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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心猿意馬

  「我親自送你們回去!」柳雲深祭起五道血海之氣,四道包裹住四人,一道緊隨其後,眾人坐在馬車之上朝著漢庭折返。

  而他本尊則繼續走回四劍宗內。

  上次與戰爭主宰·阿索爾激戰之後,明九霄很快從失落情緒中走出,每日開始大量閱讀道藏抄寫經書,霜爻在邊上為他磨墨。

  馮明輕輕推開門,笑著走來:「你已經好幾天不曾出門!昨天張靈軒師哥大婚你本尊都沒出關,快!出來透透氣,有時候適當動一動比一味苦修要好!」

  明九霄放下毛筆,拉著霜爻微笑相迎。雪魘和霜爻笑著走到一處,與門外的朱丹澄姐妹、紀汀蘅、上官青璃、黃雲襄、曹蘭皋、葉映雪、趙夢在一處閒談。

  一眾男弟子則圍坐在九歌劍庭、雷照野家前院。

  「馮明師兄,那日外魔施展神通,為何你能不受絲毫影響?」明九霄輕聲追問。

  馮明苦笑,伸出手指:「你別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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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尖一股大力灌入他體內,明九霄瞬間痛得手腳跪地,當即又大驚站起:「這......這就是當初顧前輩給你開拓經脈時的感受?」

  「我怕你吃不消,又無絲毫準備,傷了魂魄,因此只模擬出大約十分之一的力道。」馮明低頭,似乎在不停回味那天的經歷,卻又突然雙眼明亮,凝視在場眾人。

  明九霄點了點頭:「難怪《玄象神功》有如此威力,也難怪你的心智如此堅定!」

  「馮明、張靈軒、雷照野三位師兄都已度過情劫,又受過大苦,這才有天大福緣!不像我天天吃了睡睡了吃!也就是個平常人。」龔烈烽在旁咧嘴一笑。

  眾人無不莞爾。

  雷照野嘆息微笑:「龔師弟!你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平靜歲月反而是最大的福報!」

  龔烈烽一驚:「難道當皇帝,當法王,當王侯將相不是最大的福報嗎?」

  雷照野搖頭:「前幾日冪羅睺菩薩和我聊過一位他剛剛度化的居士。我就說二人對話,你們就當個故事聽好了!」

  眾人紛紛屏息。

  「居士!恭喜你脫離苦海!」

  「菩薩,這九州廣大,女媧娘娘也好,禹王也好,還是搬山的愚公,都在此處,老朽此次再去投胎,可以投往何處?」

  「居士可以去做個王侯人家,小僧這裡有幾處,可以供您選擇。」

  「菩薩,我想去個普通人家,每頓青菜稀粥,平平常常度過一生,若能常聞佛法自然更好。」

  「王侯人家也能得聞佛法。」

  「菩薩!老朽還是想去平常人家,平平淡淡度過一生。俗話說一入侯門深似海,那要多少牽絆!與多少人因果糾纏!」

  故事講到此處,雷照野突然打住。

  耶律瑞大急:「哎呀!雷師兄你就快點說出來嘛!」

  眾人冷不停嚇一跳。

  明九霄等人無不苦笑,耶律瑞的出現就彷佛是在一鍋蠻頭裡,突然放入一瓣拳頭大的大蒜,不倫不類,偏又說不出哪裡不對!

  雷照野也被他這一聲嚇得汗毛豎起,忍不住笑道:「耶律兄,小弟的修為也不算太弱,為何第一你走過來我們都沒聽到,而你這『耶律門·獅子吼玄功』一出,竟然能讓我們定力全失?你再喊一聲好不好?小弟再感受一下!」

  耶律瑞大笑:「哎呀,你把那個故事講完,別吊人胃口!」

  雷照野笑道:「好!後來菩薩回答老者......『平常人家,以居士的福報,似乎還不夠啊』!」

  「平常人家需要福報這麼大!」龔烈烽面色唰的一下就白了,連忙起身拉住妻子回家。曹蘭皋驚呼一聲:「夫君,怎麼了?」

  「我從小到大這麼多年,都沒給我爹做過一次飯,洗過一次腳,今天我要回去好好孝順他!還有曹師叔!」

  龔烈烽眼含熱淚,拉著曹蘭皋轉身離去。

  雷照野、衛安捷眼含欣慰,馮明、明九霄、陳聽松、趙淵雙親都已不在,心底羨慕,無不嘆息落淚。

  「哎呀!好好的怎麼又哭上了!我走了!」耶律瑞便要拉著在一旁的紀汀蘅離去,實則是想藉機偷看一眾女弟子,尤其是國色傾城的朱丹澄和身段可人的黃雲襄!

  明九霄、雷照野一眼看穿他的『色心』,當即笑著強拉回來!

  「你這傢伙,不許走,快說!剛才那一嗓子狼嚎是怎麼回事!」

  「對!一個練氣一境都不到的凡人,怎麼能有這麼大功力!」明九霄、衛安捷二人按住他,眾人便呵他痒痒,耶律瑞哈哈大笑:「饒命!饒命!我也不知道,就是『自然流露』!哈哈!饒命!」

  眾人聞聽他平常說話,也並無甚特別,當下疑惑不解,笑著鬆開他手,又聊起修行之事。

  「你們都是怎麼克服心境中的雜念?」

  馮明想了想:「不去想他,任他自來自去!」

  明九霄也點頭:「來而不迎,去而不追,雖然慢了些,但是勝在穩當。」

  雷照野欲言又止。

  眾人笑問,你想說就說。

  「其實轉念也不錯,但若轉不順利,反而生出障礙,所以才不敢說。」

  衛安捷微笑欲言,眾人笑罵:「衛師弟要說就好好說,別胡說八道,反而惹得大家以後沒法修行。」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收心猿,鎖意馬。」衛安捷怪笑。

  眾人舒了口氣。雷照野萬分警惕,不敢說話。陳聽松不知有詐,追問:「怎麼......」

  明九霄、雷照野一把拉住他,笑道:「你多問一句,他定然給你胡說一通。」

  衛安捷大笑,咕咚咕咚飲了一大口水:「你們可真是,這又不是妄語。」

  正當眾人舒了口氣時,耶律瑞突然說了一嘴,衛安捷一口水噴出!坐在對面的明九霄化作一道光閃避!

  「哎呀!收心猿意馬還不簡單,斬馬劍斬意馬,五行山壓心猿!」

  眾人大笑起身,一把按住耶律瑞,拼命『打擊報復』!

  「哈哈!我知錯了!別,癢死了!」

  幾人鬆開手。衛安捷想著『馬兒』被斬馬劍嚇得魂飛魄散模樣,頗為無奈一笑:「這傢伙這是典型的妄語妄念,要是這樣能收心那就是怪事了!」

  雷照野拉起耶律瑞:「耶律兄,你現在不是也開始修行了嗎?心性的基礎可不是鬧著玩的,咱們小輩聚在一起,胡亂開幾句玩笑話雖然也是過錯,但至少沒有太壞影響,若你逢人就對別人胡說,好不容易積累的一點功德也就沒了!」

  明九霄肅容:「耶律兄,功德可是資糧,這種事可玩笑不得。」

  耶律瑞搔了搔頭,苦笑:「可是書上不是這樣說的嗎?」

  「心猿意馬是代指,並不是真的有一隻馬兒、一隻猿猴住在你心裡,你想著去鎮壓上躥下跳的猴子、想著去斬馬,這本身就是妄上加妄,豈不讓那顆清淨的心更亂?就比如帶著泥沙的水,泥與水本不相容,你不去理泥沙,泥沙自己就會慢慢沉澱!你偏要攪和,泥沙就越不沉澱!水就越發渾濁!」

  馮明微笑指著遠處。

  耶律瑞看著遠處水車不停翻騰起水渠里的水,水渠底部有些泥沙,河水慢慢流淌,清澈的部分自然在上,而泥沙自然沉到底部。

  「原來是這個意思!」也不知耶律瑞是沒心沒肺,還是大智若愚,當下他一拍大腿,快步就往家跑!

  明九霄也起身:「空談無益,各位,我先告辭了!」

  馮明點頭:「我也要好好修修心性,上次僥倖頂住對方的心魔與靈魂攻擊,若下次再遇到更強高手,還不知吉凶禍福。」

  「衛師弟!你呢?」雷照野看著他。衛安捷昂起頭:「以後我也要改改自己的性子,不能再貪玩下去,畢竟到了今日,我已修到練氣三境,明心見性也還只是勉強摸著個邊!」

  「如此最好!」雷照野起身抱拳,「那我就不留各位了!祝各位馬到成功!再次出關之日便是心性有成之時!」

  眾人心緒亢奮,明九霄突然心底咯噔一下,手指著遠處。

  柳雲深面色大變,快步走來:「衛師弟,閉關的事過幾日再說,你和雷師兄隨我要出一趟門!」

  「怎麼了?」

  幾人驚問。

  「大周......似乎被我也看不透的陰雲所籠罩!」

  柳雲深目光穿透千里。

  大周皇城之內,天子朱荀竟然正端坐在董安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