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指以不可思議方式『再生』!
張靈樞從屏風後探出頭來眼巴巴看著,心頭狂喜激動難以言表,披衣奔來,攥住道侶手掌不停摩挲,左手『空蕩蕩』的小指、無名指有一團若有若無的炁在滾動,右手失去的三根手指亦蠕蠕而動,輕柔在自己面頰上撫摸。
張靈樞把頭埋在張靈軒懷中失聲痛哭。
「你們圓滿了!我也該走了!」柳雲深微笑起身。
張靈樞擦拭眼淚,紅著臉走過去,緊緊握住柳雲深手臂:「柳師哥,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張靈軒激動之色溢於言表,潮紅的臉頰上生出細密的汗珠,心念動了幾動,手指根處雖並未生出實質血肉,但一股炁卻緩緩凝實,彷佛看不見的手指一般,既可在遠處御物,又可如常人一般拿捏,心意再動,那股氣又可以縮回到手掌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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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雲深也頗為奇怪:「明天我和雷照野師哥再商議一下,讓他傳你《血河九轉功》中陰陽調和的一部分功法,看看能不能陽極生陰,再造這幾根手指,這些日子你先別著急突破境界!」
「謝柳師哥!」張靈軒、張靈樞目送柳雲深離去。二人神情對望,彼此凝視著對方雙眼。
當夜,師兄妹二人亦乘風破浪於星辰玉海之上。
「師妹,柳師哥當時和長公主也來過這裡,真奇怪了,為何我們會做一樣的夢!」張靈軒駕著長八丈,寬數丈的寶船,載著玉人穿過洶湧的浪濤。
張靈樞面色羞紅,從背後抱住師哥,眼望著高聳的玉山,當即又收回目光:「只要能和師哥在一起,去哪裡都好!」
「那咱們明天再去秘境尋寶如何?」
「啊!人家在家裡才和師哥相聚不到兩日,又要出門啊!」張靈樞嘟起小嘴。張靈軒笑著捋了捋妻子秀髮,柔聲道:「國難當頭,將士們都在前線賣力,才有咱們在大後方的安穩日子。」
「好吧!都聽師哥的。」張靈樞乖巧的點了點頭。
二人將小船駛過風浪區,停泊在風平浪靜的海面上,欣賞著海上日出的盛景。
第二天天不亮,曹轘便已偷偷起身,恭敬認真的修了半個時辰《大同書》,而後朝四劍宗外村落走去,按照約定給一戶戶獨居老人送去米麵。
「大娘,這些米夠您吃上半年,您還有什麼願望,告訴我,只要我曹轘能做到的都幫您做來,即便做不成的,也在心裡儘量送上我的一份心,祝福大娘早日達成願望。」
老嫗喜上眉梢,突然又面色猶豫:「我就希望我兒子能從前線平平安安回來,也不知道這仗要打到什麼時候。」
曹轘心底一陣抽動,強笑道:「大娘!您兒子會平安回來的!」
「借你吉言!」老嫗激動大喜,「人家說天魔宮裡都是魔頭,我看四大國才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窟,那六位大和尚就是頂好的人,每次來村里化緣,狗都不吃的東西,他們都能將就!」
「張大嬸,您這是犯了口業,哪能這麼說人家天魔宮六位大僧。」隔壁鄰居起得早,眼見老嫗又要胡說,當即神色惶恐攔住她。
老嫗面色煞白:「呸!呸!呸!看我這碎嘴,怎麼能這麼說六位大和尚,該當是不問貧賤富貴,不聞衣裳寒暖,不顧飲食粗細,是大德行。」
曹轘輕笑,看著門帘上秀氣的字跡,心底嘖嘖稱奇:「這大娘莫非能讀書識字?竟然出口成章。」
「小伙子,這個拿著。」張姓老嫗轉身進屋,給曹轘遞來一大包裹剛烙好的大餅,足足十張餅,熱氣騰騰,包裹上的花布格外顯眼,「知道你要出門,拿著路上吃。」
曹轘看著老嫗,不自覺想起自己母親,眼含熱淚接過包裹,又鄭重拜了幾拜,轉身離去。老嫗在村口不停看著,心底空落落的。
到了四劍宗外五十里,曹轘長舒了一口氣,突然路邊顯出幾個蒙面人!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
曹轘苦笑:「你們幾個可真是『陰魂不散』!」
張靈軒、張靈樞解開蒙面黑布,哈哈大笑:「什麼陰魂不散,柳師哥是怕你路上出事!」
「對!還有大餅香味,我們幾個是聞著香味來的!」衛安捷、黃雲襄、蔡躍鱗、智瓊琚四人嬉笑上前。
曹轘落落大方,遞給眾人餅子,又不時笑罵:「給我留一張!那是我乾娘給我烙的!」
「衛師弟、黃師姐,這次讓蔡師弟和瓊琚師妹協助張靈軒、張靈樞去吧,你二人還有要事,過幾天要隨我去別處。」
柳雲深突然從後面走來。衛安捷嘟囔著嘴,滿臉不情願。張靈軒笑道:「衛師弟,這不是出去探險旅遊,或者按照你的話說『開直.....通』.......」
「那叫『開直播』!」衛安捷輕笑。
「衛詭師弟和雲襄師姐上次大周之戰傷勢也還沒痊癒,而且你們也沒忘記吧,以明九霄護法的神通,面對那個阿索爾,仍舊全無還手之力,就算再多你二人其實也於事無補,不如好好利用這段時間,在宗內修心養性。」張靈樞極少這樣嚴肅說話。
衛安捷回想起四劍宗第一次大難,眾人面臨計都星君毫無抗手之力的恐懼,又回想起數日前面對戰神·阿索爾,瞬間處於絕境的恐怖,當下不再反駁,微微點頭,和雲襄師姐對望一眼,二人眼中滿是憂色。
「我們五人一道,目標反而更小。不必掛懷!」張靈軒輕拍衛安捷肩頭。
眾人目送著曹轘、張靈軒、張靈樞、蔡躍鱗、智瓊琚五人離去,衛安捷失魂落魄回到宗內。
黃雲襄有些擔心:「柳師兄,師弟他會不會......」
「他呀!就是玩心太重,他要跟著出去,指不定要搞得如何雞飛狗跳都不知道呢!」柳雲深失笑。
黃雲襄點了點頭,笑著追過去:「師弟!這幾天耶律瑞那傢伙在宗門裡說書,咱們已經做完早課,不如過去看看?」
「也好!」衛安捷心思一活絡,立馬將『不能出去玩』的遺憾拋諸腦後,在黃雲襄帶領下興高采烈朝後山九歌劍庭而去。
楊清蟾、李清洄二女走來:「師哥!你猜的果然不錯,幸虧沒讓他去。」
「羲和帝輦茲事體大,這是對四大國都有百利而無一害的大善之事,萬萬不能有失。」柳雲深嘆息,「而且上次與那戰神阿索爾交手之後,眾師兄弟自信心受到極大打擊,也正好需要這段時間穩固一番。」
「師哥說的沒錯,周都夜戰,咱們打贏了計都和夜與一眾外魔之後,師兄弟們都變得十分驕傲,甚至有些人連修行都開始懈怠,其實單以實力而論,四劍宗還未足稱雄。」楊清蟾點頭。
「上次之所以能贏,和眾前輩高人在背後支援有莫大關係,咱們幾次處於危機,單靠自己的力量其實不足以化解,就比如那李政,實力非同小可,若厲修遠前輩,恐怕場中無人能敵!」
李清洄看著不遠處來接自己的熊羆鶴羽,眼中流露出不舍。
柳雲深卻眼神銳利,看出二人身上帶傷,皺眉道:「出岔子了?」
熊羆翻身走下馬車,抱拳行禮,嘆了口氣:「世子,以李氏目前處境和族內殘餘高手修為,小姐已不適合居住在隴右,府邸現在反而是最兇險之處!單就這數日之間,族人遭受襲擊者便不下百人。秦廷雖派了人手保護,仍舊大感吃力。」
楊清蟾驚呼一聲,略略思索後,安慰李清洄:「妹妹!你不妨就在四劍宗住下。」
「可是!姐姐,你......」
「我父皇還有政務,我需回去協助。」楊清蟾依依不捨。柳雲深微笑:「不如這樣,讓清兒妹妹陪著玉菀住一陣子,你二人在一起也更安全。」
楊清蟾、李清洄驚喜,同時看向熊羆鶴羽。二人頻頻點頭:「此計甚妙!畢竟漢庭有幾位大圓滿地仙鎮守,外魔短時間內想發動第二次針對四大國都城的襲擊可不是那麼容易。」
「但是路上......」鶴羽眼光透過九州大地,似乎能隱隱看到無數魔氣散溢,百姓哭嚎聲遍布萬里,每一時刻皆有妻離子散、家破人亡之慘劇。
「外魔不甘心失敗,現在手段越來越酷烈,似乎想要魚死網破!我二人修為有限,就怕......」熊羆鶴羽苦嘆一聲。
柳雲深微笑握住二女手掌,凝視著兩位道侶恬靜的面龐:「我親自送你們回漢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