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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在逃犯連麥,自尋死路

  三百四十萬人,等著李言開口。

  彈幕在刷同一句。

  「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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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哪啊。」

  「大師你倒是說啊。」

  「這兄弟明顯在挑事,你別接他招。」

  那個戴口罩的男人往前湊了湊。

  「怎麼,算不出來?」

  他嗓子壓得很低,調子發悶。

  「三百多萬人看著呢。」

  「你不是能說門牌號嗎。」

  「你不是能說橋墩嗎。」

  「我這麼大一個活人坐這兒。」

  「你說我在哪。」

  彈幕開始有人叫好。

  「這題問得妙,我不得不承認。」

  「確實,之前那些都能說是有人餵料。」

  「他要能說出這人在哪,那才叫真的。」

  「大師你別急,你慢慢來。」

  李言沒接他這一句。

  他在看那三層血光。

  活人身上帶血光,是要出事。

  一層是傷。

  兩層是重傷。

  三層不是他自己的。

  那是別人的。

  三條。

  疊在他眉心,往外壓。

  李言把茶缸放在桌上。

  放得很輕。

  「你今年二十九。」

  那男人的眼睛動了一下。

  「三百多萬人都能猜。」

  「你左手小指以前斷過。」

  李言接著說。

  「接過,接得不好,彎著。」

  「你現在把手放在桌子底下,壓著膝蓋。」

  畫面里,那男人的肩膀猛地一沉。

  他的手往上抬了半寸,又壓回去。

  彈幕愣了一下。

  「他剛才那個反應。」

  「他動了。」

  「他手真在桌下?」

  「別急,往下看。」

  那男人乾笑一聲。

  「瞎猜。」

  「接著猜。」

  「我不猜。」

  李言說。

  「我給你算一卦。」

  「你抽中的,是我今天第三卦。」

  「卦金十塊。」

  「你付了,我就算。」

  彈幕炸了。

  「付啊!」

  「你他媽付十塊!」

  「十塊錢你就能贏他,你付啊!」

  那男人愣住。

  他大概沒想到會被卡在這兒。

  「我付。」

  他動了兩下手機。

  十塊錢到帳。

  李言看著那筆到帳提示,把手機往桌上一放。

  「清了。」

  「我算。」

  他抬起眼。

  「你問我你在哪。」

  「我不答這句。」

  彈幕轟的一下。

  「??」

  「你不答?」

  「大師你別慫啊!」

  「他付錢了啊!」

  「他剛才是不是收了錢不辦事。」

  「別急!我看他表情不對!」

  李言的聲音很穩。

  「我不答,因為這句不值一卦。」

  「你在哪,警察十分鐘就能查出來。」

  「我算別的。」

  那男人的呼吸聲,隔著口罩傳出來。

  有點重。

  「你算什麼。」

  李言看著他。

  「我算三個日子。」

  直播間裡那些起鬨的字,忽然慢下來。

  「前年,九月十七。」

  李言說出第一個。

  那男人一動沒動。

  「去年,一月三十。」

  那男人的肩膀開始抖。

  很輕。

  抖得畫面都跟著晃了一下。

  「今年,五月二十二。」

  李言說完第三個。

  他停住了。

  三百四十萬人的彈幕,在這一瞬間,一條都沒有。

  真的一條都沒有。

  那男人坐在那面掉皮的牆前頭,一句話都沒說。

  李言接著開口。

  「三個日子,三個地方。」

  他沒有報地名。

  只說了三樣東西。

  「一個是老樓,三層,樓道燈壞了半年。」

  「一個是平房,院裡有一口廢井,井蓋是塊木板。」

  「一個是出租房,門上貼過一張紅紙,紅紙撕了,膠還在。」

  李言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

  「這三個地方,都進過人。」

  「進去的人沒走出來。」

  那男人的眼睛,在這一秒鐘變了。

  剛才那點挑事的勁兒,全沒了。

  剩下的東西,隔著螢幕都讓人心裡發涼。

  彈幕在這時候才動。

  炸得沒法看。

  「我操。」

  「我操我操我操。」

  「他在說什麼。」

  「他在說什麼啊!!」

  「三個日子三個地方,進去的人沒走出來。」

  「這是三起殺人案?」

  「別亂說!別亂說!等官方!」

  「可他為什麼不說話!」

  「他為什麼不說話啊!!」

  那男人忽然動了。

  他抬手,往鏡頭上抓。

  畫面劇烈一晃。

  他的手在慌亂中撞到了帽簷。

  帽子往上滑了兩寸。

  就兩寸。

  左眼角那塊地方,露出來一道舊疤。

  不長。

  三百四十萬人,看了整整半秒。

  那半秒之後,連麥斷了。

  螢幕另一半黑掉。

  只剩李言那個破院子。

  香在燒。

  李言坐在那兒,沒動。

  彈幕徹底瘋了。

  「他跑了!」

  「他掛了!他掛了!」

  「我截圖了!我截到臉了!左眼角有疤!」

  「我也截到了!我這張清楚!」

  「報警!有人報警了嗎!」

  「大師你說話!他到底是誰!」

  「他剛才那個反應就是承認了啊!!」

  李言把茶缸端起來。

  「今天三卦,算完了。」

  彈幕差點掀翻螢幕。

  「???」

  「你就這麼算完了?」

  「你倒是把人交出來啊!」

  「大師你別下播啊!」

  李言把茶缸放下。

  「我說過了。」

  「我不答他在哪。」

  「他在哪,是警察的事。」

  他把手指往鏡頭一指。

  「該幹這活的人,一直在這兒。」

  彈幕愣住。

  三秒之後,公屏上飄出一行字。

  帶著藍色認證標。

  「江城公安·周正」

  「我在。」

  「已經在辦。」

  「各位把剛才那段錄屏儲存好,別亂傳別人隱私,等通報。」

  三百四十萬人的彈幕,齊刷刷刷出一片。

  「操。」

  「他一直在。」

  「他從頭到尾都在。」

  「大師你是不是知道他在。」

  「他知道。」

  「他剛才那句該幹這活的人一直在這兒。」

  「他知道啊!!」

  李言把香換了一根。

  他沒解釋。

  李言把螢幕按黑。

  半小時前,市局技術那邊。

  周正把耳機往下拽。

  「IP。」

  「出來了。」

  一個年輕警員的手在鍵盤上飛。

  「不是家寬。」

  「公共網路,人流量地段。」

  「具體位置我調到了。」

  周正抓起對講機。

  「三個日子。」

  他一邊往門口走一邊報。

  「前年九月十七。去年一月三十。今年五月二十二。」

  「調這三個日子的懸案。」

  「不限我們市。」

  「往省里報。」

  「快。」

  老趙在走廊里堵住他。

  「證據呢。」

  「現在沒有證據。」周正說。

  「那你以什麼抓。」

  「不以什麼抓。」周正把外套往身上一套,「我先把人控住。」

  「他剛在直播間露了半秒的臉。」

  「左眼角有疤。」

  「三百四十萬人截圖。」

  「老趙,我要是今晚不去,明天他就不在這個城市了。」

  老趙盯著他看了兩秒。

  「去。」

  「出了事我擔。」

  「你別一個人上。」

  夜裡十點二十。

  一片老舊的臨街鋪面。

  招牌上的燈管壞了三根,剩下的一閃一閃。

  門口停著幾台電動車。

  兩輛沒開警燈的車滑到路口停住。

  周正下車,把帽簷往下按。

  他沒直接進。

  他先走到隔壁那家小賣部,掏出手機。

  螢幕上是那張截圖。

  左眼角有疤,帽子往上滑了兩寸的那張。

  「老闆。」

  「這人今晚來過嗎。」

  那老闆湊過來看了兩秒。

  「來了。」

  「坐裡頭。」

  「最裡面靠牆那台。」

  「他從八點多坐到現在。」

  「中間買了兩瓶水。」

  周正把手機收起來。

  他抬手,往身後打了個手勢。

  四個人從兩邊散開。

  周正推門進去。

  屋裡煙味嗆人。

  一排一排的機子,螢幕光照著人臉。

  最裡面靠牆那台。

  有人坐著。

  帽子壓著,口罩戴著。

  面前放著兩個空瓶。

  周正走過去。

  走到離他三步的地方停住。

  「兄弟。」

  那人沒動。

  「你今晚問了個問題。」

  周正的聲音很平。

  「你問,你現在在哪。」

  那人的肩膀動了一下。

  「我告訴你。」

  「你現在在這兒。」

  那人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

  椅子往後翻,砸在地上。

  他往側面那條過道沖。

  沖了三步。

  一個人從過道那頭閃出來。

  一膝頂在他小腹上。

  那人往前一折,趴在了地上。

  兩個人上去,一人一條胳膊。

  手銬扣上的聲音,在那間屋裡響得很清楚。

  周正走過去,蹲下。

  他伸手把那頂帽子摘了。

  燈光落在那張臉上。

  左眼角那道疤,清清楚楚。

  周正看了很久。

  他忽然開口。

  「三個日子。」

  那人趴在地上,臉貼著地磚。

  不說話。

  「前年九月十七。」

  那人的身體一僵。

  「去年一月三十。」

  僵得更厲害。

  「今年五月二十二。」

  趴在地上的那個人,忽然笑了一聲。

  笑得很難聽。

  「他怎麼知道的。」

  那句話很輕。

  周正聽見了。

  他沒答。

  那人把臉往地磚上一貼。

  嘴唇動著。

  「那三個地方。」

  「那口井。」

  「他連那塊木板都知道。」

  周正的後背在這一瞬間涼透了。

  他慢慢站起來。

  「帶走。」

  上車之前,周正掏出手機。

  他給一個號碼發了三個字。

  「抓到了。」

  那邊隔了很久才回。

  回的也是三個字。

  「我知道。」

  周正看著那三個字,站在夜風裡,一動沒動。

  他抬起頭。

  遠處那片老樓上頭,天很黑。

  他忽然想起自己脖子上那道疤。

  三公分。

  那時候他還以為,是自己運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