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我敗了!東西你們拿去吧!」高高在上的羲和帝君對著百萬無帝之輦叩首,內心第一次真誠懺悔。
張靈軒、張靈樞、曹轘、仁智慧,以及無數百姓站在她身前,如同螞蟻一般,仰望著巨人叩拜,心底生出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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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和恢復常態大小,從髮簪中取出五片銅簡,微笑遞給張靈樞,而後又揮手,曹轘所駕馭的無帝之輦本體再度分解,除了馭日輪在曹轘手中化作巴掌大小,如同孩童玩具一般事物,其餘四元件:望舒轅、蒼龍軛、朱雀輿、玄武軫各自四散飛出!
但注滿萬民大願的五元件核心,即炎足之轂、鳴雷之舌、日輪之眼、心鏡之匣、終焉之轅卻化作五個光團,縮入馭日輪中隱匿。
曹轘略微失望,旋即又釋然。
張靈樞嘟著小嘴,拉住羲和衣袖不停搖晃:「娘娘!您怎麼把它們又送回去了呀!」
「孩子,那幾件分別存放在量天尺林、息壤雷池、指南霧海和晷影墓宮這四處秘境之中,你們自己憑本事獲得,這也算是該有之歷練!」
羲和面現從所未有之平靜,望著身後無盡百姓,眼中只有愧疚:「快去吧!」
張靈軒將羲和所贈《魯班書》殘卷真正的核心秘要與殘卷合一,所有不解之處豁然貫通!
「謝娘娘!」四人再度鄭重叩首,依依不捨離去。
無盡子民亦化作萬千流光,盤旋於天地,卻無歸處!
羲和聲淚俱下:「都是我害的你們,如果不是當年『十日』......又怎會如此!」
「娘,這件事不怪您!」
一道聲音響起,羲和驚喜,望著那張早已物是人非的面孔,心中為人母者之感應卻加倍強烈,當即快步奔去:「我的兒啊!你讓娘想的好苦!」
那男子不是別人,正是天刑法主!
「娘!都這麼多年了!您還是如此年輕。」天刑法主遵守禮數,不敢與母親太過親密,恭恭敬敬倒退了數步,跪地叩首。
羲和嘆了口氣,微笑:「我不知道原來此處世界大名鼎鼎的天刑法主,竟然......」
「娘!您著相了!從來就沒有一個我!沒有曦兒,也沒有天刑法主!」天刑法主將神體縮小了數寸,跪坐在母親身前,眼中除了恭敬外,還有一絲兒子對母親的眷戀。
羲和仔細端詳兒子剛毅又復俊美的面頰,終究嘆了口氣:「我兒變了,變得強大多了,如果當年你就有這等實力,要湮滅那些外魔,不過是舉手之事。」
天刑法主微笑:「時移則事異,當日有當日的禍因,今日有今日的劫果。」
「我兒,你不好好修聚神力,為何信那些外道的言語,他們只會教你遇事忍辱,什麼『內觀其心,心無其心』,什麼『本自具足,何假外求』!還妄圖感化敵人!哼!魔可不會講道理!」羲和有些怨懟,但語氣上全是寵溺,拉住兒子手輕柔撫摸,又摸了摸兒子髮髻。
可憐天下父母心。
「娘!釋迦寺與玄門內求不假,但不等於面對外魔便會妥協退讓,遇真魔之時,釋迦祖師亦會顯出勇猛忿怒相,如雄師怒撲之姿,絕非一味以慈悲退讓!玄門更不必提,雷部諸神只殺不渡,讓外魔聞風喪膽,這些您都看在眼裡。」
羲和有些不悅,但心知兒子所言為實,輕聲問道:「呂祖的修為現在到了什麼境界?他當年甘願捨棄那......大位,也要下屆渡人,現在成了嗎?我妹妹女媧又到了何處?」
天刑法主微笑,緊緊握住母神之手,低聲說出那八個,令外魔聞聽也會心驚戰膽的字!
「成真成祖。眾妙之門!」
羲和渾身戰慄,又是激動,又帶著幾分妒忌:「他真的成了!這可是你父神都不敢想的事!這是何等的境界!他的劍術呢?又進化到了何等地步?」
天刑法主微笑:「娘!您還是這麼看重神通,老師常言道,『世人都言我千里之外飛劍斬人首級,卻不知我寶劍一斷貪嗔,二斷愛欲,三斷煩惱』!兒子以為,這比任何外求神通都要可貴!」
「一斷貪嗔,二斷愛欲,三斷煩惱!五毒和煩惱竟然都能斬斷?」羲和第一次面露敬畏神色。
天刑法主輕聲發問:「娘?娘?」
羲和面帶慈祥:「你呀,越來越像你老師!娘也真想從頭來過,體驗一下沒有煩惱到底是何種滋味!娘的脾氣一直很......你父神當年都懼我三分。」
母子二人聊了不知多久,天刑法主起身告辭,卻又猶豫道:「母神!您不打算......若您決定好了!兒子會親自度您!」
「我捨不得放下那些記憶。若轉世重修,便將我兒忘記,我捨不得。捨不得。」
無數聲捨不得背後,似乎有一個影子,又似乎沒有。
「她還是放不下啊!最難渡化的不是萬民,反而是她。」
太一極核內兩道影子正在交談著。
虛衍身影緩緩顯出,對二人恭敬合十行禮:「尊神!呂祖!柳雲深居士已將那些解開心結與怨氣的魂魄全部帶離此地,小僧也已告之冪羅睺菩薩,後續度化之事該可順理成章。」
呂祖微笑撫須:「如此最好。」
「小僧告退。」虛衍離去之時,別有深意看了一眼右邊『尊神』,身影緩緩消失。
大周都城之內,柳雲深盤膝靜坐,突然面帶興奮神色起身:「成了!沒想到這次收穫如此巨大!」
「柳居士。」冪羅睺腰間刀劍已不存在,手持錫杖微笑走到他跟前,雖然仍是那一身武士修者便裝,但卻如有萬丈寶光之袈裟罩體。
柳雲深起身相迎,微笑道:「冪兄!這活計可有些累,那些是已經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歲月的百姓,張靈軒師兄三人度化了他們大半怨氣,但畢竟時日太久遠,多多少少還會有些氣性,恐怕頗為辛勞!」
「本屬分內之事,談何辛勞。這事能圓滿解決,反倒是讓柳居士費心了!」冪羅睺微笑,語音變得更加柔和莊嚴。
二人正談話之時,曹無觴在外敲門:「輔國將軍,陛下有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