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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雷霆抓捕,高潮餘波

  那句話落下,道堂里的幾個人全僵住了。

  戴眼鏡的男人撲到裝置前,手剛碰到電源線,畫面突然晃了一下。

  他拔錯了。

  直播裝置還亮著。

  被他扯掉的那根線連著桌邊的燈。

  右邊畫面頓時暗下一半。

  剩餘燭火照著秦會長那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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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淌。

  金絲道袍也亂了。

  再找不到半分得道高人的模樣。

  「關掉!」

  「你們都是死人嗎!」

  戴眼鏡的男人手忙腳亂去拔第二根線。

  秦會長撐著桌面,沖畫面外怒吼。

  「把後門開啟!」

  「車開過來!」

  「快!」

  直播間裡的彈幕已經瘋了。

  「他要跑!」

  「別讓他跑!」

  「把畫面錄下來!」

  「地址鎖定了,周隊正在路上!」

  乾瘦老者還在地上打滾。

  那隻手從掌心黑到手腕。

  黑髮纏在指縫間,越扯越緊。

  他抓起桌上的茶壺,直接往手上澆。

  熱水落下,黑煙冒得更快。

  一股腥味沖滿道堂。

  兩個少年縮在桌後。

  其中一個撐著地面往外爬。

  爬到門邊才想起剛才被拖走的老人。

  他回頭看了秦會長一眼。

  那眼神里只剩害怕。

  「老何還在外面。」

  「師父,他們把老何帶哪兒去了?」

  秦會長正往旁邊挪。

  聽見這句話,他猛地轉頭。

  「閉嘴!」

  「想活就跟我走!」

  少年愣在原地。

  另一個少年扶著桌腿站起來。

  雙腿還在抖。

  「您剛才說我們站壇能積福。」

  「我們的氣,真被您拿走了?」

  秦會長沒回答。

  他抓起桌上剩下那半塊羅盤,塞進寬大的袖口。

  又去拿香爐旁邊一個木盒。

  戴眼鏡的男人終於摸到直播裝置的電源。

  手指剛扣住插頭,道堂外忽然傳來動靜。

  先是一聲悶響。

  緊接著,整扇門往裡一震。

  屋裡所有人都停住了。

  第二聲更重。

  門框裂開一條縫。

  外頭有人喊話。

  「警察!」

  「屋裡的人放下手裡的東西!」

  「站在原地,不許動!」

  秦會長臉上的血色一下退乾淨。

  他轉身就往側門沖。

  左腿才邁出去,膝蓋那塊猛地鼓起。

  浸紅的白布被頂開一角。

  他疼得身子一歪,撞翻旁邊的燭台。

  燭台砸在地上。

  火苗躥上桌布。

  兩個少年嚇得往後躲。

  「火!」

  「桌子著了!」

  戴眼鏡的男人顧不上斷流,抓起椅子旁的水桶往桌上潑。

  水潑過去,火沒熄乾淨。

  濕透的桌布蓋住木盒,白煙一股股往上冒。

  外頭第三次撞門。

  砰!

  門鎖斷開。

  幾個人衝進道堂。

  周正走在前頭。

  他沒看鏡頭。

  第一眼先掃過屋內。

  著火的桌布。

  倒在地上的乾瘦老者。

  縮在後面的兩個少年。

  秦會長正在側門邊上,一隻手已經摸到門栓。

  「站住!」

  秦會長動作停住。

  他扶著牆,慢慢回頭。

  「周警官。」

  「誤會。」

  「我們正在進行一場正常的法事。」

  「地上那個人遭到術法反噬,精神出了問題。」

  「我正準備送他去醫院。」

  周正看了一眼乾瘦老者。

  再看那隻扎著黑針的血紅布偶。

  「正常法事?」

  「拿未成年人的姓名和生辰做布偶,也是正常法事?」

  秦會長張了張嘴。

  周正沒給他繼續說話的機會。

  「控制住。」

  兩個人上前。

  秦會長猛地往側門撞。

  門栓剛拉開一半,他那條左腿徹底撐不住。

  膝蓋一軟,整個人撲在地上。

  金絲道袍鋪開。

  袖子裡那半塊羅盤滾了出來。

  木盒也掉在旁邊。

  盒蓋摔開。

  裡面全是符。

  紅布包著。

  黃紙封口。

  每一張右下角都蓋著同樣的印。

  周正看到那枚印,腳步停了一下。

  他從外套內袋拿出牛皮紙信封。

  抽出其中一頁。

  流水上登記的貨物照片,右下角也是這枚印。

  對上了。

  張月送來的三家公司流水。

  體育館裡消失的壓勝物。

  長途司機車裡的死人頭髮。

  現在全躺在這個木盒裡。

  周正把那張紙遞給身邊的人。

  「木盒單獨封存。」

  「每一件都編號。」

  「碰過的人全部登記。」

  秦會長趴在地上,抬起頭。

  「你們不能動!」

  「那是道堂法器!」

  「手續呢?」

  「搜查手續在哪兒!」

  「你們闖進我的地方,毀壞法壇,我一定投訴!」

  周正蹲下來。

  「有人直播報警。」

  「平台提供地址。」

  「現場有人遭受人身威脅,還有兩個少年倒在屋裡。」

  「那名老人被你的人拖走,到現在下落不明。」

  周正看著他。

  「你要手續,回去慢慢等。」

  手銬扣住秦會長的手腕。

  金屬聲很清楚。

  直播間裡數千萬人全聽見了。

  彈幕鋪滿螢幕。

  「銬上了!」

  「終於銬上了!」

  「剛才還要別人閉嘴,現在自己趴地上了!」

  「那兩個孩子先送醫院!」

  「把老人找到!」

  周正站起身。

  「外面那個老人在哪兒?」

  戴眼鏡的男人靠在牆邊。

  臉色發白。

  「休息室。」

  「人沒事。」

  「我們只是怕他影響直播。」

  「帶路。」

  兩個人押著他出去。

  很快,門外傳來腳步聲。

  那個清潔工被扶進道堂。

  額頭破了一塊。

  工作服胸口的線也被扯開了。

  裡頭那個布袋還在。

  老人進門第一眼就看見趴在地上的秦會長。

  他站住了。

  六年。

  他每天在這間道堂掃地。

  擦桌子。

  收道袍。

  看著仇人從自己面前走過。

  現在那個人戴著手銬,金絲道袍沾滿水和灰。

  老人嘴唇一直抖。

  他伸手解開胸前布袋。

  從裡頭取出厚厚一沓紙。

  「周警官。」

  「十二年前的遷墳文書。」

  「地契轉手記錄。」

  「我跑了很多地方。」

  「能找到的都在這兒。」

  周正雙手接過來。

  沒在鏡頭前翻。

  「老人家。」

  「東西我們收。」

  「您先去醫院。」

  老人搖頭。

  「我不走。」

  「我要看著他出去。」

  秦會長趴在地上,忽然笑了一聲。

  「你以為抓了我,你家裡的人就能回來?」

  老人身子一顫。

  周正轉頭看向秦會長。

  「閉嘴。」

  「十二年前的事,警察會查。」

  「該是誰的帳,一筆一筆算。」

  秦會長還想說話。

  周正抬手。

  兩個人把他從地上架起來。

  左腿一落地,他疼得臉色扭曲。

  褲腿里的白布徹底散開。

  鏡頭離得遠。

  看不見傷口。

  只能看見他拼命縮腿。

  剛才還要李言毀掉雙眼的人,此刻連站都站不穩。

  他被架著走到門口。

  經過清潔工身邊時,老人沒罵。

  也沒動手。

  只盯著他。

  盯到秦會長自己把臉轉開。

  乾瘦老者也被抬起來。

  他手上的黑色已經停在手腕。

  人還有意識。

  嘴裡反覆念著一句話。

  「線怎麼會斷。」

  「那杯水。」

  「他什麼時候換的。」

  周正聽見了。

  他回頭看向仍在直播的裝置。

  螢幕左邊。

  李言坐在青雲觀的破木桌後頭。

  從警察進門到現在,他沒說一句話。

  周正走到鏡頭前。

  「人抓到了。」

  李言點頭。

  「孩子沒事。」

  「林家剛才來過電話。」

  「人醒著,指標也穩。」

  李言端起茶缸。

  「那就好。」

  周正看了一眼身後的道堂。

  「這裡的東西很多。」

  「今晚查不完。」

  「你給我的材料對上了。」

  「後頭還要查多少人,現在說不準。」

  李言沒問。

  周正停了兩秒。

  「給材料的人。」

  「你替我跟她說一聲。」

  「我們收到了。」

  螢幕外,一輛保姆車裡。

  張月戴著耳機,看著這場直播。

  聽見這句話,她把額頭抵在車窗上。

  很久沒動。

  道堂里的直播裝置被當作證物斷開。

  右邊畫面黑了。

  只剩青雲觀。

  李言的直播間裡,線上人數還在上漲。

  禮物特效一層接一層。

  有人刷大師。

  有人刷周隊。

  也有人貼出自己買過的符,問該往哪兒交。

  李言把禮物關掉。

  「買過東西的。」

  「留好收據。」

  「符別拆,別燒。」

  「交給該收的人。」

  「今天三卦還沒算。」

  彈幕一下愣住。

  「大師,今晚還算?」

  「這都抓完了!」

  李言看著鏡頭。

  「抓人是他們的事。」

  「算卦是我的事。」

  「今天三卦,一卦沒少。」

  他點開抽籤。

  第一卦,找鑰匙。

  第二卦,問老人走失。

  第三卦,找一張欠條。

  每一卦十塊。

  算完以後,李言把最後一筆卦金收下。

  「清了。」

  直播間裡沒人催他繼續。

  彈幕只剩一句。

  「明天見。」

  李言把螢幕按黑。

  院子靜下來。

  香案上那炷香剛好燒到盡頭。

  他拿起小刷子,把香灰掃進瓷碟。

  灰落下去的時候,原本平整的一小堆忽然從中間裂開。

  裂縫朝北。

  李言的手停住。

  院外沒風。

  木門卻輕輕響了一聲。

  他抬頭看向北邊。

  夜空壓著一層渾黃。

  比秦會長眉心那層香火厚得多。

  李言看了很久。

  「舊帳平了。」

  「更老的帳,找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