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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全網炸鍋,法會翻車

  那張翻起地毯的截圖,在李言公屏上掛了不到兩分鐘。

  外頭已經炸了。

  小胖的直播間人數從兩千多往上沖。

  他人在車裡,手機還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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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萬。

  四萬。

  十六萬。

  彈幕全是同一句。

  「把剛才那段回放放出來!」

  「我要看地毯底下!」

  「兄弟你別怕,我們給你頂著。」

  那段回放被人錄了屏。

  三分鐘之內,十幾個平台上冒出同一段影片。

  一片紅地毯翻起一角。

  底下一排乾癟的黑東西。

  針尖朝上。

  刪了。

  有人再發。

  又刪了。

  有人把畫面拆成九張圖,一張一張發。

  刪。

  有人拿錄屏配上無關的音樂發。

  刪。

  有人換成表情包尺寸發。

  這一條留了四分鐘。

  四分鐘夠了。

  那條被轉了六萬次。

  體育館裡頭,也炸了。

  不是從外頭炸進去的。

  是從裡頭。

  那個大娘。

  剛才問小胖丟沒丟東西的那個。

  她看見小胖蹲下去,又看見他站起來臉白得像紙。

  小胖走了以後,她自己蹲下去了。

  老太太六十幾歲,蹲得很慢。

  她也捏著那道接縫往上翻。

  翻了半個巴掌寬。

  她看了兩秒。

  然後她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沒喊。

  她張著嘴,一點聲都沒有。

  旁邊的人以為她犯病了,圍過來。

  「大娘?」

  「大娘你怎麼了。」

  有人蹲下去扶她。

  那個人的手撐在地毯上。

  撐在被翻起的那個角上。

  他一低頭。

  「我操!」

  這一聲吼在兩萬三千人的場子裡炸開。

  緊接著第二個人看見。

  第三個。

  第四個。

  那片地毯被人一把一把往上掀。

  掀開一片。

  一排一排黑東西露出來。

  擺得整整齊齊,一隻挨一隻,往看台方向排出去。

  看不見頭。

  場地里最先炸的那一片,聲音撞在場館頂上彈回來。

  「這什麼東西!」

  「蛤蟆!」

  「上頭有針!」

  「針沖著我們!」

  「他們讓我們站在這上頭站了兩個鐘頭!」

  場子亂了。

  不是一下全亂。

  是從那一片開始往外滾。

  後頭的人不知道前頭發生了什麼,往前擠。

  前頭的人往後退。

  看台上的人站起來,往下看。

  台上那個金絲道袍的人在這一刻開口了。

  嗓子還是那麼和氣。

  「各位。」

  「稍安。」

  他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今晚有人擾陣。」

  那句話一出,亂聲反而停了一下。

  兩萬三千人里,大半是來求心安的。

  他們信這個。

  他坐在台上,穿一身金的,說話慢。

  有人真的站住了。

  「壇下有陣。」

  那人接著說。

  「陣中之物,用以鎮煞。」

  「江城這半個月不太平。」

  「你們心裡都清楚。」

  「煞在地下,我用物壓之。」

  「壓的是煞,不是人。」

  場地里有人接了一句。

  「那針為什麼沖著上頭!」

  那人和氣地笑了一下。

  「針引煞出。」

  「朝上,是往外引。」

  「不是往人身上扎。」

  「各位若不信,可以現在離場。」

  「我不留任何人。」

  這一手很穩。

  他不否認,不解釋太多,還給你台階。

  場地里有一小片人真的往出口走。

  也有人不動。

  那些不動的人里,有一半是老人。

  李言那個直播間。

  十二萬人一起看著彈幕里刷進來的現場訊息。

  「他把針說成引煞的。」

  「我媽剛才給我發訊息了,她信了。」

  「他這話我一時反駁不了。」

  「我姥姥說人家大師肯定有道理。」

  「大師你說句話啊!」

  李言坐在那張破木桌後頭。

  他把茶缸端起來。

  他沒有立刻答。

  他在看剛才那批新截圖。

  台上那個人的手,抬起來往下壓。

  那隻手抬到胸口就停住了。

  抬得不高。

  李言的眼睛落在他坐著的位置。

  坐著。

  從七點到現在。

  場子亂成這樣,他還坐著。

  李言把茶缸放下。

  「他說針是引煞的。」

  十二萬人一起等著。

  「引煞的東西,擺法不一樣。」

  李言說。

  「真要往外引,針尖得朝著場外。」

  「朝著門。」

  「往門口那個方向排。」

  「他這個是朝上。」

  李言把手指往上比了一下。

  「朝上,上頭是人。」

  「往上引,引的是站著的人。」

  彈幕炸了。

  「他在撒謊!」

  「大師說他撒謊!」

  「可他剛才說的那套聽著也挺像。」

  「不像。」

  有一條被頂上去。

  「朝門口和朝天上,這個我懂。」

  「往外趕東西的時候,你會把掃把往天上舉嗎。」

  十二萬人的彈幕在這一句上刷成一片。

  「懂了。」

  「我他媽懂了。」

  「掃地往門口掃,誰往天上掃。」

  「這個比喻我記住了。」

  李言接著說。

  「還有一件事。」

  彈幕停了。

  「他站不起來。」

  李言說。

  十二萬人一起愣住。

  「他從七點坐到現在。」

  李言說。

  「場子亂成這樣,他一次沒站起來。」

  「他要壓場,站起來最管用。」

  「站在台上,兩萬三千人都看得見。」

  「他不站。」

  「他坐著說。」

  李言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

  「他不敢站。」

  彈幕炸開。

  「他不敢站!」

  「對啊!」

  「我剛才切過去看,他還坐著!」

  「場子都要翻了他坐著說話!」

  「他椅子底下有東西!」

  「大師說了!陣眼在他椅子底下!」

  李言看著那些字。

  他開口。

  「我說的是引它的東西在他那個位置底下。」

  「不一定是陣眼。」

  「我隔著十幾公里,我看不見那麼細。」

  彈幕在這一句上愣了一下。

  「大師你怎麼老給自己留一句。」

  「他每次都這樣。」

  「看不見就說看不見。」

  「這才是真的吧。」

  「我他媽就信這個。」

  「換個人早就一口咬定了。」

  李言把茶缸端起來。

  「咬定了我今晚就贏一半。」

  「咬錯了我這院子明天就沒了。」

  「我說我看見的。」

  「看不見的我不說。」

  那一刻,體育館場邊。

  周正右耳那隻耳機里,那句話進來了。

  「他不敢站。」

  周正的手在褲縫上握了一下。

  他抬頭往台上看。

  那個人還坐著。

  場地里已經亂得不成樣子。

  分局的人在往裡擠,拉人,喊話。

  有個安保拿著喇叭在喊。

  「大家不要擠!」

  「往兩邊散!」

  台上那個人還坐著。

  周正的眼睛落在那把太師椅上。

  椅子很大。

  椅子四條腿。

  椅子底下墊著一塊紅布。

  那塊紅布鋪得很平。

  平得不對。

  椅子腿壓在上頭,布面沒起一點皺。

  周正的呼吸重了一下。

  他往旁邊挪了半步,避開一個跑過來的安保。

  他抬手,把領口的對講機往上按。

  「通道三,通道三。」

  「場地南側秩序開始失控。」

  「申請增援。」

  對講機那頭很快回。

  「收到。」

  周正說完這句,把手放下。

  他沒有說椅子。

  他不能說。

  他現在是執勤的。

  他張嘴說一句「把台上那把椅子挪開」,明天他警號就得放桌上。

  周正站在那兒,牙咬得很緊。

  李言那邊,彈幕在往上沖。

  「大師。」

  「陣眼在椅子底下。」

  「可誰去掀。」

  「台上全是他的人。」

  「上去就得被架下來。」

  「我們隔著螢幕干著急。」

  「怎麼辦啊。」

  李言看著那些字。

  他坐在那兒,很久沒說話。

  彈幕開始有人急了。

  「大師你說句話。」

  「你別不說話啊。」

  「我媽還在裡頭。」

  李言開口。

  「我想一件事。」

  彈幕愣住。

  「什麼。」

  「他今晚這一場,是省台直播的。」

  李言說。

  彈幕沉默了一下。

  「對啊。」

  「省台六輛車。」

  「那怎麼了。」

  李言把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省台直播,鏡頭得給他。」

  「機位不止一個。」

  「航拍那個剛才拍過一遍。」

  「地面那個一直懟著台子。」

  「他坐在台上,那個機位一直對著他。」

  彈幕愣了一下。

  「對。」

  「所以呢。」

  李言抬起眼。

  「所以他今晚不能讓那個鏡頭看見椅子底下。」

  彈幕在這一句上炸了。

  「我操。」

  「我懂了。」

  「他要是站起來,鏡頭就往下拍到椅子。」

  「他坐著,屁股擋住。」

  「他不是怕人上台。」

  「他是怕那個鏡頭。」

  李言說。

  「他不敢站,也不敢挪。」

  「他今晚坐死在那兒了。」

  「他要挪,得等直播斷。」

  十二萬人的彈幕開始瘋狂往上沖。

  「斷不了!」

  「省台正在直播!」

  「他們要斷也得有理由!」

  「有理由。」

  有一條被頂上去。

  「場地秩序失控就是理由。」

  「他們會說現場混亂,切走。」

  「切走以後他就能挪了。」

  彈幕在這一句上停了一下。

  「那我們怎麼辦。」

  「我們十二萬人。」

  「我們不在裡頭。」

  「我們連搜尋都搜不到。」

  李言看著那些字。

  他忽然開口。

  「你們十二萬人不在裡頭。」

  「可省台那個直播間是開著的。」

  彈幕愣了一下。

  一秒。

  兩秒。

  然後炸了。

  「我操!」

  「省台的直播間!」

  「評論區!」

  「它有留言區!」

  「我這就去!」

  「兄弟們都去!」

  李言把茶缸放下。

  「我不喊人去。」

  彈幕停了一下。

  「?」

  李言看著鏡頭。

  「我這兒一天三卦。」

  「我今天連一卦都沒算。」

  「我剛才說的全是白送的。」

  「你們要去哪兒,是你們自己的事。」

  「我不帶你們。」

  十二萬人的彈幕,在這一句上刷成了一片。

  「懂了。」

  「他不喊。」

  「他不喊我們也知道該幹什麼。」

  「我這就走。」

  「我媽在裡頭,我不用他喊。」

  那一分鐘裡,省台那個直播間的留言區被人擠爆了。

  一開始是幾百條。

  然後是幾千條。

  留言全是同一件事。

  「把台上那把椅子挪開。」

  「椅子底下有東西。」

  「鏡頭往下拍一點。」

  「求你們了,往下拍一點。」

  「我媽在裡頭。」

  「我姥姥在裡頭。」

  「攝像師大哥,你把鏡頭往下壓十公分。」

  「十公分就行。」

  省台那邊的導播間,人全站起來了。

  留言刷得螢幕都在跳。

  一個年輕的導播盯著後台,臉都白了。

  「主任。」

  「留言不對。」

  「不是罵我們的。」

  「他們要我們拍椅子底下。」

  主任站在他後頭,一直沒說話。

  場地那邊亂得更厲害了。

  安保在往裡推人。

  那個金絲道袍的人還坐著。

  對著話筒又說了一遍。

  「各位稍安。」

  主任抬手,往地面機位那邊打了個手勢。

  「三號機。」

  他開口。

  「往下搖。」

  年輕導播愣住。

  「主任?」

  「搖十度。」

  主任說。

  「他坐了兩個鐘頭。」

  「我幹這行二十二年。」

  「今天這一場,從擺台子開始我就覺得彆扭。」

  三號機的畫面往下搖。

  那台機器架在場地南側,離八卦台不到二十米。

  鏡頭一沉。

  台面往上走,台子的三級台階進畫。

  太師椅的椅腿進畫。

  椅腿底下那塊紅布進畫。

  省台的直播畫面,就是這一秒鐘。

  被切了。

  黑屏。

  三秒。

  再回來的時候,畫面換了。

  換成體育館外頭的空鏡。

  一個主持人的聲音接上來。

  「由於現場秩序原因,我們暫時中斷——」

  那三秒。

  夠了。

  那三秒被無數人截了幀。

  一幀一幀地拆。

  拆到第七幀的時候,有一張定住了。

  那張圖很暗。

  不清楚。

  太師椅的椅腿壓在那塊紅布上。

  紅布中間有一個鼓包。

  不大。

  一個拳頭大小。

  那個鼓包旁邊露出來一小塊。

  不是布。

  金屬的。

  反光。

  那張圖在三分鐘之內,出現在全網所有能發東西的地方。

  刪不乾淨了。

  三分鐘裡,轉了兩百萬次。

  李言那個直播間,十二萬人的彈幕徹底崩了。

  螢幕白了一片。

  「看到了!」

  「椅子底下有個包!」

  「我截到了!那是鐵的東西!」

  「他坐在那玩意兒上頭坐了兩個鐘頭!」

  「省台切了!他們切了!」

  「切晚了三秒!」

  「三秒夠了!」

  李言坐在破木桌後頭。

  他看著那些字。

  他把茶缸端起來,喝了一口。

  放下。

  十二萬人的彈幕慢下來。

  「大師。」

  「接下來怎麼辦。」

  李言看著鏡頭。

  「接下來不用我。」

  彈幕愣住。

  李言說。

  「那張圖出來了。」

  「兩百萬次轉發。」

  「今晚在那個場子裡的人,有兩萬三千個。」

  「他們回家以後會自己去看。」

  「他們看完會自己想一件事。」

  李言把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

  「他們會想,今晚我站在什麼上頭站了兩個鐘頭。」

  彈幕在這一句上安靜了。

  李言接著說。

  「這個想法,不是我塞給他們的。」

  「是他自己讓他們想的。」

  「他要是不鋪那片地毯,誰都不會想。」

  那一刻,體育館裡。

  場地里的人已經開始往出口涌了。

  不是慌。

  是那種一言不發地往外走。

  有人邊走邊看手機。

  那張截圖已經傳到他們手裡了。

  兩萬三千個人,一大半在低頭看手機。

  看完抬頭看台上。

  台上那個人還坐著。

  一個中年男人忽然停在場地中間。

  他把手機舉起來,對著台上。

  「你起來。」

  他不算喊。

  聲音不大。

  「你站起來我們就走。」

  第二個人停住。

  第三個人。

  場地里那片正在往外走的人,一片一片停住。

  兩萬三千個人,開始把手機舉起來。

  一部。

  十部。

  幾百部。

  幾千部。

  螢幕的光在那片空場地上亮成一片。

  全對著台上那把太師椅。

  場館裡安靜下來。

  安靜得能聽見通風口的風聲。

  台上那個人坐在椅子上。

  他抬手,把話筒往嘴邊挪了一點。

  「各位。」

  「今晚這一場,因秩序原因,提前收壇。」

  場地里沒有人動。

  那幾千部手機還舉著。

  安靜了很久。

  然後台上那個人開口了。

  他沒有站起來。

  他說了一句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話。

  「李言。」

  場館裡的人愣住。

  他對著話筒,聲音很清楚。

  「你在你那間破院子裡,隔著十幾公里,坐著說了一晚上。」

  「你說我不敢站。」

  「行。」

  那人抬起頭。

  「明天晚上八點。」

  「你開你的播。」

  「我上你的直播間。」

  「我跟你連麥。」

  「你一天三卦。」

  「我抽你的簽。」

  「抽中了,你算我。」

  「我們兩個人,當著全網的面,斗一場。」

  「輸的人,從今往後不再開口。」

  李言那個直播間。

  十二萬人的彈幕,在這一秒鐘沒有一個字。

  李言坐在破木桌後頭。

  他把手上那炷快燒完的香扶正了些。

  煙往上走。

  走到一半,往左偏了一大截。

  偏得比前幾天都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