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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封神之後,暗流再起

  秦會長被帶走後的第七天,江城仍沒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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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清道堂被封。

  那兩個少年送進醫院,身體虛弱,養一段時間就能恢復。

  清潔工交出的遷墳文書,也進了案卷。

  長途司機帶來的平安符,林天誠讓人收集的一千四百多張憑證,張月查到的三家公司流水,全對上了。

  省玄學會發了一份宣告。

  宣告寫得很長。

  說秦會長的一切行為只代表個人,與玄學會無關。

  網友根本不買帳。

  「當副會長的時候,你們拿他站台。」

  「人進去以後,他成個人行為了?」

  「體育館那場法會是誰批的?」

  「省台為什麼去六輛車?」

  「那兩萬三千個人,誰來給個說法?」

  評論區開了十分鐘,直接關閉。

  關完又被人截圖,掛到各個平台。

  玄清道堂門口,每天都有人排隊退錢。

  隊伍從門口排到路邊。

  有人拿著八千一張的平安符。

  有人抱著供了十多年的東西。

  也有人站在門口罵,罵完又哭。

  李言沒去看這些。

  青雲觀門外也在排隊。

  人數比以前多了十倍。

  有人凌晨帶著鋪蓋來占位置。

  有人把車橫在土路上,後備廂里裝著水和麵包。

  還有人舉著銀行卡,張口就是幾十萬,只求插一卦。

  院門外吵得人頭疼。

  李言在門上掛了一塊木牌。

  「不接上門卦。」

  下頭另寫一行。

  「晚上八點,直播抽籤。」

  木牌掛出去,還是有人不走。

  林天誠派人來過一次。

  來人帶著工人,說想把土路修一下,再替青雲觀換扇結實的門。

  李言只收了門。

  還是木門。

  尺寸照舊。

  舊門那條裂縫太大,晚上風一吹就響,確實該換。

  土路沒修。

  李言說路是大家走的,不能用林家的錢修。

  來人沒敢多勸,換完門就走。

  牆上那兩個紅漆字也留著。

  顏色已經曬淡。

  遠遠看去,仍能認出來。

  晚上八點。

  李言準時開播。

  線上人數五千多萬。

  平台提前加了通道,畫面總算沒卡。

  彈幕第一屏全在問秦會長。

  「大師,姓秦的招了嗎?」

  「那個邪修會判多久?」

  「十二年前遷墳的事能翻案嗎?」

  「他後頭到底還有誰?」

  李言把茶缸放在桌上。

  「不知道。」

  「案子歸警察。」

  「我一天三卦。」

  「想聊案子的,去等通報。」

  彈幕馬上換了。

  「懂。」

  「先算卦。」

  「今天誰能中?」

  第一簽抽中一個找貓的年輕姑娘。

  貓丟了兩天。

  她把附近翻了幾遍,連樓頂都找過。

  李言問了貓平時睡在哪兒,又看了一眼她身後的屋子。

  「沒丟。」

  姑娘愣住。

  「可我兩天沒見它。」

  「它就在家裡。」

  李言讓她去看臥室那隻舊衣櫃。

  姑娘拿著手機過去。

  衣櫃門關著。

  拉開以後,裡頭全是衣服。

  「沒有啊。」

  「把最下面那個抽屜拉出來。」

  姑娘蹲下去,把抽屜拽開。

  抽屜里還是衣服。

  彈幕開始著急。

  「大師會不會看錯了?」

  「貓能鑽進抽屜?」

  李言讓她把整個抽屜取下來。

  抽屜剛離開櫃體,裡頭傳出一聲很輕的貓叫。

  姑娘手一抖,差點把抽屜砸在腳上。

  一隻貓縮在柜子後面的空隙里,餓得沒力氣,爪子卡在一根鬆掉的木條上。

  姑娘跪在地上,把貓抱出來,哭得一句整話都說不出。

  李言等她把十塊錢付完。

  「帶去看看。」

  「爪子傷了。」

  「別自己上藥。」

  第一卦,清了。

  第二卦是個礦工。

  男人坐在宿舍里,臉黑,眉毛里全是洗不掉的煤灰。

  他沒算自己。

  問的是明天能不能下井。

  「大師,我這兩天心裡堵。」

  「井下前天換了支護。」

  「上頭說驗過了,能下。」

  「我幹了十二年,這回總覺得不踏實。」

  李言讓他把手機里前天拍的影片找出來。

  男人翻了半天,放出一段很短的畫面。

  井下光線昏暗。

  幾根支護柱立在通道兩邊。

  工人從旁邊經過,影片很晃。

  李言讓他停在最後一秒。

  「左邊第二根。」

  「放大。」

  男人照做。

  畫麵糊了。

  只能看見柱子底下那一小塊地。

  李言盯了幾秒。

  「明天別下。」

  男人的臉色變了。

  「有問題?」

  「那根柱子受力不對。」

  「旁邊地面起了一條縫。」

  「你一個人不下沒用。」

  「現在就把影片交上去,讓人查。」

  男人有些猶豫。

  「上頭昨天才驗過。」

  「我現在去說,別人會覺得我找事。」

  「那就讓他們覺得。」

  李言看著他。

  「挨幾句罵,跟埋在下頭,你選一個。」

  男人咬了咬牙,起身就走。

  這次連麥一直沒斷。

  直播間幾千萬人聽著他敲開值班室的門,聽著裡頭的人質疑,又聽見他把李言直播間遞過去。

  爭了十幾分鐘。

  井下臨時停工。

  複查的人下去不到半小時,訊息傳回來。

  左側第二根支護柱底部偏移。

  旁邊還有一處藏在煤灰下的裂縫。

  所有人撤出後不久,那一段通道塌了。

  震動傳到地面。

  宿舍窗戶都跟著響了一下。

  男人站在空地上,舉著手機。

  他身後幾十個剛撤出來的礦工,臉上全是灰。

  誰也沒說話。

  那個最開始罵他找事的人走過來,對著鏡頭摘下安全帽。

  低了一下頭。

  李言沒接這份禮。

  「卦金十塊。」

  男人當場付了。

  「十塊錢,明天再下井之前重新查一遍。」

  「清了。」

  第三卦很小。

  一個孩子丟了作業本。

  李言讓他去廚房冰箱旁邊找。

  孩子起初不信。

  他昨天寫作業時根本沒進廚房。

  最後還是去了。

  作業本壓在一箱牛奶底下。

  是他爸收拾桌子時隨手夾進去的。

  直播間笑成一片。

  有人說前一卦剛救下一群礦工,後一卦就幫孩子找作業,這落差大得有點反應不過來。

  李言收完十塊錢,關掉直播。

  「卦有大小。」

  「規矩沒大小。」

  螢幕黑了。

  院外的人群還沒散。

  李言沒開門。

  他收好香灰,拿起斧子去劈第二天要燒的柴。

  斧子落了十幾下,門外傳來敲門聲。

  兩輕一重。

  李言停手。

  這個敲法他認識。

  門開啟,周正站在外頭。

  幾天沒見,他眼下發青,鬍子也沒刮乾淨。

  進門以後沒坐。

  先把一個檔案袋放在木桌上。

  「姓秦的開口了。」

  李言把斧子靠到牆邊。

  「說了什麼。」

  「他認了賣符,也認了體育館的東西歸他。」

  「遷墳那件事,他還在扛。」

  「北郊那個也吐了一些。」

  周正拉過小板凳坐下。

  「他們能在江城站這麼多年,靠的不是自己。」

  「玄清道堂每年收上去的錢,有一部分往北走。」

  「那三家公司只是中間過帳。」

  李言給他倒了半缸水。

  「往北哪兒。」

  周正端著茶缸,沒喝。

  「京城。」

  院子裡靜了下來。

  「姓秦的說,自己每年都要送一批東西過去。」

  「送什麼,他不肯講。」

  「送給誰,也沒報名字。」

  「審到後半夜,他只說了一句話。」

  周正抬起頭。

  「他說江城這點香火,在那個人眼裡,只夠點一盞燈。」

  李言看向香案。

  那口銅香爐邊上的缺口,在燈下泛著舊光。

  「還有呢。」

  「還有一個稱呼。」

  周正壓低聲音。

  「先生。」

  「姓秦的提到那個人,每次都只叫先生。」

  「北郊那個聽見這稱呼以後,直接閉嘴。」

  「再問,他寧可咬舌頭。」

  李言沒再追問。

  他走到院中,抬頭看北邊的夜空。

  雲很厚。

  前幾天那層渾黃還在。

  離青雲觀更近了些。

  周正站到他身後。

  「你看見什麼了。」

  「有人往這邊看。」

  周正背上一緊。

  「京城那個?」

  「說不準。」

  李言收回目光。

  「隔得太遠,我只看見一層氣。」

  「它在往南壓。」

  周正還想問,木桌上的舊手機忽然亮了。

  螢幕上沒有號碼。

  沒有歸屬地。

  只有一個接聽標誌。

  鈴聲在安靜的院子裡響個不停。

  李言和周正同時看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