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間,陳塘關總兵府。
後院內紅光沖天,異香撲鼻。
那顆被李靖用劍劈開的肉球中,跳出一個粉雕玉琢的孩童。
他剛一落地,便能迎風見長,周身散發著極其純正的造化之氣。
就在李靖夫婦驚疑不定之時,半空中飄落一道身影。
太乙真人手持拂塵,腳踏祥雲落在院中。看著眼前的靈珠子,眼中滿是深沉的算計。
他當場以闡教金仙的身份,強行賜名哪吒,將其收為親傳弟子。
不僅如此,太乙真人更是直接大袖一揮,將乾坤圈與混天綾這兩件極其霸道的殺伐靈寶,毫不吝嗇地掛在了這剛出生不久的孩童身上。
隨後的日子裡,太乙真人常年隱於陳塘關暗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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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哪吒的教導極其偏門,只傳授其毀天滅地的殺伐法術,卻根本不教任何修心養性、尊師重道的倫理綱常。
「殺劫已至。這靈珠子身上的戾氣越重,沾染的因果業力越深,將來代貧道填榜擋災的效果便越好。」
太乙真人冷眼旁觀著哪吒帶著一身暴虐之氣在陳塘關惹是生非,心中盤算得清清楚楚。
七年光陰,彈指一揮。
這一日,天氣酷熱。哪吒跑到東海九灣河的入海口洗澡。
他將那條散發著紅光的混天綾解下,在海水中隨意攪動、搓洗。
這等先天靈寶的威能何其恐怖,只是隨意攪動,瞬間便在海面上掀起通天旋渦。
海底的東海水晶宮更是地動山搖,險些被這股法力直接撕裂坍塌。
巡海夜叉李艮奉命破水而出,他看著一個孩童在興風作浪,剛上前呵斥了兩句。
哪吒眉頭一皺,根本不問青紅皂白,反手一記乾坤圈砸了出去。
砰!
可憐那夜叉連躲閃都來不及,被乾坤圈當場砸得腦漿迸裂,死屍漂浮在海面之上。
東海龍王三太子敖丙聽聞夜叉被殺,勃然大怒。他提著畫戟,騎著水獸衝出海面,直取哪吒。
「你這潑猴,安敢殺我東海神將!」敖丙一戟刺出。
「一條泥鰍,也敢在本小爺面前大呼小叫!」
哪吒冷笑一聲,手中混天綾宛如游龍般飛出,瞬間將敖丙連人帶兵器死死束縛住,從半空中硬生生拽了下來。
哪吒一步上前,小小的身軀里爆發出極其恐怖的蠻力,一腳重重踩在敖丙的背上。
「正好缺條好腰帶。」
哪吒眼神極其殘忍,雙手刺入敖丙的脊背,伴隨著悽厲的慘叫,生生抽出了敖丙脊背里那條晶瑩剔透的龍筋,隨後更是剝了龍皮。
東海龍宮,死寂。
老龍王敖廣看著蝦兵蟹將抬回來的敖丙殘骸,以及那根被抽走的龍筋,氣得渾身發抖,老淚縱橫。
他沒有直接去陳塘關找李靖拼命,他知道哪吒的師傅是闡教的太乙真人。
敖廣強壓著喪子之痛,化作一道長虹,直奔干元山金光洞,欲找太乙真人討個說法。
金光洞外。
太乙真人盤膝坐在蒲團上,看著滿臉悲憤的敖廣,不僅沒有半點歉意,反而發出一聲極度輕蔑的冷笑。
「敖廣,你休要在此聒噪。」
太乙真人一甩拂塵,大羅金仙的威壓直接將敖廣震退數步,語氣高高在上。
「封神大劫已啟,哪吒乃是順應天數下界。你那龍子不識天數,惹了殺劫,死於吾徒之手,那是他命有此劫。」
「區區一條泥鰍,死便死了。你若再敢糾纏,貧道便連你這老泥鰍一併抽魂煉魄。滾回你的東海去!」
面對這等毫不講理的折辱,敖廣死死咬著牙。但他看著太乙真人眼中的殺意,終究沒敢還手,只能懷著滿腔的屈辱與絕望,踉蹌著退下干元山。
……
東海水晶宮。
南海龍王敖欽、西海龍王敖閏、北海龍王敖順,皆已聚齊。
聽完敖廣講述在金光洞的遭遇,四位名義上的四海共主,皆是面色慘白。
「欺人太甚!」
脾氣最烈的南海龍王敖欽猛地砸碎了手裡的酒盞,雙目赤紅地怒吼道:「大哥!難道丙兒的仇就不報了嗎?」
「前些日子昊天那小兒剛下旨要奪我四海海眼,我們已經抗旨。如今闡教又來騎在我們頭上拉屎!」
敖廣老淚縱橫地咆哮道:「報?拿什麼報!那是聖人道統!在他們眼裡,我們這些上古遺族就是隨時可以打殺的螻蟻,是他們弟子擋災的替死鬼!」
敖廣環視著三位兄弟,眼底透出一種被逼上絕路的破釜沉舟。
「大劫之下,沒有靠山,便是任人宰割的魚肉!去天庭!交出海眼本源,徹底臣服天庭!咽下這最後的高傲,去求昊天,給龍族留一條活路!」
「不可!」
西海龍王敖閏豁然起身,滿臉的抗拒與不可置信。
「大哥你瘋了嗎?海眼本源是我們龍族安身立命的最後底蘊!若是交出去,我們就徹底淪為天庭行雲布雨的奴隸了!」
「我們大可封閉四海,關起門來死守,難道天庭和闡教還能把海給抽乾了不成?」
「閉海?你以為閉海就能躲得過這天道殺劫嗎!」
敖廣指著地上的那張龍皮,聲音悽厲得讓人膽寒。
「今天死的是敖丙,明天他們缺替死鬼了,死的就會是你我!甚至是整個龍族!」
敖廣死死抓著敖閏的肩膀,一字一頓地吼道:「昊天手裡捏著封神榜,這三界之內,如今真正敢和聖人道統正面掀桌子的,只有天庭!不臣服天庭,龍族只有死路一條!」
大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敖閏和敖欽張了張嘴,看著那張血淋淋的龍皮,再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他們眼中的高傲與抗拒一點點粉碎,最終化作了深深的絕望與無力。
其他三位龍王對視一眼,皆是重重地點了頭,眼中儘是黯然。他們縱然萬般不願,但卻不得不承認,龍族終究是沒落了。
……
三日後,三十三重天,南天門。
因著真武大帝與廣寒仙子大婚的旨意,整個天庭到處張燈結彩,瑞氣盤旋,南天門外也掛上了象徵喜慶的紅綾。
守門的天將正核對著各路仙家提前送來的賀禮名單。
突然,一道蒼老身影從下界雲海中衝出。
一身素白喪服的老龍王敖廣,直接越過了白玉階梯。
在守門天將驚愕的目光中,他雙膝重重地砸在南天門外的地磚上,發出一聲極其沉悶的巨響。
「東海敖廣!」
敖廣將頭死死磕在地上,聲音悽厲,透著無盡的悲憤與徹底臣服的卑微,在南天門外久久迴蕩。
「求天帝陛下為我龍族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