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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 是謂太和

  「荀兒,好好讀一讀這章。」心脈受到重創的太師朱高羽仰臥在大殿之上,仍舊叫官員為他讀奏章。朱荀、常翼在旁黯然落淚。

  「荀兒,生死有命,何必悲傷。」朱高羽微笑,手指著一卷。朱荀強打精神,讀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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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兔狡,獵狡也;非民詐,吏詐也。慎勿怨盜賊,盜賊惟我召;慎勿怨叛亂,叛亂稟我教。不有和睦,焉得仇讎;不有賞勸,焉得鬥爭。是以大人無親無疏,無愛無惡,是謂太和。」朱荀讀完,合上竹簡,閉目思考。

  「荀兒明白了嗎?」朱高羽不停咳嗽,下丹田處絲絲黑氣不停散溢,本該生機無比旺盛的地仙下田,此刻卻彷佛沙漏一般,丹氣不停散溢,與當初被暗算的曼無咎狀況如出一轍!

  朱荀望著滿臉憔悴的父親,完全沒想那些話方進心裡,咬碎槽牙,暗恨起誓:「三辰宗!三辰宗!我要你們付出代價!」

  「荀兒明白了嗎?」朱高羽喘息越發劇烈,掙扎著側著身子,用手肘撐起身子。

  朱荀晃過勁來,快步上前扶起父親,羞愧道:「爹......」

  「荀兒,若你不趕快成長起來,來日爹若不在,只有你師父一人,你必孤掌難鳴,如何敵得過那些奸謀滿腹之人?」朱高羽眼中滿是期待。

  朱荀嘆息,拳頭攥的發白:「爹,您告訴我,朝中誰是奸人,兒子以後著意提防就是。」

  朱高羽苦笑:「我兒啊!昨日之『奸人』,來日可能便是『良人』,昨日之良人,來日可能便是奸人,這朝堂便如波濤起伏的大海,擊我者謂之邪,避我者謂之良,但昨日避我之浪,明日便可能擊我而來,如何一言盡數!」

  「爹!」朱荀焦急,朱高羽劇烈咳嗽,開始嘔血。

  正在此時,趙承露快步奔進來,面上帶著一絲喜色:「陛下!四劍宗曼滄浪求見!」

  「我誰也不見!」朱荀抱緊父親,失聲痛哭。

  一直在旁沉默不語的常翼心中有一種感應,來人似乎能救朱高羽:「荀兒!我去看看來人!你好好照看你父親,千萬等我回來!」說完他也不等哭紅眼睛的朱荀回話,快步起身離去。

  到了宮門外時,除了曼滄浪之外,常翼還見到一人,那人氣度非凡,身材昂揚八尺五寸,目蘊紫光,貴不可言!

  「閣下是誰?我們似乎見過?」常翼驚問。

  那人易容變裝,不露真容,微笑道:「在下是誰不重要,朱高羽的命更重要。」

  常翼忽然猛吃了一驚:「張景蝕教主!是你......」

  「道兄好眼力。」那男子正是張景蝕,他側過身微笑低聲道,「我今天來是特意過來看看,能不能救下朱高羽!」

  常翼驚訝萬分,看著二人,微微點頭:「快隨我來!」

  曼滄浪道:「太師遇襲後,柳雲深客卿曾經檢視了太師傷勢,發覺與我父被李政那魔頭偷換大還丹,在裡面摻入十邪散後的症狀一模一樣!」

  「這!快隨我來!」

  常翼激動萬分,拉住二人:「咱們邊走邊說!」

  「我父曼無咎生前曾和我兄使出苦肉計,逃出外魔魔窟,彼時正打算用大還丹將中丹田傷勢補完,但發覺大還丹內出現一絲詭異黑氣,我父博聞強識,曾從師祖紫陽真人所給圖卷中得知,那黑氣極有可能便是十邪散!」

  「十邪散是什麼?」常翼追問。

  曼滄浪與張景蝕對視一眼,紛紛嘆息。

  「沒想到常翼道兄也不知道,看來在下需寫本小冊子,專門闡述此物。」張景蝕微微搖頭。

  「現在先別說這許多,張教主可有把握救下太師?」

  「要看他的傷勢,四劍宗這幾日事情太多,我又因為一些事物耽擱日久,今日才得到訊息。已經錯過了最佳救治時辰。」張景蝕跟隨常翼,步伐極快。

  宮門前迎面走來幾人,為首者正是董安。

  「常翼兄!」董安躬身。

  常翼皺眉:「怎麼偏偏在這個時間遇到他。」

  張景蝕面色凝重,對常翼傳音:「時刻緊迫,得罪了!」

  「站住!有刺客!」眾武士見張景蝕衝進內宮,紛紛阻攔!

  「高牆公!多行不義必自斃!望你好自為之!」常翼心知董安買通了侍衛惡意阻撓,對其怒目而視,帶著曼滄浪快步朝內宮後殿而去,當進入後殿外時,一聲震天動地的悽厲哭聲響起!

  「爹!!!!」

  「糟了!還是來晚了一步!」張景蝕驚呼一聲,快步上前欲給朱高羽把脈!

  朱荀抬起頭,那雙眼睛中滿是火焰:「來人,擒下此人!」

  「是!」高無心、高無欲率眾侍衛上前。曹無觴遠遠看到張景蝕,驚得面色發白,不知如何是好!

  張景蝕嘆息一聲,一掌轟飛眾人,快步上前拿住剛剛斷氣的朱高羽手腕,無視眾人刀劍在握,最終還是嘆息一聲:「如果我早進入一刻,或許他還能延續三天壽術,但此刻就算呂祖親臨,大天尊親至恐也無力回天了!」

  「你......」朱荀又怕又怒,手指著張景蝕。張景蝕卻對他冷冷一笑,眼中全是蔑視,身子憑空消失!

  朱荀氣的渾身發抖,昏死過去!

  「荀兒,讀懂這章內容了嗎?」朱高羽微笑指著竹簡。

  朱荀和父親坐在一處喜道:「爹,我明白了。不是兔狡猾而是獵人狡猾,不是百姓奸詐而是官吏奸詐。不要怨恨盜賊,盜賊都是自己招致的;不要怨恨叛亂,叛亂都是秉承自己教化的結果。爹是要告訴兒子,該當自省,不要把錯誤歸咎到百姓頭上,這樣才能達到太和的境界。」

  朱高羽微笑起身,影子越來越淡,最後化作白氣消散。

  「爹!爹!」朱荀急的大哭,從夢中驚醒!

  眾人圍在床榻之前,曹無觴、常翼跪倒。趙承露跪在邊上跟著哭。韓氏哭紅了眼睛:「我兒,你整整昏迷了七日!」

  「七日,所以剛才是頭七!嗯,爹是和我道別了嗎?」朱荀苦澀一笑,淚水不停落下,「爹,我明白了!凡事以萬民為先。」

  「陛下,臣查到害死太師的兇手。」常翼面色煎熬。朱荀眼中閃爍仇恨的火焰:「告訴我,是誰......」

  「陛下,太師所受傷本不致命,真正致命的乃是刺客寶劍上塗抹的一種特殊藥物!」常翼側頭看向曹無觴。

  朱荀怒道:「是何藥物?」

  「十邪散!此物為三辰宗所獨有。」曹無觴抬起頭,戰戰兢兢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