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幾日休養,安未染肩頭的皮肉傷勢已然結痂大半,面上蒼白褪去些許,氣色肉眼可見的好轉。
只是她每一次現身,都刻意保留著一絲未愈的孱弱感。
本書首發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步履不急不躁,氣息平穩卻不顯充盈,恰到好處的病態,時刻提醒旁人她曾受過重傷,是陸風救下的她,陸風對她有救命之恩。
一般情況下,人所求的都是知恩圖報,安未染表面上看也是這樣。
午後時分,她如約來到陸風和顧南枝居住的庭院小坐。
沒有頻繁登門打擾,依舊維持著兩三天一至的舒服節奏,完全貼合友人閒談的相處模式,毫無半分刻意痕跡。
顧南枝處理完正午公務,難得清閒,便拉著她坐在庭院涼亭中煮茶閒談。
石桌清茶沸滾,水汽裊裊,微風拂過檐角風鈴,細碎輕響,庭院氛圍安逸鬆弛。
兩人閒話天南地北,從南域風土聊到俗世趣聞,再談及近期南域各大勢力歸服後的安穩格局。
全程安未染謹守分寸,絕不主動觸碰武道機密,勢力秘辛,只接尋常話題,輕聲閒談,時不時附和上一兩句。
她很清楚,信任從來不是靠打探換來的,而是靠日復一日的安穩懂事,一點點磨出來的。
「如今南域局勢徹底平定,大大小小的宗門勢力盡數安分,總算不用日日緊繃心神了。」
顧南枝端起清茶淺啜一口,眼底帶著幾分釋然,輕聲感慨,「從前各方勢力割據,彼此紛爭不斷,商會也因此舉步維艱,如今能有這份安穩,全靠陸風鎮場。」
談及陸風,她言語間的信賴與安穩,發自肺腑,沒有絲毫掩飾。
安未染指尖輕握溫熱茶盞,眉眼溫順,唇角噙著淺淺淡笑,順勢接話。
「陸先生格局胸襟,確實無人能及,短短時間穩住整個南域亂局,壓服各方桀驁勢力,這般本事,世間難尋。」
她的誇讚真誠自然,沒有絲毫浮誇刻意,只是尋常閒談的由衷感慨。
頓了頓,她似隨口生出幾分淺淡好奇,語氣鬆弛無痕,仿若單純疑惑:
「我偶爾聽聞,南域數次瀕臨崩盤的危局,最後都是陸先生逆勢翻盤,陸先生這般年紀,能有如此能力,想來年少時際遇超凡吧?」
這是她新一輪的細微試探,依舊是最安全柔和的方式,不問修為境界,不問戰力底牌,不問功法根源。
只從年少天賦,以及修行際遇入手,借著閒談隨口一問,試圖從側面拼湊陸風的真實天賦和修行底蘊。
尋常人閒談被問及過往際遇,或多或少會隨口提及一二,哪怕隻言片語,也能透出根底深淺。
顧南枝聞言微微搖頭,笑著輕嘆:「這點我也不甚清楚。」
她語氣坦然,並無半分疑慮。
相處至今,陸風本就神秘內斂,不喜談及過往,這本就是最尋常的性子,無人會覺得異常。
安未染眸光微閃,心底悄然記下,無世家扶持,無宗門庇佑,憑藉自己白手起家,最終逆勢崛起。
這份底蘊,比任何背靠大山的天驕,都要更值得忌憚。
她正欲順勢轉開話題,不再多探,避免言多必失,痕跡外露,反倒讓陸風起了疑心。
不遠處青石小路,一道青衫身影緩步而來,正是收到一些有趣的消息之後,趕過來的陸風。
陽光落在他衣衫邊角,身姿挺拔從容,神色清淡無波,周身沒有半分迫人氣勢,尋常得如同俗世翩翩公子。
可安未染心神在他現身的瞬間,便下意識微凝。
哪怕她早已習慣陸風這副溫和表象,她心底深處的警惕,從未有一刻真正放下。
這個男人,看似平平無奇,實則太過深沉。
你永遠看不透他的底線,摸不准他的底牌,更猜不到他眼底溫和之下,藏著何等深邃的洞察與算計。
「陸風。」
顧南枝抬眸看見他,眉眼瞬間柔和,笑著招手,「快來坐,剛煮好的新茶。」
陸風微微頷首,緩步走入涼亭,自然落座。
目光淡淡掃過安未染,見她氣色好轉,傷勢穩步癒合,眼底無半點異色,語氣尋常隨意:「傷勢恢復得不錯。」
一句簡單關切,溫和有禮,疏離有度。
安未染垂眸淺笑,姿態溫順得體:「多虧陸先生那日相救,否則我早已殞命,如今不過是休養幾日便無礙了。」
依舊是熟悉的分寸,不攀附,也沒有絲毫矯情,穩穩守著晚輩與恩人的距離。
涼亭之內,氛圍鬆弛悠然,清茶飄香,笑語閒談,看著便是一幅知己友人閒聚的安逸畫面。
唯有身處局中的兩人知曉,微風之下,暗流無聲對沖。
短暫沉默後,顧南枝想起方才閒談的話題,隨口替安未染問了一句:「方才我和未染閒聊,她還好奇你年少修行的際遇,說你年紀輕輕便能鎮住南域全境,實在太過驚人。」
一語落下,恰好給了兩人正面交鋒,順勢試探的契機。
安未染心頭微定,面上依舊平和無波。
她不怕陸風防備,不怕陸風遮掩,她怕的是,陸風全然不在意,連遮掩都懶得遮掩,根本不將她的試探放在眼裡。
那才是最讓人捉摸不透的可怖。
此刻由顧南枝代為發問,最是自然無痕,毫無刻意打探的嫌疑。
陸風聞言,指尖輕叩石桌,目光閒適落在庭院草木之上,語氣清淡隨意,隨口敷衍而過。
「不過是一路跌撞摸索,沒什麼值得多說的際遇,能活下來,並且能守住身邊人,更多的還是運氣使然。」
陸風的話語輕輕巧巧,便將安未染暗藏的試探,盡數擋回,不泄露半分根底。
尋常聽來,只是謙遜低調,可安未染心底瞬間瞭然,陸風這言談之中滴水不漏。
哪怕借著最自然的閒談,最無害的問詢,依舊撬不出陸風半分真實信息。
她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思忖,轉瞬便化為溫順笑意,順勢接話,完美收住所有試探痕跡。
「陸先生太過謙遜了,能白手起家鎮住一方,絕非尋常人能做到。」
安未染說完便不再提及修行過往的際遇,主動調轉話題,聊起南域近期的風物景致,自然順滑,沒有半分尷尬停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