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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開播即巔峰,伺服器癱瘓

  李言的手指按下去。

  螢幕轉了一下。

  沒接上。

  彈幕炸了。

  「?」

  「卡了?」

  「我這邊也卡了!」

  「別是被人掐了吧!」

  「一千一百萬人,伺服器扛不住了。」

  畫麵糊成一片方塊,聲音也斷了三秒。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實用 】

  三秒之後回來。

  線上人數已經變了。

  一千四百六十萬。

  那個數字還在往上跳。

  李言看著那個數字。

  他這輩子見過最多人的一次,是老道士出殯。

  來了十七個。

  「接上了!」

  「接上了兄弟們!」

  「看畫面!」

  螢幕分成兩半。

  左邊是那個破院子。

  一張裂縫的木桌,一個搪瓷缸,一個穿著大一號青色道袍的年輕人。

  右邊亮起來。

  燈光很乾淨。

  背景是一面素色牆,什麼都沒有。

  沒有沙發,沒有擺件,沒有品牌牆。

  張月坐在那兒。

  一件淺色針織,頭髮放下來,臉上幾乎沒有妝。

  她坐得很直。

  兩隻手疊在膝蓋上。

  一千四百萬人,在那一瞬間刷出了同一句話。

  「她沒化妝。」

  「她這是什麼打法。」

  「素顏上鏡,示弱。」

  「別急著罵,先聽她說。」

  「我他媽警惕心拉滿了。」

  張月先開口。

  「李先生。」

  她的聲音很穩。

  比電話里那天穩。

  「我們透過一次電話。」

  「那天我問你敢不敢開麥。」

  「你說敢。」

  「我今天來了。」

  李言點了下頭。

  「我看見了。」

  張月的目光在螢幕上停了兩秒。

  她好像在打量他這身道袍。

  「你今天穿得挺正式。」

  「舊衣服。」

  李言說。

  「我師父的。」

  張月愣了一下。

  彈幕在這一下動了。

  「?」

  「他師父的衣服。」

  「他今天穿他師父的衣服上這場。」

  「我說不上來什麼感覺,我有點想哭。」

  張月把話頭撥回來。

  「今天我不吵架。」

  「我先說三件事。」

  「第一,我的後援會會長做的事,我事先不知道。」

  「我不為她辯解。她該判幾年判幾年。」

  「第二,昨天那個人。」

  她停了一下。

  「三條通報我看了。」

  「我不想說他是個別現象。」

  「他在我超話簽到一千一百多天。」

  「他跟著我三年。」

  「這件事,我今天不解釋。」

  彈幕在這幾句上安靜下來。

  「她還挺敢說。」

  「我以為她要甩鍋。」

  「別急,她要甩的在後頭。」

  張月接著說。

  「第三件。」

  她抬起眼。

  「我這幾天讓人給你送過錢。」

  「五百萬。」

  彈幕轟了一下。

  「她自己說出來了?」

  「我操,她自己把這個說出來了。」

  「公關不會讓她說這個的。」

  「她這是自己上的。」

  李言看著她。

  「送錢那個人不是你派的。」

  張月的手指在膝蓋上收了一下。

  「怎麼講。」

  「他跟我談的時候,說的是『往後陳年舊帳你別碰』。」

  李言的聲音很平。

  「他沒提你一句。」

  「他要保的不是你。」

  一千四百萬人的彈幕,在這一秒鐘出現了很奇怪的一幕。

  刷得很慢。

  「他在替她說話?」

  「不對,他在拆她背後那幫人。」

  「我看不懂了。」

  「別急。」

  張月坐在那兒,很久沒說話。

  她的呼吸重了一次。

  只重了一次。

  「你倒是清楚。」

  「我不清楚。」李言說,「我只是聽得出來誰在替誰辦事。」

  張月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輕。

  「行。」

  「那我們說正事。」

  她抬起手,在自己膝蓋上按了一下。

  「我要算一卦。」

  彈幕在這一句上徹底醒了。

  「來了。」

  「來了來了。」

  「坐直了兄弟們。」

  「我他媽手在抖。」

  李言把茶缸端起來,喝了一口。

  「規矩你知道。」

  「三卦一天。」

  「抽籤。」

  張月點頭。

  「我知道。」

  「今天你還沒抽。」

  「我在你簽池裡。」

  李言把茶缸放下。

  「你什麼時候進的。」

  「八點整。」

  張月說。

  「跟所有人一起點的。」

  「我沒走後門。」

  「公司想讓平台給我開通道。」

  「我沒用。」

  彈幕在這一句上,第一次出現了替她說話的字。

  「她這句是真的。」

  「平台真開通道的話,剛才那三秒就不會卡了。」

  「她跟一千四百萬人一起搶簽。」

  「行吧,這波我認。」

  李言看著她。

  看了三秒。

  「那我抽。」

  他點開抽籤。

  螢幕一閃。

  一千四百萬人,在這一瞬間連彈幕都停了。

  暱稱跳出來。

  不是她。

  是一串數字。

  彈幕炸了。

  「???」

  「沒抽中她?」

  「不是吧!」

  「一千四百萬人守著這一卦你告訴我沒抽中?」

  「重抽!重抽!」

  「大師你重抽一次!」

  李言看著那個暱稱。

  他把手指從螢幕上收回來。

  「第一卦,不是她。」

  張月坐在那兒沒動。

  她的表情一點沒變。

  「我等下一簽。」

  「你等不等,看命。」

  李言說。

  「今天三卦。」

  「第一卦,接。」

  他點了接通。

  那半邊螢幕換了人。

  一個中年男的,站在一輛捲簾門半開的店鋪前頭。

  背景很亂。

  他一開口就急。

  「大、大師!」

  「我不知道我抽中了!」

  「我剛才隨手點的!」

  彈幕一片「兄弟你走運了」「你這簽值一個億」。

  那男的完全不管這些。

  「我店裡丟東西了!」

  「昨天晚上丟的!」

  「我不報警!」

  李言愣了一下。

  「為什麼不報警。」

  那男的臉皺起來。

  「我不敢報。」

  「我懷疑是我弟。」

  「我媽還在。」

  「她心臟不好。」

  「我要是報了,我媽得倒。」

  彈幕安靜了一秒。

  然後刷成一片。

  「唉。」

  「這種事我懂。」

  「兄弟你真難。」

  「大師你幫幫他。」

  李言看著那男的。

  他臉上氣不濁。

  眉心那塊乾淨,只有一層愁。

  李言的目光往他身後移。

  移到那半開的捲簾門上。

  「你店門鎖沒壞。」

  「沒壞。」

  「那門是從裡頭開的。」

  那男的愣住。

  「你、你怎麼知道。」

  「捲簾門被撬會留印。」

  李言說。

  「你這門上沒印。」

  「昨天晚上你店裡,有人拿鑰匙進來的。」

  那男的臉一下白了。

  「那就是我弟。」

  「鑰匙就他有一把。」

  「不是他。」

  李言說。

  彈幕愣了一下。

  「?」

  「不是他弟?」

  那男的整個人一頓。

  「不是他?」

  「你弟那把鑰匙,上個月配過一次。」

  李言說。

  「配了兩把。」

  「一把在他兜里。」

  「另一把,他給了個人。」

  那男的呼吸開始亂。

  「給、給誰。」

  「你自己想。」

  李言說。

  「他去年欠過一筆錢。」

  「替他還的人,你知道是誰。」

  「那把鑰匙就在那個人手裡。」

  那男的站在店門口,兩隻手垂著。

  他忽然蹲下去了。

  蹲在捲簾門底下,臉埋在膝蓋里。

  彈幕在這一秒鐘沒人說話。

  隔了很久,他抬起頭。

  「大師。」

  「我弟他……」

  「他不是偷。」

  「他被人拿鑰匙拿走的。」

  「他不敢跟你說。」李言說,「他今天早上給你打過電話,你沒接。」

  那男的手一抖,把手機翻出來。

  看了一眼。

  他愣住了。

  一個未接。

  早上六點四十。

  「我在睡覺。」

  他的聲音發抖。

  「我他媽在睡覺。」

  李言看著他。

  「卦金十塊。」

  那男的一邊掃碼一邊哭。

  李言把他這一卦收了。

  「第一卦,算完了。」

  螢幕另一半換回張月。

  她一直在那兒。

  從頭到尾沒走。

  一千四百萬人這才反應過來。

  「她一直在聽。」

  「她聽完了。」

  「她表情不太對。」

  「她剛才那眼神我看見了。」

  張月開口了。

  聲音比剛才低。

  「你剛才那一卦。」

  「十塊。」

  「對。」李言說。

  「他丟的東西,他自己都不敢報警。」

  「你給他找出來了。」

  「我沒找出來。」李言說,「東西我沒算。」

  「我算的是人。」

  張月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了。

  「為什麼。」

  「他要的不是東西。」

  李言把茶缸端起來。

  「他要的是他弟沒壞。」

  張月坐在那兒,很久沒說話。

  彈幕在這幾秒鐘安靜得不像有一千四百萬人。

  然後她忽然抬起眼。

  「李先生。」

  「抽第二簽吧。」

  李言看著她。

  「你很急。」

  「我等了三年。」

  張月說得很輕。

  「我不覺得急。」

  李言把茶缸放下。

  他點開抽籤。

  螢幕一閃。

  這一次,跳出來的不是數字。

  也不是那個帶認證標的名字。

  跳出來一個暱稱。

  四個字。

  「沉江的人」

  李言看著那四個字,手指停在螢幕上。

  彈幕愣住。

  「?」

  「這什麼名字。」

  「聽著不吉利。」

  「大師你接不接。」

  李言點了接通。

  畫面接進來。

  鏡頭很低,拍得歪。

  像是有人把手機放在桌上,沒端穩。

  畫面里是一間很舊的屋子。

  牆上貼著一張畫。

  鏡頭前坐著一個老太太。

  頭髮全白,梳得很整齊。

  身上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

  她的手放在桌上。

  那雙手上全是老年斑,指節粗大。

  手裡握著一個東西。

  用一塊布包著。

  老太太抬起頭,看著鏡頭。

  她的眼睛已經渾了。

  她開口了。

  一口很重的北方口音,慢得很。

  「先生。」

  「我不會說話。」

  「我坐了兩天火車。」

  「他們說,是你把我娃找出來的。」

  一千四百萬人的彈幕,在這一秒鐘,全停了。

  李言坐在那兒。

  他放在桌上的手,慢慢握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