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事敲定。
李休與太白金星起身告辭。
出了廣寒宮,大羿的伐木聲依舊在身後迴蕩。
李休沒有回頭,駕起祥雲,與太白金星一同朝著三十三重天返回。
太陰星上,冷風呼嘯。
姮娥站在廣寒宮外,目送李休與太白金星駕馭的祥雲消失在星海盡頭,這才收回目光。
她轉過身。霓裳還站在原地,雙手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臉頰上的紅暈仍未褪去。
姮娥走到霓裳身前,伸手拉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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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大婚的日子初步定下了,這段時日,你便安心待在月宮裡。」姮娥語氣溫和,帶著幾分長輩的叮囑。
「大婚之前,莫要再去真武大殿走動了。免得落人口實,失了規矩和體統。」
霓裳低著頭,輕聲應下:「霓裳記住了。」
姮娥看著她,繼續說道:「你跟在我身邊這麼多年,如今要嫁人,男方又是真武大帝這等底蘊深厚的人物,我自然不能讓你空著手過去。」
「即日起,你隨我閉關。我將太陰一脈的幾門核心秘術和神通傳你,權當是給你備下的嫁妝。日後在天庭走動,也好有個防身的底氣。」
聽到姮娥不僅包容她出嫁,還要傳授太陰一脈的不傳之秘,霓裳心中又驚又喜,眼眶泛酸,當即雙膝跪地,鄭重地磕了個頭。
「多謝星君成全。」
……
下界凡塵,一處終年死寂的火山口。
大紅道袍在熱浪中翻滾,陸壓道人憑空出現,落在翻滾的岩漿池旁。
他臉色鐵青,雙拳緊攥。
媧皇宮一行,他連女媧聖人的面都沒見著,只隔著大門得了一句冰冷法旨。聖人的無情與冷眼旁觀,讓他滿腔的怨毒無處發泄。
嗖。
就在此時,一道流光自北俱蘆洲的方向破空而來,穩穩落在陸壓掌心。
是白澤傳回來的情報玉簡。
陸壓散出一縷神念探入其中。
片刻後,「咔嚓」一聲,堅硬的玉簡在他掌心被生生捏成了齏粉。
粉末順著指縫灑落。
陸壓渾身劇烈戰慄,雙目之中,燃起了兩團暴烈的太陽真火,將周圍的岩石瞬間燒成岩漿。
「李休……真武大帝!」
陸壓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每一個字都透著傾盡四海之水也無法洗刷的恨意。
白澤查清了,大羿之所以能從千萬年的無智心魔中掙脫出來,根本不是什麼天數使然。而是天庭的那個新晉真武大帝李休去了幽冥界,親手送上了姮娥的信物,並當面點破了羲和當年的殺局!
陸壓死死盯著三十三重天的方向,胸膛劇烈起伏。
殺兄之仇,破局之恨。他現在奈何不了大羿,也不敢去太陰星尋仇。但這筆毀了他母親最後心血的爛帳,他徹底算在了天庭和李休的頭上。
「好一個天庭,好一個執掌天規的真武大帝。你敢壞我妖族萬古大局,我必讓你付出代價!」
……
天庭,真武大殿。
日子一天天過去。天帝賜婚的流程正在太白金星的操辦下有條不紊地推進。
而李休,依舊保持著每日雷打不動的作息規律。
這一日清晨。
李休換上一身寬鬆的青色常服,盤膝坐在後院那棵老仙樹下的蒲團上。
他看了一眼院角落的日晷。陰影平穩地划過,正正好好落在辰時正刻。
「系統,打卡。」
李休在心中默念。
「叮!辰時已到,今日上班打卡成功!」
「檢測到宿主近期身入天婚因果,牽扯洪荒氣運大勢,觸發極品暴擊獎勵!」
「恭喜宿主獲得:【都天神雷】!」
機械音落下的瞬間,李休的識海中沒有出現功法玉簡,也沒有繁複晦澀的修煉口訣。
只聽得「轟隆」一聲巨響。
一股純粹的毀滅真意,猶如烙印一般,直接刻入了他的元神最深處。
都天神雷!
這是昔日盤古大神開天闢地之時,用來破滅無盡混沌的至高毀滅之雷!
李休緩緩睜開雙眼,攤開右手。
掌心之中,一絲僅有髮絲粗細的灰黑色雷光無無聲跳躍。
這絲灰黑色的雷光出現的一瞬,周遭的空間彷佛都陷入了絕對的死寂,彷佛連此方天地的大道規則都在本能地恐懼、避讓。
李休能清晰地感覺到,就憑掌心這一絲不起眼的雷光,若是毫無保留地甩出去。尋常的大羅金仙,也會在頃刻間被抹殺成虛無,連真靈都逃不掉。
純粹的毀滅,極致的殺伐。
李休五指緩緩合攏,將這絲都天神雷盡數收斂回體內。
他站起身,撣了撣常服上的衣角,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靜。
……
幾日後,凌霄寶殿。
昊天端坐九龍寶座,正式向三界宣告真武大帝與廣寒宮霓裳的天婚。
九霄雲外,一聲鳳鳴清越。女媧娘娘的貼身坐騎彩鳳,銜著一卷散發著造化氣息的紅繡球法旨,穿過南天門,降臨凌霄殿宣旨。
藉著聖人出面的無上榮光,昊天順勢大作文章。
天庭各部張燈結彩,瑞氣千條,大婚的日子被敲定在了三月之後。
這不僅是一場婚事,更是天庭向三界展示手腕與底蘊的肌肉。
訊息傳出,諸天聖人反應各異。
東海碧游宮,通天教主聽聞彩鳳下界,眉頭微挑,有些疑惑女媧為何會突然插手天庭的閒事,還親自下旨賜婚。
首陽山八景宮,太清老子依舊閉目煉丹,神色淡然,對這等紅塵俗事不聞不問。
崑崙山玉虛宮,元始天尊發出一聲冷笑,嘲弄天庭羸弱,竟只能靠著聯姻和作秀來撐場面。
西方須彌山,准提與接引相對嘆息。
天庭如今風頭正盛,又有女媧背書,他們想插手也尋不到藉口。
封神量劫的陰雲已經壓在所有聖人道統的頭頂,諸聖皆在暗中籌謀自保與落子,此時誰也沒空去搭理天庭的這番風光。
就在天庭上下喜氣洋洋籌備大婚之際,下界凡塵卻暗流涌動。
為了尋找替死鬼度過殺劫,闡教十二金仙紛紛下山。
梅山深處。
玉鼎真人踏立雲端,俯視著下方一隻渾身散發著驚人妖氣的白猿。
先前在玉泉山,他看中的楊戩被李休強行搶走。
為了填補替劫的名額,他退而求其次,在這梅山尋到了這隻跟腳極其不凡的混世四猴之一,通臂猿猴袁洪。
「你可願拜貧道為師?」玉鼎真人落下雲頭,看著袁洪。
他沒有遲疑,直接將闡教護法神功八九玄功丟擲,定下了這師徒名分與代劫因果。
而同一時間,陳塘關上方。
太乙真人手持拂塵,隱匿身形,目光死死盯住了李靖府邸的後院。
那裡,一顆剛剛降世的肉球,正滴溜溜地亂轉。
正是女媧娘娘拋下的靈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