的鞋印也在。
周正敲門。
裡面傳來掃帚摩擦地面的聲音。
門很快開啟。
李言穿著普通衣服,手裡拿著掃帚。
那件青色道袍已經收起來。
「進來。」
周正把早餐放到木桌上。
「昨晚那塊礦牌拿到了。」
李言掃地的動作停了一下。
「劍呢。」
「一起封存。」
「斷繩、頭髮、工作機都在。」
周正拉開小板凳坐下。
「京城那邊已經做完現場記錄。」
「東西送去檢驗。」
「二十年前礦難舊檔也會重查。」
李言點頭,繼續把院裡的落葉掃到牆邊。
「昨晚那些人呢。」
「都在。」
「帶頭的開口了。」
「線接回秦承安。」
周正拆開早餐袋。
熱氣從裡頭冒出來。
「離楚家還差一段。」
「不過手抓住了。」
「往上查就行。」
李言把掃帚靠到牆邊,走到木桌旁坐下。
周正遞給他一杯豆漿。
「林老先生送來的照片起了作用。」
「張月之前查到的流水也接上了。」
「這些人都沒白忙。」
李言喝了一口豆漿。
「你們也沒白守一夜。」
周正拿起一個包子。
「昨晚我在車裡待到天亮。」
「你在院裡睡了?」
「睡了。」
周正動作一頓。
「你真睡得著?」
「人都抓走了,為什麼睡不著。」
周正看了他幾秒。
最後低頭咬了一口包子。
院外晨光慢慢亮起來。
昨晚那場動靜,在這裡沒留下太多痕跡。
幾道輪胎印。
門上兩隻鞋印。
還有門框邊的一條淺裂紋。
周正吃完一個包子,指著門。
「今天找人來補。」
「等你們勘查結束。」
「昨晚已經拍完。」
「那就補。」
李言把豆漿放下。
「修門的錢算誰的。」
「先算涉案損失。」
周正說。
「最後從該出的人身上出。」
「那就行。」
兩人坐在木桌邊吃完早飯。
周正收起空袋子,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他回過頭。
「京城這次動了。」
「後面不會太安靜。」
「我知道。」
「你準備怎麼辦。」
李言看向屋裡。
「先看一樣東西。」
周正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李言起身進屋。
沒過多久,他抱出一隻舊鐵盒。
盒面掉漆。
鎖扣發黑。
邊角還有一道燒過的痕跡。
「這是什麼。」
周正問。
李言把鐵盒放在桌上。
「我師父留下的。」
「以前不讓我開。」
「為什麼現在開。」
李言的手落在鎖扣上。
「那座礦,他去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