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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內訌爆發,陣腳大亂

  老人攥著掃把,腰一點點直起來。

  他年紀大了,背還是彎。

  可那雙眼睛變了。

  秦會長站起半截,左腿撐不住,身子往桌邊一歪。

  兩個少年趕緊上前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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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絲道袍落下去,把那塊染紅的白布重新蓋住。

  可晚了。

  幾千萬人全看見了。

  彈幕瞬間淹沒螢幕。

  「真有爛瘡!」

  「白布都被血浸透了!」

  「他剛才還說是舊傷!」

  「那個老人是誰?」

  「李言說的活人證據就在屋裡!」

  秦會長一把推開身邊少年,扶著桌子坐回去。

  額頭上的汗越來越多。

  他沒去擦。

  兩隻眼睛死死盯著角落。

  「老何。」

  「你在這裡幹了六年。」

  「我待你不薄。」

  「今天有人挑撥,你不要犯糊塗。」

  老人聽見這句話,忽然笑了。

  笑聲很啞。

  他拄著掃把往前走。

  走到燭火邊上停住。

  「六年。」

  老人開口。

  「我在你這兒掃了六年地。」

  「你每回來,我給你擦桌子。」

  「你穿過的道袍,我給你收。」

  「你那條腿流出來的膿,也是我擦。」

  秦會長臉上的肉抽了一下。

  「閉嘴!」

  這一聲吼得很響。

  道堂內的燭火跟著晃動。

  兩個少年縮在旁邊,誰也不敢抬頭。

  老人卻沒停。

  「你怕我?」

  「你早就不認得我了。」

  「十二年前,我頭髮還是黑的。」

  「我站在你門口,求你別動那座墳。」

  「你跟我說,遷墳是為我們家好。」

  「你還說,新地方旺後人。」

  老人把掃把往地上一頓。

  「我信了。」

  「全家都信了!」

  彈幕停了一瞬。

  老人的胸口劇烈起伏。

  那張布滿皺紋的臉慢慢漲紅。

  「遷完墳,頭一個走的是我娘。」

  「她睡著以後,再沒醒。」

  「第二個是我大哥。」

  「他去工地幹活,從架子上摔下來。」

  「第三年,我侄子欠了債,房子賣了,人也跑了。」

  「我們一家散得乾乾淨淨。」

  秦會長坐在木椅上,左手抓著扶手。

  手背上的青筋鼓起。

  「家人生老病死,跟遷墳有什麼關係?」

  「你自己家裡出了事,賴在我頭上?」

  「我當年替你們看地,一分錢都沒收!」

  老人往前走了一步。

  「你沒收錢。」

  「你要的是那塊地。」

  「舊墳遷走沒到半個月,那塊地就到了你的人手上。」

  秦會長的瞳孔縮緊。

  「誰告訴你的?」

  「我查了十二年。」

  老人咬著牙。

  「最開始接地的人姓劉。」

  「姓劉的拿了地,三個月後轉給一家公司。」

  「那家公司轉了兩手,進了你師侄名下。」

  「現在那片地方蓋著你的道場。」

  「每年香火幾千萬。」

  彈幕徹底炸開。

  「他查過地!」

  「轉了幾手又回到姓秦的手裡!」

  「這不就是為了搶地遷墳嗎?」

  「流水和轉讓記錄都能查!」

  「快報警!」

  秦會長掃了一眼旁邊螢幕。

  彈幕已經壓不住了。

  水軍還在刷老人被收買。

  可每一條剛出來,就被更多人頂回去。

  戴眼鏡的男人站在鏡頭外,臉上全是汗。

  他連著比了幾個手勢。

  斷麥。

  趕人。

  秦會長盯著老人。

  「你說查了十二年。」

  「材料呢?」

  「拿出來。」

  「今晚全網都在,你拿不出東西,這就是污衊。」

  老人把掃把丟在地上。

  他伸手去解工作服。

  外套裡頭縫著一個布袋。

  布袋貼在胸口。

  他剛把手伸進去,畫面外忽然衝進來兩個人。

  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

  老人被拖得踉蹌兩步。

  「放開我!」

  「東西在我身上!」

  「十二年前的遷墳文書,地契轉手的影印件,全在!」

  秦會長拍了一下桌子。

  「他瘋了。」

  「帶出去。」

  「別讓他擾亂道堂!」

  那兩個人拖著老人往外走。

  老人兩隻鞋在地面上磨出刺耳聲響。

  他拼命扭頭,對著鏡頭喊。

  「姓秦的!」

  「你腿上那張臉,是我大哥!」

  「我認得!」

  「他眉骨上有道疤!」

  「他小時候替我擋過一塊磚,那道疤跟了他一輩子!」

  「你每天拿香灰餵他!」

  「你以為堵住他的嘴,他就不找你了?」

  老人被拖出畫面。

  喊聲還在道堂外迴響。

  最後傳來一聲悶響。

  像是有人撞在門上。

  直播間裡全是怒罵。

  「放開老人!」

  「讓他把材料拿出來!」

  「姓秦的心虛了!」

  「有本事讓人說完!」

  「周隊呢,快去救人!」

  市局值班室。

  周正已經站起來。

  他抓起外套就往身上套。

  老趙一把按住桌邊的電話。

  「等。」

  周正猛地回頭。

  「還等?」

  「老人手裡有材料,人已經被拖走了!」

  「你知道道堂在哪兒?」

  老趙盯著他。

  周正腳步停住。

  他真不知道。

  直播畫面里只拍到道堂內部。

  秦會長名下登記的地方不止一處。

  現在帶人亂沖,連門都找不到。

  周正一拳砸在桌邊。

  「查訊號!」

  「平台有連麥地址。」

  老趙拿起電話。

  「我來聯絡。」

  「你先別走。」

  青雲觀里。

  李言一直坐著。

  老人被拖走的時候,他沒喊。

  也沒讓彈幕報警。

  他看著秦會長眉心那層香火。

  剛才還厚重平整。

  現在裂了一條細縫。

  那不是被李言沖開的。

  是老人那幾句話砸出來的。

  信眾起疑,香火就散。

  信的人越少,那層殼越薄。

  秦會長也察覺到了。

  他坐在寬大的木椅上,臉色陰沉。

  左腿那塊白布還在往外滲紅。

  疼痛一陣接著一陣。

  每疼一次,他的肩膀都會輕輕抽動。

  「李言。」

  秦會長開口。

  嗓音再也沒有先前那股和氣。

  「這就是你的局?」

  「提前收買一個清潔工,讓他在我這裡藏六年?」

  李言看著他。

  「你覺得我六年前就認識你?」

  秦會長被問得一滯。

  彈幕立刻跟上。

  「李言今年才多大?」

  「六年前他還是個孩子!」

  「姓秦的已經亂了!」

  秦會長的嘴角抖了兩下。

  「人是你找來的。」

  「材料也是你準備的。」

  「靠著警方給你餵案子,又靠明星替你查帳。」

  「你裝什麼天機神算!」

  這句話說出來,李言的目光沉了一點。

  張月送來的那沓流水,只有李言和周正知道。

  張月沒說。

  周正更不會往外講。

  可秦會長知道。

  說明周正那邊有人盯著。

  也說明那沓東西,已經讓對方慌了。

  李言端起茶缸。

  「你說完了嗎。」

  秦會長盯著他。

  「你還想說什麼?」

  「你付了十塊錢。」

  李言喝了一口水。

  「你的卦還沒算完。」

  秦會長忽然笑了。

  那張臉上的笑已經有些扭曲。

  「算我?」

  「你連我在什麼地方都不知道。」

  「靠一個早就瘋掉的老頭,編一樁十二年前的舊事。」

  「這也叫算?」

  他抬起左手。

  身後那個抱著木劍的少年立刻上前。

  少年把木劍放在桌上,又從寬袖裡取出一個羅盤。

  羅盤不大。

  邊緣發黑,中間的指標卻紅得發亮。

  秦會長拿起羅盤。

  指標剛到他手裡,便開始緩緩轉動。

  「你會觀氣。」

  「我也會。」

  「你靠一雙眼睛看人。」

  「我今天就讓全網看看,你那雙眼睛值幾個錢。」

  秦會長把羅盤平放在掌心。

  右手壓住中間那根紅針。

  口中開始念東西。

  聲音很低。

  一開始還能聽清幾個音。

  往後越來越快。

  道堂里的燭火同時往下一矮。

  身後兩個少年臉色發白。

  其中一個身子晃了一下,趕緊扶住桌角。

  直播間畫面開始閃。

  一陣一陣發暗。

  彈幕亂了。

  「他真要動手?」

  「那羅盤在轉!」

  「指標越來越快!」

  「大師那邊起風了!」

  青雲觀里。

  院牆邊那幾捆柴忽然滾下來一根。

  香案上的灰被吹散。

  木門明明頂著,卻發出一聲接一聲的輕響。

  冷風順著院牆往裡灌。

  先繞過香案。

  再繞到李言身後。

  那炷一直筆直燃燒的香,終於彎了。

  煙沒有往左,也沒往右。

  它被壓得往下沉。

  院外的圍觀人群開始後退。

  有人抱住胳膊。

  「大夏天的,怎麼突然這麼冷?」

  「我腿上起了一層疙瘩。」

  「院子裡是不是有東西?」

  直播鏡頭前。

  李言的道袍袖口被風吹動。

  桌上的紙片打著轉往地上落。

  搪瓷缸里的水面一圈圈晃開。

  秦會長看見這一幕,臉上重新有了笑。

  「李言。」

  「你現在認輸,還來得及。」

  「關掉直播。」

  「當著全網承認你學藝不精。」

  「我可以收手。」

  風越來越冷。

  木桌發出細響。

  李言抬手,握住那個缺了瓷的茶缸。

  他低頭看了一眼水面。

  水裡映著那炷被壓彎的香。

  「借來的東西。」

  李言開口。

  「也敢拿出來丟人。」

  秦會長臉色一沉。

  「你說什麼?」

  李言沒再解釋。

  他抬起手。

  搪瓷缸重重落在木桌上。

  哐!

  缸底撞上桌面。

  涼水濺出一圈。

  院子裡的冷風瞬間斷了。

  門板安靜下來。

  落到半空的香灰直直掉進瓷碟。

  那炷被壓彎的香輕輕一顫,煙重新往上走。

  螢幕右邊。

  秦會長手裡的羅盤猛地停住。

  那根轉得看不清的紅針卡在中間。

  下一秒。

  羅盤從邊緣裂開。

  裂縫一路爬過盤面,穿過那根紅針。

  啪!

  整個羅盤在秦會長掌心斷成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