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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8章 煮酒對論

  柳雲深正喝著茶水,忍不住一口噴出。楊清蟾嬌羞非常,面色通紅!

  「眾位,咱們一起撕爛了他這張嘴!讓他再胡說八道!」張靈樞當先動手,嬉笑非常!

  「哈哈!別打了!我認錯了還不行嗎!」

  當天夜裡,衛安捷因為又犯了『妄語』戒,被歐陽鎮岳罰抄寫《雷說》全文百遍。黃雲襄在旁陪著他,給他熬了蓮子湯,陪他一起研讀經書、抄寫經文,看了看銅壺:「師弟!到『艮卦』時辰,該運功聚散水火。」

  衛安捷嘆了口氣,放下筆,端坐身子,開始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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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雲襄用手托著香腮,看著道侶用功,眼睛一眨一眨。

  眾人雖然嬉笑,但是經過衛安捷這麼一鬧,心氣一足,沮喪情緒一掃而空!

  「柳師兄,衛師弟雖然胡鬧,但是經過他昨天這樣一折騰,眾師兄弟似乎備受鼓舞。」張靈軒眼中溢位些許亢奮,不停摩挲手掌,但側頭看去,柳雲深卻似乎魂不守舍,「師哥!你還在擔心嗎?」

  柳雲深皺眉:「張師兄,兩國聯姻的本質是什麼?」

  張靈軒不解:「這個......聯姻不就是利益捆綁嗎?哎!你問我把兩塊鐵打一起的學問我會,這種東西我還是看不透。柳師兄博聞強識,一定知道!」

  柳雲深莞爾一笑,面色又變得凝重:「並不這麼簡單,總覺得有很多東西我還不知道。」

  馮明在背後笑道:「師哥!我們畢竟是劍、道宗門,對治世之學說到底終究不擅長。」

  「難為你們了,我一個人隨便走走!」柳雲深起身下樓。楊清蟾、李清洄走來:「師哥!我們陪你一起。」

  「不用,我就是隨便走走,來漢都這麼多次,還沒好好轉轉。」柳雲深安頓好兩位道侶與眾師兄弟,將鏽鐵劍用白布纏裹,隱去劍上那獨有的凌厲劍氣,獨自一人走在大街上。

  漢都繁華之氣與周都肅穆之相、秦都剛毅之風、楚國靡靡之色大為不同,走在一些小巷之中常有意外發現,除了見眾生百態,還有些十分新奇的好玩、有趣之事!他心中鬱結略略解開,但不經意間,一股酒香飄來,他竟尋著這股香氣走過去。

  「小子!我這巷子裡的酒十分美味,要來嘗嘗嗎?」一位身著暗紅色緞子,中等身材老者朝他打招呼,舉手投足之間彷佛自將三軍,面前儼如有千軍列陣,駭人的氣勢逼得柳雲深一時間喘不過氣來!

  「這是位高人!」柳雲深快步上前,欲拱手為禮,老者鬚髮俱黑,笑著拉住他:「哪裡那麼多規矩,進來坐!」

  「是!」

  黑髮老者手勁似乎極大,微微一引,柳雲深順勢坐到臨街那張小桌上。

  老人將自己釀的米酒倒給他。『酒』為玄門戒律,柳雲深便欲拒絕,老者虎著臉:「率性而為,是為丈夫!有些天機來了,要你破戒!你是死守著戒律錯過大好機緣,還是圓轉如意,讓『勢』連綿不絕的動起來?」

  柳雲深心頭划過一道霹靂,更為老者不怒自威的氣勢所震懾,當即豪情大起:「好!今日晚輩陪老先生痛飲,不醉不歸!」

  「哈哈!這才是好小子!」老者使了個眼色,店小二將殿門外招牌換成『今日售罄』,有幾名老主顧來此之後失望而歸。老者引著柳雲深坐到小店內一張乾淨桌前。店小二則微微掩住店門,卻未關閉。

  柳雲深望著那身高八尺八寸,滿臉絡腮鬍須、彷佛凶神一般的店小二,心底略感詫異:「他這般人物,說是個戍邊的大將我看也說得過去,奈何屈居此地?」

  那店小二胸口咋咋呼呼的胸毛露出,咧開大嘴朝柳雲深一笑,儘量露出友善之意,但卻比不笑時更加威武而恐怖!

  遠處路過的丱角小兒看著店小二模樣,嚇得哇的一聲大哭。

  柳雲深心底苦笑:「當真奇怪也哉。」

  「我先干為敬。」老者十分豪邁,大口飲酒。柳雲深亦痛快飲了一碗。老者大喜,親自下廚端來幾碟肉,忽然又想起某些事,匆匆將其中一盤牛肉撤下去,換成燒雞與拌豆腐!

  柳雲深更加震驚:「這老者來歷絕不簡單,他竟然知道我的身份,更知道雷法修煉的重大飲食禁忌!」

  老者坐定,瞥見柳雲深神色,那副筷子還未動過,當即哼了一聲,冷冷一笑:「怕了?怕我這是黑店?」

  「前輩豪氣干雲,有千軍若定之氣概,小子信得過老人家!」柳雲深又飲了一碗。

  老者大喜:「這才是好兒郎!不必學那些脂粉堆里出來的世家子弟!」

  二人一邊吃菜,一邊喝酒,談論四大國之勢,老者談吐不凡,揮灑自若,如憑風披雲、身在萬仞山巔,不僅見識超卓,偏又見微知著!

  「當今這世道,最慘是百姓,要說到罪魁禍首,四大國高層一個都跑不了!楚國八大望族雖然也有幾根中流砥柱,但卻被家族利益裹挾,不肯舍,自然亦不可得,就比如左手右手都端著金飯碗,哪個也放不下,遠處的金山銀山,自然也和他們無緣!哼!蠢之極矣!」

  老者面色桀驁,又給柳雲深倒酒。

  柳雲深聽得津津有味,忽然想起奇怪的傢伙那坐騎,前一次在秘境裡左手一碗羅宋湯,右手一碗羊肉泡饃,再沒有第三隻手拿筷子和湯勺,只能看著兩個大碗裡的美食乾瞪眼,忍不住想笑。

  老者見他明白,繼續笑道:「大秦雖然是個好去處,但卻善善惡惡,有能人而不能用,身處亂世,皇族亦無廢長立賢的大氣魄,真正有才華的四子嬴霄只能終日『花天酒地』,明哲保身,嬴華將軍更被排擠,惜哉!」

  柳雲深又是一驚:「老人家,嬴霄......他......」

  老者不答,給柳雲深夾菜。

  「果然不對勁,嬴霄第一次來四劍宗,以他當時身份地位,並未特意刁難,也未欺辱女弟子,第二次用陣法隔絕了四劍宗靈氣,反而在無形中讓宗門快速成長,之後秦國更沒有再為難我宗!難道......」柳雲深結合往昔經歷,越想越覺不對勁!

  老者如數家珍,終於說到大周:「朱荀是個好娃娃,但不是好天子,朱高羽才略過人,王道、霸道軟硬兼通,但每在關鍵處總有一二致命疏忽!至於曹無觴,奸謀恣猖,並非善類,若老弟身在九五,可盡用其才,以朱高羽為輔,遏制文臣集團想來不在話下!」

  「老人家,太師他......」柳雲深想起故人,心底十分失落。

  老者微笑安慰:「都是命數使然,老弟不必在意!」

  柳雲深未然嘆息,飲了一大口酒:「是!老人家說的是。」

  「最後咱們來聊聊大漢!嘿嘿!好一個髒唐臭漢!可惜這世界裡的漢既不髒也不臭,但也失了漢家的風骨!四個鎮國仙人一個個寒暑兩端,朝秦暮楚,也不知道他們修的什麼丹,我看趁早去投胎!」

  柳雲深心底暗贊:「其實我對那四位前輩多少也有些不滿,但卻從未像這位老先生一般直接說出口。」

  「至於漢皇楊定寰,勉強是個中上之才,但卻把大好年華浪費在一個不值得託付終生的女人身上,老夫實在想不明白,宗親里姓劉的都死絕了嗎?非要找一個外姓人!」老者面色倨傲卻不失穩重,言語一針見血。

  炎漢天上,四大鎮國地仙無時無刻不在接受著百姓的香火與供養,亦每時每刻傾聽著百姓的心聲,而其中一道雜音從那處小酒館傳來。

  劉斬蛇微微皺眉,不以為意。豈料到那罵聲越來越過分,言語越來越刺耳,但偏偏每句話切中要害!劉血禊漸漸無法忍耐,怒而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