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三名散修看到陸風竟然敢多管閒事,頓時惱羞成怒。
「小子,就憑你也想英雄救美,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左邊氣府境三層武修怒聲呵斥,看向陸風的眼神更是充滿殺意,顯然不滿陸風壞自己好事。
「二弟,小心一些,這傢伙沒有那麼簡單!」
為首氣府境四層武修臉色略顯凝重地開口,因為他竟然沒有辦法看透陸風的修為。
若是眼前之人只是虛張聲勢還好,若是真是惹不起的人物,他們麻煩可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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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怕他幹什麼,我看他就是虛張聲勢,我們一起上!」
左邊氣府境三層武修話音未落,主動朝著陸風沖了過來。
另外兩人見此,雖然心中有些擔心,卻也不願意放任兄弟不管,一起朝著陸風出手。
「不自量力!」
陸風臉色一冷,已經很久沒有氣府境的小雜魚敢對他出手了。
下一刻,在三人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便被無形氣勁轟然碾壓。
砰!
三聲悶響同時炸開。
三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肉身直接崩碎,化作漫天血霧,被江風吹散,屍骨無存。
陸風手段平淡,抬手落手之間,鎮殺所有禍患,仿佛只是拂去幾粒塵埃。
城郊古道,瞬間死寂,全場只剩二人對立。
良久,安未染才輕輕抬眸,眼底帶著未散的驚悸,聲音微微發顫:「多……多謝陸先生相救。」
她眼神清澈,帶著真切的感激,舉止謙卑有禮,依舊保持著距離感,沒有攀附的意思,卻也並不矯情的說太多感激的話。
雖然救命之恩在前,她依舊守著分寸,沒有半分藉機黏附的意圖。
因為她知道,越是克制的感謝,越是能徹底打消人心深處的戒備。
陸風看著她,神色平淡,語氣尋常:「路過而已。」
簡單四字,輕描淡寫接過救命人情,沒有絲毫居功的意思,他目光淡淡落在她微白的臉頰,未穩的呼吸之上,心底思緒明晰無比。
安未染今日這一步棋,走得極妙。
她沒有主動製造偶遇,沒有刻意製造麻煩,沒有主動索取幫助,只是放任自己陷入一場合理又隨機的真實危局中,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被動等待救援。
救是人情羈絆,不救,陸風相信,對方也留有自保脫身的手段,不留任何破綻。
進可近身結恩,退可清白脫身,這份心機,這份布局分寸,遠超尋常臥底詭謀,讓他越發感興趣了。
「我從未聽聞陵城城郊有流寇作亂。」陸風隨口開口,語氣平和,聽不出試探。
安未染垂眸輕聲應答,真誠自然:「我平日極少獨自外出,想來是近期南域大定,各方勢力歸服,一些閒散散修無以為生,流落城郊鋌而走險,才滋生出這般禍亂。」
不得不說,安未染解釋合理,貼合如今的局勢,答案更是無懈可擊,沒有編造謊言,更沒有虛構,只是順勢推演常理。
陸風微微頷首,不再追問,他早已看透,卻選擇不點破。
對方費盡心思演這場戲,無非就是想要一份救命之恩的羈絆。
有了這份恩情,往後她偶爾求助,偶爾偶遇,一切都會變得順理成章。
她不再是憑空靠近的外人,而是被他救下而心存感激,乾淨柔弱的普通世家女子。
戒備會因恩情消解,距離會因險情拉近,疑心會因柔弱軟化,這一步,她走得極穩。
「天色已晚,城郊不太平。」陸風淡聲道,「我送你一段路。」
安未染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微光,快得無從捕捉。
她等的,就是這句話。
可面上安未染依舊謙卑恭謹,帶著幾分不好意思:「不敢勞煩陸先生,我……」
「無妨。」
陸風打斷她的推辭,語氣平靜篤定。
既然安未染在布局,那他便給對方這個機會,他倒要看看,眼前的安未染,究竟能夠演到什麼時候!
安未染不再推脫,微微低頭,輕聲道謝:「那就麻煩陸先生了。」
「請!」
陸風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兩人並肩,順著臨江古道緩緩前行,一路無話,氛圍安靜柔和。
身旁女子身姿單薄,步履輕緩,每一步都帶著難以掩飾的虛浮,肩頭重傷未曾癒合,氣血依舊紊亂起伏,一副重傷未愈,脆弱不堪的模樣。
全程她恪守分寸,不找話題刻意攀談,不側頭刻意親近,安安靜靜走在身側,溫順安分而知禮。
越是這般克制,越是顯得尋常無害,越是能將這場絕境遇險,強者相救的人情,鋪墊得愈發真切厚重。
很快,在陸風陪同下,兩人安然抵達浙省安家在陵城的臨時別院。
別院清幽靜謐,坐落城郊僻靜之地,院落錯落雅致,格局顯得十分低調,完美契合隱世世家不喜張揚,避世而居的調性,挑不出半點異常。
行至朱漆院門之前,安未染緩緩駐足,側身垂首,對著陸風微微躬身,姿態恭謹真誠。
「今日若非陸先生出手,未染定然葬身江郊,此等活命之恩,沒齒難忘。」
她聲音依舊帶著一絲未消的虛弱,沒有華麗辭藻堆砌,沒有誇大其詞的煽情,只有最樸素的感念,分寸恰到好處。
陸風目光淡淡掃過別院規整的布局,神念微掠,未探到任何暗藏殺機,隱秘據點的痕跡,面上神色依舊平和無波。
「舉手之勞而已,無需掛懷。」
他語氣清淡,一如既往的輕描淡寫,從不以救命之恩自居,也不藉此拉近半分距離。
只是越是淡然,越讓安未染鋪墊的人情羈絆,顯得愈發穩固紮實。
「對陸先生是舉手之勞,對我卻是再造之恩。」
安未染輕輕搖頭,態度篤定,不卑不亢,「明日我會親自前往商會,登門致謝,聊表心意。」
話語落地,沒有多餘糾纏。
不等陸風應答,她再度微微欠身道別,便轉身緩步走入院門,纖細的背影在夜色中顯得愈發單薄孤寂。
院門輕合,隔絕內外。
陸風立在原地,靜立片刻,眸光微沉。
安家別院乾淨得太過刻意,氣場平和得毫無煙火,看似尋常居所,實則處處透著刻意的低調內斂。
這一夜的護送道別和致謝,依舊是她棋局中的一環,只為讓他穩穩收下救命人情,埋下明日合理登門的由頭。
從此,她再出入南省商會,不再是刻意結交的外人,而是身負大恩,專程答謝的友人,一切往來名正言順,情理皆通。
「事情越來越有趣了。」
陸風喃喃自語,他對安未染的身份,越發好奇了。
片刻後,陸風轉身離去,夜色悄無聲息吞沒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