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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越級上報,鐵證入鏈

  值班室里,電腦螢幕亮著。

  礦牌照片停在正中。

  鏽跡蓋住一部分刻字,礦名仍能辨認,後面的舊址編號也在。

  斷開的舊繩攤在旁邊。

  幾根發黑的頭髮纏在繩芯里。

  周正站在桌前,右手壓著桌面。

  那柄劍遠在京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

  鐵牌也在楚家屋裡。

  只要對方反應過來,把劍、礦牌和舊繩一起扔進火里,今晚所有發現都會變成兩張來路需要核驗的照片。

  哪怕照片是真的。

  哪怕原始檔案資訊齊全。

  缺了原物,後面的路也會難走許多。

  老趙將煙摁進菸灰缸。

  「先別急著報。」

  「把能查的查完。」

  周正轉頭。

  「再等,東西可能就沒了。」

  「我知道。」

  老趙把椅子拉到電腦旁。

  「照片指向楚家,郵件來源卻是匿名。」

  「它從公開素材連結進來,快取時間能對上,原始資訊也留著。」

  「這些只能證明照片在那個時間出現過。」

  「還得證明照片裡的房間,就是楚少今晚連麥的地方。」

  「更得證明牌子從劍里掉出來。」

  「少一環,上面都能說證據不穩。」

  周正把今晚直播錄屏調出來。

  畫面停在楚少舉劍的位置。

  長盒。

  黑布。

  劍鞘上的舊痕。

  護手的繩結。

  背景牆面的木紋。

  桌角的缺口。

  旁邊那盞檯燈。

  再切回礦牌照片。

  兩邊背景對得上。

  拍攝礦牌時,劍還躺在同一隻長盒裡。

  斷繩旁邊那塊黑布,也有一道細長摺痕。

  直播錄屏里能找到相同摺痕。

  周正把兩張圖並在一起。

  「房間能對。」

  「盒子也能對。」

  「劍鞘右側有一道刮痕,形狀一樣。」

  「繩子斷開前後也能連上。」

  老趙盯著螢幕。

  「做影象比對。」

  「不要只靠人眼。」

  周正拿起電話,撥給值守人員。

  「把直播原始錄屏、平台儲存的公開畫面、郵件原圖全部封存。」

  「分別計算校驗值。」

  「做背景比對和物品特徵比對。」

  「處理過程全程記錄。」

  「任何一份檔案都別覆蓋。」

  電話那邊很快應下。

  周正結束通話,又調出青雲觀現場的材料。

  楚少直播里威脅要推平道觀。

  連麥結束後,不到幾個小時,二十多名攜帶器械的人乘坐無牌車輛抵達青雲觀。

  這批人提前摘掉車牌。

  手機里存著青雲觀地址。

  帶頭人收到一段處理過聲音的指令。

  現金也是當晚發下去。

  單看每一件事,楚家都能推開。

  連在一起,時間緊得過了頭。

  「先審那批人。」

  周正說。

  「照片的事暫時壓住。」

  「不能讓他們知道我們盯上劍。」

  老趙點頭。

  「審訊分兩輪。」

  「別問楚家。」

  「只問誰通知,在哪兒見面,錢怎麼分,車輛誰準備。」

  「問得越具體,中間人的動作越容易露。」

  周正翻開刀疤臉的詢問記錄。

  這人先前咬死討債。

  到了後半段,口徑開始鬆動。

  他說自己透過一個舊關係接活。

  對方沒露面。

  只讓他去廢棄修車廠。

  現金提前放在工具櫃裡。

  任務內容透過新手機傳送。

  辦完以後,拍一段青雲觀被砸毀的影片,再去另一個位置拿尾款。

  「尾款地點問出來了嗎。」

  「他不肯說。」

  老趙拿過記錄。

  「也可能還沒收到。」

  「新手機里沒找到?」

  「訊息會自動清除。」

  「技術那邊正在恢復。」

  老趙起身。

  「我去盯審訊。」

  「你把郵件材料做完。」

  「沒整理清楚前,別往省里遞。」

  周正看著他。

  老趙停在門口。

  「北郊現場被接走。」

  「秦承安剛出事,就有人打聽我們在辦什麼。」

  「那三家公司繞了幾個地方,最後都有人替它們擦帳。」

  「今晚楚家派人過來,訊息從京城落到江城,中間還隔著一層。」

  老趙轉過身。

  「你問我有沒有人壓。」

  「我手裡沒名單。」

  「可我不想拿這塊牌子去試誰的手干不乾淨。」

  他說完,推門出去。

  值班室重新靜下來。

  周正站在電腦前。

  礦牌背面的地名還亮著。

  他點開系統里的舊礦檔案。

  處置結果也很簡單。

  礦區停用。

  公司登出。

  責任人早已無法聯絡。

  相關賠償記錄缺失。

  遇難者家屬名單也殘缺。

  更奇怪的地方在時間。

  塌方發生以後,礦業公司沒馬上退出。

  它先把一批裝置和採礦權轉給另一家企業。

  轉讓完成,原公司才登出。

  接手的企業存續不到一年,又把資產打包賣出。

  幾次轉手後,那座礦換了名字。

  舊地名從公開資料里消失。

  周正把每次轉讓的時間列出來。

  電腦螢幕上多出一條線。

  最早的礦業公司。

  接手資產的企業。

  中間投資機構。

  再往後,是張月查到的公司帳戶。

  它們出現的年份不同。

  負責人也不同。

  可其中兩筆資金,流經同一家中間機構。

  秦承安的人曾在這家機構掛過職。

  時間很短。

  不到半年。

  履歷里甚至沒特別註明。

  這處交點,先前被埋在大量帳目里。

  礦牌上的地名出現以後,才被重新翻出來。

  周正看著那條資金線,拿起桌上的電話。

  「老趙。」

  「回來一下。」

  幾分鐘後,老趙推門進來。

  「審到一半。」

  「什麼事。」

  周正把螢幕轉向他。

  「舊礦轉讓鏈。」

  「這裡。」

  「秦承安的人掛過職。」

  老趙俯下身,看了好一會兒。

  「時間離礦難有幾年。」

  「對。」

  周正說。

  「單靠掛職說明不了什麼。」

  「可張月給的公司流水也經過這裡。」

  「秦承安替京城收上去的錢,走的同一處舊口子。」

  「這條帳戶用了二十多年。」

  老趙抬起頭。

  「他們沒換?」

  「換過名字。」

  「換過負責人。」

  「帳戶背後的清算路徑一直沒完全斷。」

  周正把幾份材料移到一起。

  「二十年前,礦業公司資產從這條路轉走。」

  「這些年,秦承安的錢又從這條路往北送。」

  「劍在楚家。」

  「礦牌藏在劍的護手裡。」

  「如果能拿到原物,再核對礦牌材質、鏽層、附著物和舊礦檔案,這條線就能立。」

  老趙聽完,沒有馬上表態。

  他把那幾張關係圖看了又看。

  「你準備怎麼報。」

  「越過本省。」

  「走跨區域重大線索報送。」

  周正說。

  「申請異地協查,先保全凶劍、礦牌和現場裝置。」

  老趙的目光落在他臉上。

  「你知道這份東西遞上去,會發生什麼。」

  「知道。」

  「省里會問,為什麼沒先走本地流程。」

  「我答。」

  「有人要是拿程式壓你呢。」

  「我認。」

  周正把帽子從桌角拿起來。

  沒有戴。

  只放到自己面前。

  「可東西不能等。」

  「楚家現在沒毀礦牌,是他們還沒商量好怎麼處理。」

  「等到天亮,他們只要把原物換掉,照片再清楚也不夠。」

  老趙看著那頂帽子。

  周正加入這一行幾年。

  做事沖。

  脾氣硬。

  出過錯,也挨過處分。

  可真到了該頂上去的時候,他從沒往後縮。

  「帽子戴上。」

  老趙說。

  周正沒動。

  「這事還沒到摘帽子的時候。」

  老趙拉開旁邊椅子,坐下。

  「材料一起做。」

  「我的名字也放上去。」

  周正抬頭。

  「組長。」

  「少廢話。」

  老趙開啟另一台電腦。

  「你去申請跨區域緊急物證保全。」

  「我補青雲觀今晚的現場記錄。」

  「直播威脅和打手到場的時間線,精確到分鐘。」

  「匿名郵件的來源說明單獨放。」

  「別混進主要證據。」

  周正把帽子重新戴好。

  「明白。」

  兩個人分開處理。

  值班室里只剩鍵盤聲。

  青雲觀外的現場照片一張張傳入。

  五輛麵包車的外觀。

  被拆下的車牌。

  散落在地上的器械。

  門板上的鞋印。

  手機里儲存的地址。

  修車廠工具櫃裡的現金紙封。

  每一樣都登記編號。

  林家提供的外圍訊息沒直接入卷。

  警方沿著車輛路線重新調取公開監控。

  修車廠外那段路沒有完整畫面。

  更遠處的一處路口,卻拍到五輛車依次駛過。

  車牌當時已經摘掉。

  車型、顏色和車身痕跡,能與現場車輛對上。

  時間也接得住。

  另一邊,直播錄屏完成封存。

  技術比對結果很快出來。

  礦牌照片與直播房間背景高度一致。

  長盒、黑布、劍鞘特徵都能對應。

  原圖資訊沒發現二次編輯痕跡。

  素材連結存在時間很短。

  照片拍完不久,連結便被關閉。

  周正把結果附在材料後面。

  凌晨一點多,刀疤臉那邊終於鬆口。

  老趙拿著新記錄回來。

  「尾款地點出來了。」

  「在哪兒。」

  「一處停車場的儲物櫃。」

  「鑰匙在新手機殼內層。」

  「人已經去看。」

  「中間人呢。」

  「他只見過一回。」

  「對方戴帽子和口罩。」

  老趙把一張手繪圖放在桌上。

  「身高、體形,大致年齡。」

  「能不能找到,看運氣。」

  周正看完。

  「語音恢復呢。」

  「恢復一部分。」

  老趙遞過耳機。

  「你聽。」

  周正戴上。

  處理過的聲音從裡面傳出。

  內容很短。

  要求他們砸觀。

  控制李言。

  毀掉眼睛。

  別出人命。

  任務要求跟楚少直播中的威脅幾乎完全對應。

  聲音經過處理,聽不出原聲。

  背景里卻有一個細小提示音。

  隔幾秒響一次。

  周正聽了三遍。

  「電梯?」

  「技術那邊也這麼判斷。」

  老趙說。

  「停車場儲物櫃所在的樓,電梯提示音跟這個不同。」

  「說明中間人發訊息時不在那裡。」

  「先留著。」

  周正摘下耳機。

  「查全城沒意義。」

  「找到人以後再比。」

  材料終於整理完成。

  跨區域重大線索報送頁面開啟。

  需要填寫提交單位、責任人、線索級別、緊急原因。

  周正逐項輸入。

  到責任人那一欄,他填上自己。

  老趙伸手,把名字改了。

  填成兩個人。

  「組長。」

  「我說了,一起報。」

  「別磨蹭。」

  材料上傳。

  進度一點點往前走。

  礦牌原圖。

  直播錄屏。

  技術比對。

  舊礦檔案。

  資金交點。

  青雲觀現場記錄。

  打手的詢問內容。

  所有檔案傳完,系統要求再次確認。

  頁面底部有一行提示。

  虛假報送、越權調取、程式違規,責任由提交人承擔。

  周正看了一眼老趙。

  老趙把煙盒扔到桌上。

  「點。」

  滑鼠落下。

  報送成功。

  頁面生成回執編號。

  值班室里沒人說話。

  他們能做的都做了。

  接下來只能等。

  京城楚家。

  那間屋子的門還鎖著。

  楚少坐在桌邊,菸灰缸里堆滿菸頭。

  長盒擺在他對面。

  礦牌已經裝進透明袋。

  斷繩和頭髮分開放置。

  家裡負責舊物的人遲遲沒到。

  派去找人的手下也聯絡不上。

  穿深色衣服的男人坐在靠門位置。

  手機全放在桌面上。

  沒人敢動。

  「江城那邊有訊息嗎。」

  楚少問。

  「查到一條本地警情。」

  男人說。

  「郊外抓了一批攜帶器械的人。」

  「地點呢。」

  「通報沒寫。」

  「是不是青雲觀。」

  「還不能確認。」

  楚少抓起煙盒。

  裡面空了。

  他將煙盒揉成一團,扔在地上。

  「打給中間人。」

  「電話關機。」

  「找他的家。」

  「沒人知道住址。」

  楚少盯著男人。

  「你找了一個誰都不認識的人替我辦事?」

  男人額頭出汗。

  「這條線以前用過。」

  「事情辦完,人就消失。」

  「秦承安留下的關係。」

  秦承安。

  這個名字讓楚少臉色更差。

  一個已經進去的人,留下一條失控的線。

  他今晚為了出氣,直接用了。

  現在二十多人很可能落進警方手裡。

  「把所有聯絡記錄清掉。」

  楚少說。

  「舊手機呢。」

  「已經處理。」

  「轉錢的帳戶。」

  「走了幾層,不在楚家名下。」

  「那柄劍怎麼辦。」

  男人看了一眼長盒。

  楚少沒回答。

  毀掉,等於承認心虛。

  留下,礦牌可能成為證據。

  把劍送走,又可能在路上出事。

  李言今晚把一個難題推到他面前。

  他到現在都沒找到能全身而退的辦法。

  房門忽然被敲響。

  屋內兩人同時抬頭。

  「誰。」

  「家裡來話。」

  門外的人低聲說。

  「劍和礦牌都不要動。」

  「負責舊物的人今晚不過來。」

  楚少起身。

  「為什麼。」

  「沒說。」

  「還有別的話嗎。」

  門外靜了兩秒。

  「讓您今晚留在院裡。」

  「任何電話都別接。」

  楚少眉頭緊鎖。

  「是誰的意思。」

  「上面的意思。」

  腳步聲遠去。

  穿深色衣服的男人看向楚少。

  「家裡可能察覺到什麼。」

  楚少走到窗邊。

  院外一片安靜。

  遠處道路上偶爾有車燈掠過。

  他看不見任何異常。

  「把窗簾拉上。」

  男人起身照做。

  屋裡徹底與外面隔開。

  長盒仍放在桌上。

  楚少心裡的不安越來越重。

  市局值班室。

  時間過了凌晨三點。

  報送頁面還沒更新。

  老趙去走廊抽菸。

  回來時,煙盒已經空了大半。

  周正坐在電腦前,沒有離開。

  桌邊放著一桶泡麵。

  面泡軟了。

  一口沒動。

  「急也沒用。」

  老趙說。

  「上面要核材料。」

  「我知道。」

  周正盯著頁面。

  「物證隨時可能被轉移。」

  「已經標了緊急。」

  「再等等。」

  凌晨三點二十。

  頁面狀態變了。

  由已接收,轉為稽核中。

  又過十幾分鐘。

  值班室電話響了。

  不是普通外線。

  是內部專線。

  兩個人同時看過去。

  老趙走到電話旁,按下接聽。

  「這裡是江城市局值班室。」

  對面先核對回執編號。

  再核對提交人身份。

  老趙逐項回答。

  電話換了一個人。

  「材料已經初審。」

  「礦難舊檔與照片中的礦牌資訊,能夠形成核查方向。」

  「現階段不能直接認定二十年前事故性質。」

  「明白。」

  老趙說。

  「我們申請的是緊急物證保全。」

  「劍、礦牌、斷繩和拍攝裝置,都有轉移風險。」

  對面停頓片刻。

  「京城方面已經收到協查指令。」

  「屬地人員正申請現場處置。」

  周正站在旁邊,拳頭慢慢握緊。

  老趙繼續問。

  「江城這邊抓到的人員,是否併案處理。」

  「先按現有違法犯罪線索辦理。」

  「僱傭關係繼續深挖。」

  「不得向外透露礦牌照片。」

  「收到。」

  「另外。」

  電話里的聲音沉了一些。

  「二十年前的礦難舊檔將重新調取。」

  「原始紙質材料可能不完整。」

  「你們立刻封存現有查詢記錄,防止後續資料變更。」

  老趙看向周正。

  周正已經開始操作。

  系統頁面、查詢時間、返回內容,全部儲存。

  電話那頭繼續說。

  「今晚所有材料,未經批准不得公開。」

  「物證拿到以前,不要聯絡持有人。」

  「明白。」

  老趙等了片刻。

  「還有指令嗎。」

  「有。」

  對面的聲音很穩。

  「先保物。」

  「再查人。」

  電話結束通話。

  老趙把聽筒放回去。

  周正抬頭。

  「京城那邊動了?」

  「協查已經過去。」

  老趙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能不能拿到,要看他們快不快。」

  周正站起身,拿過桌上的礦牌照片。

  照片裡,鐵牌躺在黑布上。

  上面的地名沉在鏽跡之間。

  它在劍里藏了二十年。

  今晚終於見光。

  老趙重新點了一支煙。

  火剛亮起來,周正的手機震了一下。

  內部系統推送一條狀態更新。

  異地協查受理。

  現場處置人員已出發。

  京城。

  夜色壓著楚家院牆。

  門外那條路安靜了很久。

  凌晨四點前,幾輛黑色越野車從路口轉進來。

  車燈沒有開遠光。

  車輛依次停在楚家四合院外。

  車門開啟。

  一行人快速下車。

  有人拿著檔案袋。

  有人留在車邊。

  帶隊的人抬頭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門,隨後走上台階,按響門鈴。

  院內,楚少猛地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