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紅色布偶舉到鏡頭前。
胸口那張黃紙已經發暗。
女孩的名字寫在正中。
旁邊還有一串生辰。
林家別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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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誠坐在孫女床邊,手裡握著手機。
看清那張紙以後,老人猛地站起。
拐杖倒在地上。
「就是這個人!」
「那天來家裡的就是他!」
床上的女孩剛退燒不久,臉色依舊蒼白。
她聽見聲音,睜開眼。
林天誠立刻擋住手機螢幕。
「沒事。」
「你接著睡。」
他說完快步走出臥室,把門關嚴。
管家守在門外。
「林董,出什麼事了?」
林天誠沒有回答。
他盯著螢幕里那個布偶,額頭很快冒出一層汗。
「聯絡周正。」
「快!」
管家拿出手機。
「我沒他的號碼。」
「找!」
「找市局,找老趙,找誰都行!」
「告訴他們,那個人出來了!」
直播間裡。
彈幕已經亂成一片。
「這就是林家那個孩子?」
「名字對上了!」
「他拿一個布偶想幹什麼?」
「拿孩子威脅人,算什麼本事!」
「報警!趕緊查地址!」
乾瘦老者捏住布偶脖子,指甲一點點陷進紅布。
「李言。」
「你眼睛不是很厲害嗎。」
「你看看這孩子現在怎麼樣。」
李言看著布偶。
先看胸口黃紙。
再看那串生辰。
他沒有回答。
乾瘦老者嘴角往上扯。
「看不出來?」
「這張紙上寫著她的命。」
「頭髮,貼身衣物,生辰,全在我手裡。」
「只要我願意,她今晚活不過十二點。」
彈幕刷得越來越快。
「畜生!」
「拿十六歲的女孩下手!」
「姓秦的還坐在旁邊看?」
「這就是省玄學會副會長?」
秦會長靠在木椅上。
他沒阻止。
臉上那點和氣也不裝了。
「李言。」
「鬥法總有輸贏。」
「你逼得太緊,牽連旁人,這筆帳該算在誰身上?」
李言抬眼看他。
「算在動手的人身上。」
「誰拿孩子威脅人,誰擔。」
秦會長冷笑。
「說得好聽。」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當著全網承認自己是騙子。」
「毀掉你那雙招搖撞騙的眼睛。」
「直播間從此關閉。」
「這孩子能活。」
彈幕瞬間炸開。
「別答應!」
「他就算照做,對方也會反悔!」
「地址還沒查到嗎?」
「周隊快一點啊!」
市局值班室。
技術人員盯著螢幕,手指飛快敲擊鍵盤。
「原始上傳節點還在跳。」
「對方套了多層線路。」
「每隔半分鐘換一次。」
周正站在他身後。
「能不能縮小範圍?」
「只能確定在江城。」
「再給我一點時間。」
「沒有時間。」
周正看向直播畫面。
乾瘦老者還捏著布偶。
那個女孩的名字就在鏡頭裡。
林天誠的電話也打了進來。
老人聲音發抖。
「周警官。」
「就是他。」
「我認得那張臉。」
「他以前來過我家。」
「你們快抓他!」
周正握緊手機。
「我們在查。」
「您先守著孩子。」
「任何人敲門都別開。」
「房間外那個紅布包也別動。」
電話結束通話。
老趙推門進來。
「幾個登記道堂全搜過,人不在。」
「直播里的房間也對不上。」
「他們找了個臨時地方。」
周正盯著乾瘦老者的手。
「他只要動一下,林家那個孩子就可能出事。」
老趙把目光轉向螢幕。
「看李言。」
「他還沒慌。」
青雲觀里。
李言確實沒慌。
他盯著那張黃紙看了很久。
隨後把茶缸往旁邊挪開。
「你說這張紙上寫著她的命。」
「對。」
乾瘦老者捏著布偶,眼裡帶著狠意。
「你可以賭。」
「賭我敢不敢動手。」
李言搖頭。
「我不賭。」
「這張紙是假的。」
乾瘦老者臉上的笑停住。
秦會長也坐直了一點。
「你說什麼?」
「名字是真的。」
李言看著那張黃紙。
「生辰是假的。」
直播間安靜了一瞬。
林天誠也愣在走廊里。
他重新看向螢幕。
那串生辰寫得很清楚。
年月日,時辰,一樣不少。
乾瘦老者很快笑起來。
「想拖時間?」
「林海親手把東西交給我。」
「生辰寫在林家舊冊上,錯不了。」
「林海給你的時候是真的。」
李言說。
「可你後來換過紙。」
老者的手輕輕一抖。
「北郊那場火燒掉你的法壇。」
「原來那張紙留在鍋底,已經燒了。」
「你今晚拿出來的,是重新補的。」
「名字能補。」
「年月也能補。」
李言的目光落在生辰末尾。
「時辰補錯了。」
乾瘦老者臉上的肉抽動了一下。
他下意識低頭看黃紙。
只看了一眼,馬上抬頭。
可這點反應已經落進數千萬觀眾眼裡。
「他看紙了!」
「真寫錯了?」
「剛才還說錯不了,現在自己心虛了!」
秦會長轉頭看向老者。
「到底怎麼回事?」
「別聽他胡扯!」
老者厲聲開口。
「生辰錯一個時辰也能催命。」
「她的頭髮和衣服都在我手裡。」
「牽連還在!」
李言端起茶缸。
「原先在。」
「現在斷了。」
「林天誠手上那枚玉環,才是主線。」
「玉環離手以後,線就斷了一半。」
「紅布壓在門外,又擋了一層。」
老者呼吸越來越重。
「擋得住三天,擋不住一輩子!」
「我現在就讓你看!」
他把布偶放在桌上。
右手從袖子裡摸出一根黑針。
針身細長。
針尖對準布偶心口。
林家別墅里,林天誠腿一軟,扶住牆才沒倒下。
「別!」
老人沖著手機吼。
「你要什麼我給你!」
「我有錢!」
「你要多少都行!」
直播聲音傳不到對面。
乾瘦老者聽不見。
他只盯著李言。
「跪下。」
「關掉直播。」
「自己毀眼。」
李言坐在木桌後頭,手指搭著搪瓷缸邊緣。
「你扎。」
老者愣住。
直播間也靜了。
李言看著他。
「我讓你扎。」
「別裝。」
乾瘦老者咬緊牙。
「你真當我不敢?」
黑針猛然落下。
噗的一聲。
針尖扎進布偶心口。
林天誠死死盯著臥室。
門裡沒有動靜。
一秒過去。
兩秒過去。
床上的女孩沒有慘叫。
監測儀也沒響。
管家衝進房間,又很快跑出來。
「林董!」
「小姐沒事!」
「心跳和血壓都沒變!」
林天誠靠著牆,大口喘氣。
那雙眼睛一下紅了。
直播畫面里。
乾瘦老者也在等。
等布偶上的氣順著牽連出去。
什麼都沒發生。
黑針扎在那裡。
紅布一點反應都沒有。
「怎麼會。」
老者抓起布偶,翻過來檢視。
「線明明還在!」
李言端著茶缸。
「你看見的線,連的不是林家。」
「那連著誰?」
李言看向他身旁。
「連著你自己。」
乾瘦老者低頭。
布偶胸前那張黃紙忽然鼓起。
紙面底下鑽出一縷黑煙。
煙先繞住黑針。
隨後纏上他的手指。
老者臉色大變,甩手就要扔。
布偶卻粘在掌心。
那縷黑煙順著手背往袖口裡鑽。
「拿開!」
「快拿開!」
他另一隻手抓住布偶,用力往外扯。
紅布被扯開一道口子。
裡頭掉出來的不是棉花。
是一團纏在一起的黑髮。
黑髮碰到空氣,猛地冒出一股腥煙。
乾瘦老者慘叫一聲。
右手掌心迅速發黑。
黑色沿著手腕往上爬。
他撞翻桌子,跪在地上拼命甩手。
那枚扎進布偶的黑針脫落,反過來刺進他手背。
秦會長猛地從木椅上站起。
左腿剛落地,整個人疼得往旁邊栽。
兩個少年倒在後頭,沒人扶他。
他只能抓住桌角。
「你做了什麼!」
秦會長沖著李言怒吼。
李言把茶缸放下。
「我什麼都沒做。」
「局是他自己的。」
「紙是他自己補的。」
「針也是他自己扎的。」
乾瘦老者在地上滾了一圈。
他抬起那隻發黑的手,眼裡第一次露出恐懼。
「你早就知道。」
「你在等我紮下去!」
李言看著他。
「你不動手,這東西反不了你。」
「你拿孩子逼人,才走到這一步。」
道堂里亂成一團。
戴眼鏡的男人衝進鏡頭,伸手就要關裝置。
技術員那邊忽然喊起來。
「找到了!」
市局值班室里,周正猛地轉身。
「地址!」
「剛才黑煙冒出來以後,對方上傳裝置重連過一次。」
「原始節點露了!」
技術人員把位置推到大螢幕上。
「就在市內!」
「離我們十二公里!」
周正抓起外套。
老趙已經拿起電話。
「我調人。」
「你先走。」
「別開警燈。」
直播間裡。
秦會長還不知道位置已經暴露。
他扶著桌角,沖畫面外大喊。
「關掉!」
「立刻斷流!」
李言看著右邊那片混亂。
看著乾瘦老者倒在地上。
看著秦會長臉上的香火一層層往下掉。
他拿起桌邊那部舊手機。
螢幕上,一條新訊息剛跳出來。
地址鎖定。
李言抬起頭。
「周正。」
「可以收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