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息壤雷池第三層·鼎革荒原修整的柳雲深正把玩著手中的一方名為『草芥印』的小印章。
黃雲襄、馮明、曹轘等眾人也在旁盤膝回氣。
衛安捷驚訝:「柳師哥!這就是剛才喚醒岳千書、擊敗那條黑龍之後得到的寶物?」
「正是!」柳雲深摩挲『草芥印』,頗覺寶物不同尋常,但是印章顯得平平無奇,鋒芒內斂。衛安捷見他懷中傳訊靈珠亮個不停,又問道:「師哥,周天子在外微服私訪?」
「是!他發現科舉舞弊嚴重,但我就怕他又沉不住氣!」柳雲深微微皺眉,將草芥印遞給在身後的呂正操。
甘露宮主·九舌君·呂正操微微搖頭:「柳小兄弟,此物我不能收。」
「為何?」
「我的本體還和其他幾位宮主困在外魔領地之內,此寶又殊勝非凡,或許來日正邪大戰關鍵時便能派上用場,而我若隨身攜帶,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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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正操似乎顧慮頗多,微微擺手拒絕。
柳雲深將那物直接塞到他手心,微笑道:「呂前輩,你隨身帶著便是,此物不著痕跡,平平常常,亦乏鋒芒,但關鍵時『它』在敵營,反而會有出奇制勝效果!」
呂正操似乎看到些許天機,當即鄭重收好:「我的時辰好像到了,小兄弟,再會。」
「呂兄,一路小心!」晏千尋抱拳。
呂正操灑脫一笑,原本滿腹怨氣的他漸漸復還本色,雙眼再度變得迷離,而後閉合,最後身子完全消失。
「柳師哥,上次天魔宮六位宮主之中,除了晏兄機警,提前躲開危險,聶無執已在我宗內,玉羅剎修為較高,且與外魔並非敵對,其餘三人是不是都已被外魔抓去。」
馮明對天魔宮格外警惕,對晏千尋還未完全放下戒備心理,不時瞅著身旁。柳雲深笑道:「晏兄本不是歹人,馮明師兄可以放心。」
馮明溫和一笑,對晏千尋抱拳:「抱歉!」
晏千尋不以為意,解釋道:「天香宮主·李聞鵲、甘露宮主·呂正操確實也和薛斷雲一起都被抓去,至於為何呂正操會突然出現在此地,這事我也說不清楚,或許和越千書與他之間的執念有關吧!畢竟當年呂正操一家......」
晏千尋說到最後已帶哽咽。雪魘微微點頭:「師父曾經和咱們說過,約莫三百年前,大周發生一場冤案,好像是一戶鄉里頗有名望的讀書人私下注解《孟子》,結果被朝廷抄家滅門!師父每每說到此處都唏噓異常!」
「看來呂正操也是個可憐人!不過這也不能完全抵消他入魔之後所犯罪業,遠的不說,當初龍城之戰,他在城內與謝霆躍師兄交手時出招狠辣,數次欲置其於死地......」馮明眼中仍舊帶著一絲難以釋懷之情。
雪魘皺眉:「越千書可恨亦可憐,他殘害同窗之時,卻未想到那些人也如同當年的自己!」
「當初之事,都是我們的罪孽!」晏千尋滿臉羞愧,當先認錯。
黃雲襄用手輕輕輟雪魘。雪魘恍然,握住馮明手掌,幾人看著真誠懺悔的晏千尋,都覺言語有些過分,不知如何開口安慰。
柳雲深微笑道:「晏前輩,過去的事不必再提。以後我們並肩作戰,救出被詛咒的所有同胞!」
晏千尋神色激動,不停點頭:「好!好!」
眾人正聊著,張靈軒與衛安捷已經走來:「師哥!都處理好了!」
《三皇秘本·鼎革篇》殘頁與剛才第二層秘境的《三皇秘本·雷罰篇》殘頁已收集在手!
「雷劈枯木,雨潤新苗;天罰世襲,民望維新。」
「鼎載九州,非一家之私;土育萬民,乃天下共有。」
張靈軒、馮明二人看著竹簡上文字,但落款卻題著一個『謝』字。
張靈樞端看良久,分身上紫炎躍躍而舞。衛安捷被火焰燙到,笑罵道:「張靈樞,你故意報復我當初騙你是不是?」
「對不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看著這個字像一顆跳動的人心,不自覺運起玄功!」張靈樞嘻嘻一笑,卻又故意將火炎之勢放大三分,衛安捷早知她也是個愛胡亂開玩笑之人,早有準備,生出風雷炁化解!
柳雲深等人無奈一笑。晏千尋仍舊怔怔望著秘境第三層回往第二層的入口。
「晏兄......」柳雲深知他又想起故友,不知如何安慰。晏千尋搖頭:「我只是感覺他還在這裡,並沒有魂飛魄散,總感覺他就在身後保佑著咱們!」
衛安捷偷偷小聲問柳雲深:「師哥!你不是能把殘魂吸入武道世界養育嗎?剛才為啥不動手,難道想打擊報復?」
柳雲深笑罵著將他拉到一邊:「什麼打擊報復!我又不是神仙,那魂魄已經飛散,當時根本來不及,除非菩薩在這,而且對方的魂魄完整我才能努力一試!」
「也就是說那越千書當真魂飛魄散了?這也太可憐了!」
衛安捷驚呼聲大了三分,眾人都聽得清楚。晏千尋響起故友,又黯然落淚。
雪魘、黃雲襄柔聲道:「晏前輩,越先生臨死之前幡然悔悟,捨命為咱們抵擋黑龍致命一擊,才能讓您和曹大哥爭取十足世間,與萬民合一,用謗劍擊碎『正朔天梯』,天帝有知,一定感其至誠,允他再入人道。」
晏千尋擦乾眼淚,對眾人躬身還禮:「謝各位好意。在下明白了。」
「前輩,你的肉身還在武道夢境世界鑄煉之中,不如晚輩還是送您回去吧!」
晏千尋微笑擺手:「出秘境之前我再回去吧,現在感覺......這具身體彷佛煥發了新生,一顆心都敞亮起來,我想多感受這顆心。」
「也好!」柳雲深點頭。
第三層鼎革荒原本來是一望無際的大平原,仿照九州格局分化成九塊,由息壤澆築的九座巨鼎分布其中,鼎身刻著《禹貢》九州地圖,但各州標識被篡改,僅剩「王畿」與「卿邑」。
每到一處巨鼎,便需收集散落在鼎下的「流民陶片」,將陶片嵌入鼎身缺失的『州郡』位置,才能讓鼎內升起『平衡之焰』,融化連線鼎與鼎的『世襲鎖鏈』。
每燃一鼎便有一守鼎惡獸衝出!但在張靈軒足以焚盡海水的烈焰之下,所有凶獸全部被降服,化作鎮守九鼎的瑞獸。
衛安捷口沫橫飛,大聲稱頌張靈軒武功。馮明、雪魘、柳雲深幾人忍俊不禁。
張靈軒本人卻十分謙退:「和雷澤懸棺相比,第三層的考驗確是輕而易舉。」
眾人安步當車,走入秘境第四層·萬鈞雷獄!
晏千尋望著眼前景色!這裡是由雷火與息壤交織而成的刑場,中央矗立著『世卿天柱』,柱上捆綁著被雷鏈鎖住的『人魂』。
「冤!」
「冤!」
人魂發出慘嚎聲!
眾人目眥盡裂。
《三皇秘本》在晏千尋手中顯出光芒!他低頭看出,一行行小字顯出!
「雷不妄擊,罰不私加;殺無道以安天下,生黎民以續國脈!」
「好一個『雷不妄擊,罰不私加』!這裡被天雷轟擊的人魂沒有一個不是被冤屈的!」衛安捷大怒,正要飛上前去扯斷鎖鏈救下人魂,卻被柳雲深攔住。
「師弟,你看《秘本》記載,需用『雷引玉圭』引雷擊碎刑柱上的『世卿符印』,同時用息壤修復被雷火焚毀的『庶民之碑』,每復一碑,雷獄之威便減......」
柳雲深話還未說完,衛安捷已飛騰而起,扯斷『人魂』之上鐵索,再起一拳直接轟碎碑『世卿符印』!
被解救的『人魂』發出悲慟喜悅之聲,同時大聲示警:「恩公,小心天雷!」
「來吧!」衛安捷暴怒,仰頭撼天,風雷勁第三層·風咆雷嘯的恐怖雷鳴變作悽厲至極的尖嘯,在眾人目瞪口呆之下,再度轟穿天雷,將其餘波引導至肉身!風雷勁以肉眼可見之速快速提升!
馮明、雪魘讚嘆:「這門玄功如果靠漸修也不知要積累到何時,可一朝機緣到來,直接頓悟,就能突飛猛進!」
柳雲深、張靈軒、黃雲襄、晏千尋以及曹轘都為他喜悅。
唯獨張靈樞忍不住笑出聲:「我看這廝是吃了過期湯餅,憋得一肚子火又找不到茅廁,於是一夜突破!」
張靈軒笑著伸出手指給道侶一個腦瓜崩:「師妹!你又胡言亂語!」
衛詭大笑落地:「張師兄別怨張靈樞師妹,她說的還真有點道理,我現在真想學歷史上那位『烈丈夫』,把這些卿族一個個挖出來打一頓!」
之後一個時辰,衛安捷四處『破壞』,將萬鈞雷獄之內數百卿族之碑全部轟碎,當最後一道最強的『甄別雷』落下之時,那道蘊含無盡風雷的肉身再度蛻變!
風雷勁第四境·風卷雷爆之風災雷劫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