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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1章 化家為牢

  「又沒中!我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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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周開春開設科舉,在京都外重要郡城額外開設了數個考點,本意是為朝廷留取人才,而從時間上,以往大周鄉試沿用前朝慣例,都是在秋八月,但周天子性子略急,亦知前線吃緊,於是特於三月份開恩科,以使往年地處偏遠家貧之子亦能應試,從而為國家選拔人才!

  這類事雖不合體例,但朱高羽、常翼、曹無觴等人商議頗覺得是一樁美事,就是並未反對。

  發榜之日,無數人圍觀榜文,喝罵聲不絕於耳。

  「嘿!早知如此,兄弟我就不花這筆冤枉錢,老老實實在家經商就是!」

  「趙大哥說的是!這大周已經爛透了!考場舞弊根本就是常態!你看那袁家、張家等幾大家罩著的,凡有師承關係的,盡皆高中!」

  「呵呵!舉子!舉子!族群托舉之子!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士族,現在倒好,上品下品都沒有寒門,眾位,我回鄉棄文從武,以後不再讀聖人書,眾位!告辭!」

  酒樓里一名器宇軒昂的年輕人先行離去,其他桌上飲酒、參加考試落地的學子仍舊憤憤不平,破口大罵!但眾人卻沒看見在遠處一角落裡正坐著周天子、朱高羽、曹無觴幾人!

  「爹!我大周真的已經爛透了嗎?」朱荀嘆了口氣,伸手重重拍擊桌子。

  曹無觴便欲跪倒,但即便隔著帘子,周圍客人亦極多,朱高羽極忙制止他!曹無觴惶恐,當即躬身道:「『公子』息怒!此事尚有轉機,還需從長計議。」

  朱高羽微笑道:「荀兒,大周便如身染沉疴的病人,尋常藥物雖然穩妥,但見效也慢,而今這病人身處內憂外患之中,每日有鄰人欺辱,需以斧鉞劍術驅趕強鄰,功夫耽誤不得,而家中又有老母幼子,全仗著他來養活,此刻不能行險棋,必定要一面治病,一面禦侮,待時日增長,病情逐步消解,到時候再用猛藥,將病灶全部啟除!」

  朱荀心生喜悅,看著父親鬢角突然多出的一根白髮,生出大沮喪:「爹!朕......兒子不能替您分憂,您本是地仙之體,操勞國事一至於斯......」

  「噓!」朱高羽微微側頭,握住兒子手掌,微笑道,「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福禍避趨之!」

  曹無觴笑道:「公子,『泰師兄』高風亮節,深為官家,老奴萬分欽佩!其實按著老奴意思,那些舞弊者都是董......還不如......」曹無觴做了個右手斬向左手的手勢。

  朱荀有些心動,但又想起前次在董安府邸對話,心中疑惑:「高牆公雖然宅心仁厚,但他背後一派常欲置曹無觴於死地,曹無觴亦與董安背後那些文官勢同水火,兩派針鋒相對,告訴朕的資訊截然相反,我到底該信誰呢?」

  朱高羽微笑傳音:「我兒心底有些事無法決斷?」

  朱荀低聲對曹無觴說些什麼,後者立刻起身離去,朱荀這才對父親明言:「爹!前朝齊高帝擊敗項王,其間大小數百戰,每戰之時,謀臣武將所言皆不同!可說是千人千言!」

  朱高羽微笑,給兒子夾菜。

  朱荀嘆了口氣:「人說兼聽則明,偏聽則晦,兒子不懂,身為開國之主,他是怎樣做到從這麼多謀臣諫言之中,每一次都能找尋到最正確答案。」

  「高帝乃是天授。」朱高羽飲了一口清茶,「但如說匯百川而不濁,納八風而不亂,第一要有一顆如如不動之心,至少也要有一顆赤子之心,來日方可不斷磨礪。」

  「兒子努力做到。」

  朱高羽微笑:「我兒便是如是之人,為父放心,但光有赤子之心還不夠,有道是『君子可欺之以方』。你做赤子,別人做小人,終究還是會中了詭計。」

  朱荀神色緊張又激動,心知父親有答案,追問道:「那要怎樣才能不中計。」

  「全在一個平字。」朱高羽微笑。

  「平?公平?」

  「不!不是公平,甚至有些時候還要捨棄公平,是平衡!」朱高羽凝視朱荀。

  朱荀不解,只能微微點頭。

  朱高羽知道兒子沒有完全理解,當即解釋道:「就比如我兒在十三歲時便邁入地仙門檻,你在之前小還丹時曾調理五行,使之平衡,就是這個道理。」

  朱荀驚訝:「爹!兒子當年築基、煉小還丹,根本不需『平衡』啊,當時直接水到渠成,七天就成了。」

  朱高羽皺眉,摸了摸額頭,心底苦笑:「糟糕!當初我只想這讓兒子少受點苦,讓他『有漏』之前便開始修煉,丹法上是完滿了,可因為煉丹的時間太早,很多磨礪沒有親身經歷,導致他不諳世事,甚至連五行生剋的平衡之理也僅瞭然個模糊,並未圓融貫通!」

  「爹!你在想什麼?」朱荀輕問。

  朱高羽如實答覆。朱荀笑道:「爹!兒子現在開始經歷不也一樣嗎?就比如您剛才說的,一要仁,二要平,如果為了平而傷了仁,那就要適當捨棄,如果一味將就仁,而忽略平,丹也煉不成!」

  「我兒......陛下聰慧,老臣佩服!」朱高羽見高無心、高無欲進來,當即改口。

  朱荀起身,嘆道:「爹,今日這些學子之事,又該如何呢?」

  朱高羽剛要說話,不少學子看到曹無觴,驚呼道:「那不是京城裡號稱『無觴有爵』的秉筆大太監,大奸賊曹無觴嗎?」

  「那他身邊的年輕人和那中年人......」

  朱高羽愕然,側頭看向曹無觴。

  曹無觴見時機已經稱呼,當即宏聲道:「陛下,咱們走吧。」

  朱荀不諳世事,微微起身,酒樓上眾百姓山呼萬歲跪倒在地。朱荀仁厚,不願見眾百姓和學子如此,當即上前攙扶眾人。

  「眾位,朕今日來此就是為查察考場舞弊之事,眾位若有急事可先行歸家,無事者多留數日亦無妨,朕一定給天下學子一個交代!」

  眾學子激動萬分!

  「萬歲!」

  「你看李大哥,我就說嘛,咱們大周不會這樣暗弱下去!」

  「噓!剛才咱們罵了半天,天子會不會怪罪!」

  朱高羽看透眾人心思,微笑道:「汝等小輩需精神內守,常養浩然之氣,一門心思在讀書上,不要整日酒樓聚餐,不務正業,或逞口舌之快,搬弄是非,速速回家讀書,不要浪費大好時光!」

  眾人一起謝恩離去。

  朱荀興高采烈,喜形於色。

  朱高羽、曹無觴盡皆搖頭嘆息。

  「陛下就是性子太軟了些,容易被董安那些賊子利用。」

  「話雖如此,曹公公,你今個又是唱的哪一出?」

  「呵呵!太師說哪裡話,老奴是希望陛下得天下人望,讓天下學子都知道,陛下心裡頭裝著他們,害他們的人和陛下一丁點關係也沒有。」

  曹無觴笑的人畜無害。朱高羽心底冷笑:「這賊子野心也是不小,他讓荀兒顯出英主之氣,他自己站在最近處,何嘗又不顯得像個忠臣義士!」

  二人正人心鬼蜮之時,朱荀懷中傳訊靈珠響起。

  「柳兄弟,你那裡有進展了?」朱荀大喜,「今天真是喜上加喜!」

  柳雲深仍在秘境之中,笑問:「陛下何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