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雲深起身開門,曹無觴滿臉堆笑,淚水在眼眶裡打轉:「看見輔國將軍為大周氣運奔走,老奴就是立刻折二十年壽算,讓將軍少些許操勞也願!」
「曹公公說哪裡話,陛下與公公名為主僕,實則是公公是我大周的左膀右臂,若沒有您在後面支援,長城防線如何能支撐到今日!」柳雲深拱手為禮。曹無觴激動萬分:「哪裡!將軍過譽了!陛下還在等您,咱們趕緊過去吧!」
冪羅睺便欲離去,柳雲深一把拉住他,低聲道:「菩薩和我一起去,我也能輕省點。」
冪羅睺搖頭一笑:「敢不從命。」
正殿之內,群臣大半已經退去,只有朱高羽、常翼、董安以及少數文臣、言官、武將還在,其中自己結義兄弟趙定疆竟然也在其中。柳雲深興奮之極,當先跪倒對周天子行禮。
朱荀微笑扶起他:「快快請起!」
柳雲深起身,站到自己兄弟身旁,傳音道:「趙二哥,你怎麼來了?」
「戰事吃緊,將士們的軍餉發不出來也就罷了,現在連糧草也變得緊張,我特意回來和陛下匯報情況。」趙定疆面色不虞,看向董安和其身後的文官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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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呀!之前曹公公剛剛籌集了一批糧草,怎麼會這麼快就消耗光了!難道他自己也貪墨了?」柳雲深詫異。
趙定疆不置可否,面色陰晴不定。
「聖上,當務之急還是要儘量再湊措銀兩,將士們在前線打仗,一直忍飢挨餓,長此以往會動搖士氣!」常翼言語急切,看著在殿上不急不予、腦滿腸肥的幾名重臣,眼中直欲噴出火星子!
董安還未開口,他背後一名年輕人突然跪倒,上了一封奏疏。
曹無觴本欲上前接過,那年輕人突然膝行而前,親自遞給周天子。
朱荀微笑:「朕若不在,給曹公公、輔國將軍或者太師也是一樣!」
那年輕人突然抬起頭來:「陛下此言差矣,天無二日,民無二主,豈可放任自流,令太阿倒持!」
「放肆!在金鑾殿上也該胡言亂語頂撞聖上,來人,將他拖出去!」
曹無觴大怒,殿外衝進一群武士。
朱荀看過之後略微詫異,看向恩師常翼,低聲傳音道:「恩師,這些人的身法為何與前幾日謀逆作亂的欒氏餘孽唯余那麼像?」
常翼一怔,微笑躬身低聲道:「陛下,天下武學皆源於大道,後世巧立宗門,不過你抄我的,我抄你的,大家相互抄罷了!」
「陛下!你今日縱容碩鼠,讓金殿藏污納垢,來日房倒屋塌,大廈毀滅,有何面目見列祖列宗!有何面目見太古先聖!昏君!昏君!」
眾侍衛將不停喝罵的年輕人拽下朝堂。
朱荀面有愧色,側頭看朱高羽,又看向柳雲深。
柳雲深微笑搖頭。
朱荀苦笑傳音:「柳師兄,你怎麼這麼沉得住氣,那個年輕書生如此正直愛國,難道我就不該聽聽他的話麼?」
「陛下,臣手裡的鋼鞭,如果有朝一日在羊舌氏、欒氏餘孽手中,它還是那根鋼鞭嗎?」柳雲深朝他眨眼。
朱荀一愣,冷汗直冒,側頭一瞥董安,眼中如欲噴出火焰。
朱高羽伸手拽了拽朱荀,拾起那封奏疏,看了一眼略覺不妥,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朱荀夾手奪過,怒道:「朕一會倒要看看他說了哪些大逆不道之言。好!說朕年輕識淺,說朕與民爭利,說朕玩物喪志,說朕不辨賢愚昧,說朕薄古厚今,說朕重武輕文,好!好!好!朕現在就逐條寫來駁斥他!」
朱高羽笑道:「陛下不必和他動氣。」
「陛下,現在軍情緊張,還需再籌措糧草才是。」董安前進一步。
朱荀大怒:「你還有臉說糧草。」
董安微笑:「陛下,此事頗為艱難,臣等與眾朝臣家中余資亦不甚多,但也湊了一些,就算臣等肝腦塗地,也要讓將士們吃飽飯!」說著他將一疊銀票遞過來。
朱荀大喜,接住之後見是約計百萬之數,喜悅之情溢於言表:「愛卿當真是忠臣義士,朕錯怪你了!」
曹公公心底冷笑一聲,旋即又道:「陛下,這筆錢恐怕支援不了多久,老奴意思,去年從江左以及其餘三大國統一收來不少朝貢,今年亦照舊便是。」
朱荀點頭。
董安背後數名老臣無不面色勃然,便欲大聲反駁。
「『無觴有爵』!你每年貪墨那麼多銀兩,現在國難當頭,自己一毛不拔,我們所有在京官員都掏了錢,唯獨你不出錢!竟然還想從江左百姓身上徵稅!你是何居心!」
曹無觴冷笑:「好一個『江左百姓』!這些百姓是不是姓王、謝、袁、蕭?還是顧、陸、朱、張?」
「你!老夫我和你拼了!」那脾氣火爆老臣當即便大打出手,曹無觴高聲慘叫:「殺人啦!陛下,救命!救命!」
大殿亂做一團,朱荀、朱高羽、柳雲深等人好歹勸說,重臣與曹無觴等人這才和解,但不出意外的,國事又無結果。
柳雲深走出大殿,和趙定疆嘆了口氣。
「柳兄弟,這事透著詭異,我總覺得董安最近在彀劃著名什麼事!」
柳雲深突然心口劇痛,恍惚間看到戰火將此處燒成白地!
「兄弟!你!」趙定疆背起眩暈欲倒的柳雲深,待他坐到涼亭處。曹無觴、朱高羽、常翼三人快步跟來,朱荀驚叫一聲:「柳兄,怎了?難道是鼎爐......」
「陛下,一定要小心那董安,我怕他藏著咱們看不清的奸謀。」柳雲深緩緩睜開眼睛,第一件事不是訴苦,也不是調息安撫內息,而是仍舊惦念著國事。朱荀熱淚盈眶,點了點頭:「朕知道了!你好好休息!」
柳雲深看著轉身離去的眾人,和趙定疆走出皇宮,在自己臨時府邸小聚。
而朱荀則與父親、恩師商議了良久,二人有要務先行離去。
朱荀捧著那冊奏章,邊看邊笑:「這書呆子,文筆不怎麼樣,字寫的真漂亮!剛正有力,頗得清臣公三味!咦?」
茶水不經意間滴落在那封奏摺上一滴,竟然有一片紙屑掉落,而奏疏內里的真容顯出!
朱荀神色暴怒,將茶盞摔碎在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