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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 無觴有爵

  董安府邸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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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上滿是碎裂的瓷片。除周天子之外所有人跪伏於地。

  朱荀手握著一張張奏疏,氣得渾身發抖:「逆賊!逆賊!簡直豈有此理!」

  殷玄征仰起頭,面色怒容:「陛下,曹無觴欲凌駕於陛下之心久矣!先帝在日,此賊便不顧綱常,時有陵替之舉,先帝寬仁大度,授之以權,曹無觴徵收江南稅賦,雖有一二微功,卻恃功而驕,飛揚跋扈,強令百姓立生祠不過只是明面所見,『無觴有爵』絕非空穴來風!」

  朱荀氣的不停顫抖:「可惡!可惡!我......」

  「陛下!陛下!」

  以董安為首的眾文臣忙起身攙扶行將摔倒的天子!

  「陛下,殷玄征所言也不一定對!想來曹公公已經是三朝老臣,從先祖在日,他便在宮中侍奉,先皇一朝他以才幹著稱,得到重用......」

  董安話音未落。朱荀指著他鼻子大罵:「董安!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替他說話!」

  殷玄征躬身:「陛下!高牆公並非是替曹無觴美言,而是因宅心仁厚,不忍陛下錯殺好人!微臣之父含冤入獄,死於曹無觴之手,也是高牆公多方查證,這才安頓小人母親,舉薦小人入京。」

  朱荀面色登時和順:「朕錯怪了你!董安,哎!你太過心軟!你可知道那曹無觴已囂張到了何等地步,他親自訓練的侍衛,只聽他的命令,朕近乎無法調動。前日我問侍衛......」

  眾臣大驚:「陛下,此事萬萬不可先行發問,曹無觴定然會發難!」

  朱荀微笑:「眾愛卿勿懼,我問的是我師兄,侍衛統領高無欲!」

  眾人鬆了口氣。

  董安面色陰沉,低聲道:「陛下,那高無欲怎麼說?」

  朱荀坐在太師椅上,奮力錘擊桌子:「我問,『如果曹無觴行刺朕,師兄如何?』你們知道我師兄說什麼嗎?」

  眾人惶恐:「陛下!臣等萬萬不敢聞聽這些大逆不道言語!」

  朱荀落淚,雙拳攥緊:「高師兄他傷透了我的心,他竟然說,『曹公公一心為國,對陛下忠貞不二,怎會行刺陛下!』連他都站在曹無觴這邊忤逆朕!朕......朕......」朱荀雙手掩面,失聲痛哭。

  眾人再度安慰。

  殷玄征冷笑:「陛下,這就是微臣所列舉其第二大罪證,私兵,而且現在看來,這私兵竟然有擴大趨勢!那就是挑撥忠臣,欲圖謀逆!」

  朱荀面色陰鬱,雙手攥的發白!

  殷玄征繼續道:「私兵之罪比之『同聖』如一惡之兩面,無兵則無權,有權若無兵,終究是鏡花水月!」

  朱荀冷汗淋漓,不停點頭:「有道理!有道理!」

  「先帝在日,曾經有數次刺殺之事,彼時曹無觴提及在內庭訓練武士,試問皇宮內已有修為不低之侍衛,為何還會有人入內行刺,接近皇帝?」殷玄征冷冷一言激起千層浪。

  朱荀恍然:「對呀!宮中武士都是我爹親自訓練的,鍊氣四境匹敵一劫地仙不下十人,為什麼還有人能行刺!」

  「答案很簡單,因為這些都是曹無觴演的戲!故意開的口子,引外魔行刺先帝!」

  一道霹靂划過屋外!

  朱荀一陣哆嗦,不自禁運轉丹氣護體。

  殷玄征繼續道:「他藉著行刺為名,私自訓練一隊只屬於司禮監的武士,而其所修功法,便是臭名昭著的三辰宗斧鉞宮主·童絕鎮門絕學--《血劫劍典》!此功霸道異常,據說童絕本人實力早已達到地仙大圓滿層次!動靜之間,超光絕影!」

  「對!對!那些武士身法快如閃電!天下間以身法著稱的只有幾門,其中邪派神通便以《血劫劍典》為首!我早該想到!早該想到!」朱荀咬緊後槽牙,咬的咯咯直響!

  「先帝在日,曹無觴不敢胡作非為,先帝不在,此賊便開始圖謀更大權利,而這背後都有三辰宗撐腰!試問,他一個太監,實力往高了說,勉強才二劫地仙,就算武力謀朝,又如何能抵擋住我朝四位鎮國地仙?答案再簡單不過,這就是三辰宗!」

  殷玄征凝視天子。

  董安皺眉:「放肆!」

  殷玄征低頭:「臣有罪!」

  「你是諍臣!何罪之有。」朱荀微笑,又嘆了口氣,「今日若非你直言相告,朕還蒙在鼓裡!想當初在大殿之上時『燭光起,蝕影近,幽風陣陣,殺機隱』,朕不相瞞,當時真的怕見不到各位。」

  袁仕啅趁機道:「陛下,此事干係重大,需儘快除掉逆賊!」

  「慢來!這事需從長計議,第一不可誤傷好人,第二,若他當真有罪,絕對不能走有訊息。」董安打斷眾人言語。

  袁仕嗔、袁仕啅以及眾文臣紛紛點頭:「此事需絕密,萬不可泄露。」

  周天子去董安府邸之事只有極少數人知曉,甚至曹無觴本人都不知。但天子離開皇宮已近乎半個時辰,眾人發現之時惶恐難安!

  「天子不見了!?你們都是幹什麼吃的?!不知道那些文臣一直巴不得要害死皇帝嗎?」曹無觴手中飯碗跌落地上,麵條灑落一地,嚇得跳將起來,施展絕頂神功飛馳而出!

  「公公!我們和您一道。」

  眾侍衛跟隨在後!

  高無欲與曹無觴互不統屬,本來便是朱高羽安插在曹無觴身邊的暗棋,他也不知天子私自出宮,聞聽到曹無觴言語,登時嚇得魂不附體!

  「曹公公,你我各管一部,宮中圍如鐵桶,天子走到哪裡都該全無死角才對!怎會出現如此紕漏!」高無欲一言驚醒夢中人。曹無觴思索了幾個呼吸,催促道:「高兄弟!當務之急是快速通知太師,大家一起尋到陛下!其餘之事慢慢細查。」

  高無欲點頭:「我叫一部分人馬隨你同去,我親自去找太師!」

  「咱們分頭行動!」

  「不必找了!曹公公,我知道陛下在哪!」

  一道血海分身顯出,正是滿臉惶急的柳雲深。

  「輔國將軍,陛下在哪?」

  「陛下和一眾文臣在一起,剛剛走出府邸,似乎甚是生氣!」柳雲深一面解說,眾人快步出宮!

  眾人腳程極快,還不到片刻已奔行到董安夫妻外一里處。

  曹無觴嘆了口氣:「陛下一定是看破了此賊上次的心計,在為軍餉的事發愁,於是不分輕重,自己跑到那鐵面偽君子董安家中。」

  柳雲深搖頭,正要說話,一眾文臣已將朱荀送出府邸。

  曹無觴走上前去,陰陽怪氣道:「高牆公,好厲害的手段啊!光天化日之下,就能從宮禁之中擄走陛下!」

  董安躬身:「曹公公言重了,陛下今日氣悶,又因軍餉之時發愁,於是在下提議不如在我府上小聚片刻,略飲幾盞清茶!」

  二人對話之時曹無觴咄咄逼人。董安身邊武士給天子傳音:「陛下請看,您不過出宮片刻,這賊子便大放厥詞!今日賊子控制陛下出入宮禁,來日便要禁足陛下,再過幾月恐怕就要挾天子以令諸侯!」

  朱荀強忍怒氣,仰頭看天。

  曹無觴以為皇帝為軍餉之事生氣,當即不再理會董安。朱荀便任由曹無觴、高無欲、柳雲深接他回宮。

  殷玄征對曹無觴怒目而視。

  董安對殷玄征微笑:「今日多虧你拆穿了曹無觴奸謀。」

  殷玄征面色剛正不阿,躬身道:「這都是晚生分內之事!」

  袁仕嗔微笑著遞去一疊銀票。

  殷玄征擺手拒絕:「現在前線吃緊,若袁公家有資財,該當效仿春秋賢者斗榖於菟毀家紓難之志,覆巢之下無完卵?高牆公,晚生失陪。」

  「哼!真是個書呆子!」袁仕嗔滿臉怒色看著遠去的殷玄征。

  董安仍舊目無喜怒,似在自言自語:「我就是喜歡你的呆直。」

  「高牆公,還是您深謀遠慮,不過數日,攻守之勢便已逆轉。」

  「你們呀,都太心急了。」董安看向九州西面的侯服五秘·天工遺墟之量天尺林!

  一道金光從中沖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