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你去哪裡?」劉斬蛇側頭看他。
「我去凡界和那老頭理論......哎......」劉血禊自知動了嗔心,回到大殿後面,默默抄寫《清靜經》。
劉斬蛇微微一笑,看著另外幾個師兄弟:「你們也要去理論?」
「不敢!」劉負霄、劉埋劍二人強忍怒意,但面上已然帶著嗔恨之色。
劉斬蛇長嘆一聲:「幾位師弟,以前我不懂,為什麼這五百年來都沒有地仙飛升,現在看來我明白了!自修心的有為法失傳之後,無為法又無人可解,以至於你們只修命不修性,到了最後大關,要麼飛鉛走汞,狂舞而死,要麼如獨坐枯禪的釋子,只有壽元到日坐化一途!」
正在抄寫經文的劉血禊與劉負霄、劉埋劍無不滿臉羞愧,可正當三人慾安慰劉斬蛇之時,驚見五氣從劉斬蛇身上飛騰而起,匯聚於脾土中宮!
「五氣朝元!師兄!你已突破神仙境界!」三人驚喜激動,快步走上前去。
劉斬蛇看著下方那老者,微笑:「罵得好!罵得好啊!我們早該聽聽百姓的罵聲,讓百姓罵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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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你沒事吧?」劉血禊有些緊張,欲伸手輕觸他,豈料無數金光幻化成龍氣,自主彈開他手掌。
劉斬蛇昂然起身,胸口肌膚彷佛鱗蛇蛻皮,蛇相蛻變成蛟!
師兄弟三人熱淚盈眶,紛紛起身相迎:「快三百年了!我大漢終於迎來一位神仙境界強者!」
「大漢復興有望了!」
劉斬蛇搖頭:「我一人境界是小,百姓怨氣不得宣洩才是大事,要讓百姓說心裡話,說真心話!百姓供養我們已然不易,不可再阻塞視聽!高門自臥!」
「大師兄責備的是!」
「當真是我的機緣!這老者也不知道是何方神聖!」劉斬蛇微笑看著凡界。
在凡界的柳雲深模模糊糊有所感應,仰頭看著天上:「難道哪一位地仙突破境界?」
與柳雲深對坐的老者,心中豪氣升起,對柳雲深一笑:「小兄弟可通武藝?」
柳雲深放下碗筷,謙退一笑:「略知安身小術。」
「好!老夫舞一段,給小友下酒助興!」
老者走到院落陣中,用腳挑起地上一『粗木桿』,屋子裡店小二取出一根六尺余長的鐵槍頭,卯接在木柄上,對柳雲深笑道:「小友真是有緣啊,我家丞......我家老闆是槍法高手,許久都不露真功夫!小友第一次來就能一飽眼福!」
柳雲深越發好奇,睜大眼睛,仔細看去,忽然心底一陣震恐:「這哪裡是什麼木桿?這明明是戰陣中使用的一柄制式長槊!」
老者橫槊,單手朝天舉起,沉吟而唱!
「坐客吟風,世有孤忠,
南山雁過,北闕飛鴻,
荒城落木,龍丘飄蓬,
將軍臥雪,猛士彎弓,
四夷塞明,犬猶蟄蟲,
笙靡琴菲,霹靂隆隆,
月明如故,烈日熊熊,
民無立錐,群生錯躬,
國無壯才,顛倒相攻,
嗟乎豫讓,烈烈高穹,
毀面吞炭,志氣洪洪,
更有絕嬰,怒志興功,
萬姓有始,千夫有崇,
君其沉吟,皎光朦朧,
君其明兮,劍飛長虹。
民不厭火,國不畏戎!
堯天舜讓,萬載稱雄!」
柳雲深震驚非常,熱淚滾落:「您......您知道我......」
老者橫槊而歌,金鐵之氣縱橫於院落,本是三春暖意,被這股肅殺秋意所逼,彷佛萬千鐵騎披靡而過,北狄大軍瞬間倒戈敗退五百里外!
「丞相!」柳雲深倒身便拜!
老者舞槊畢,隨後將長槊扔給『店小二』,朝著柳雲深做了個『噓』的手勢,微笑拉他再度坐下:「天機不可泄露。」
「是!」柳雲深分外激動,「沒想到能在這市井中與我華夏先哲飲酒對論,晚輩不知幾世修來福分。」
老者大笑:「小友福澤深厚,以後更是有緣,我見你在宮外客舍中鬱鬱寡歡,想來心中有頗多疑惑,是以現身此處,咱二人隨便飲些酒水,觀看春日之景,亦屬平生雅事。」
「原來老先生是來為晚輩解惑,這太好了!」柳雲深給老者倒酒,頻頻點頭,「前輩,實不相瞞,我確實有此疑慮,漢庭三次迎親考核,選出最優者為駙馬,本來無可厚非,晚輩已秉持著『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拘一格,但心中隱隱總覺得有些恐懼!」
老者神秘一笑:「老弟,愚兄且問你,國與國之勢如何?」
柳雲深思索良久:「《管子·霸言》曰:『強國眾,合強以攻弱,以圖霸。強國少,合小以攻大,以圖王。』」
老者微笑點頭:「說得好,那現在我中土九州是強?是弱?」
柳雲深苦笑:「前輩,晚輩所居此地小千世界,坐井觀天,豈知域外大千之勢,這正是晚輩疑惑難解之處。」
老者又笑:「那我再問,當今圍攻中土九州之勢,是『合強以攻弱』,還是『合小以攻大』?」
柳雲深震驚失色,喜悅難禁:「自然是......」
「你知道就好,不要宣之於口。」
「是!」
老者倒酒:「強弱之勢已明,現在還有何疑慮?」
柳雲深豁然貫通:「外域是一個『拖』字!」
「哈哈,說得好!外域諸國是拖,我中土九州又何嘗不是!」老者撫掌大笑,「所以小友明白了嗎?」
柳雲深又想深入一層,眼中閃爍霹靂:「所謂和親是拖,三場比試亦是拖,而真正和親輸贏的比試,『不在場內,而在場外』!」
老者目蘊深意,眼中全是讚賞:「小友讓我想起了一位故人,也算是我半個弟子!你二人真像。」
柳雲深突然拜倒,傳音道:「請曹丞相傳授晚輩霸道之術!」
天上陰雲密布,遮蓋整個酒館氣機!
老者這才昂然起身,顯出真身,竟然是約莫一千六百年前的故漢征西將軍曹侯!
「小友,老夫贈你八個字!」
柳雲深睜大雙眼,仔細聆聽。
「霸道之精髓,在『以力壓人,以勢服人』!」老者眼中精光大現!
「以力壓人,以勢服人!」
真傳一言而決,柳雲深呆立當場,眼前的故漢征西將軍面容漸漸變得模糊,似乎是酒勁上頭,他迷迷糊糊身子軟倒。
店小二露出獠牙:「哈哈!這回人肉包子又有肉餡了!」
「呀!師哥在這裡,快救人!」
柳雲深頭腦混亂之極,不知是《水滸傳》和《三國志》看多了,還是當真喝醉了,當他醒來之時,自己正在客舍之中,哪裡有什麼曹侯和店小二!
「我在哪?」柳雲深起身,欲伸手接過朱丹澄遞來的醒酒茶,卻因為醉酒,手掌不輕易觸碰她手指,有些不好意思,急忙縮手。
雷照野灑脫一笑,從妻子手中接過茶碗,遞給柳雲深:「師弟!你這次破戒可厲害!竟然醉成這樣!」
張靈樞嘻嘻一笑,湊近聞了聞:「什麼好酒讓柳師哥醉成這樣,該不會去喝花酒?」
柳雲深笑罵:「什麼花酒!淨胡說!」
「哈哈!總算讓我抓到師哥一回,一會師哥要抄寫《靈寶天書》原文三百遍!一遍都不能少!」衛安捷大笑著走進去!
「柳師哥!」玉菀和清兒也從屋外衝進來,快步上前拉住他手,「張靈軒師哥和雷師哥說你誤入黑店,差點就讓人開膛破肚,幸虧我們來得早!」
「有這等事嗎?」柳雲深苦笑著解開上衣,胸口似乎並無疤痕。
「師哥,你忘記了,你的傷勢復原速度在練氣一境的時候就比常人快十倍,現在你都已到了『地仙境』,這一個時辰過去,傷疤早就自己痊癒了!」蔡躍鱗、智瓊琚等人也圍在床榻之前!
「眾位,明天就是第一場比試,咱們都散了吧,讓柳師哥好好休息一番。」眾人依次退去,雷照野和智愷元二人臨走之前使了個眼色。
玉菀清兒獨自留下。
「師哥!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了貴人?」清兒神秘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