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能死!我還不能死!」張靈軒慘呼一聲,從床榻上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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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眼帘的是師妹張靈樞、曹轘、仁智慧三人緊張的面容。
「師哥!你別嚇我!」張靈樞摟住道侶失聲痛哭,又輕柔撫摸他蠟黃的面頰,「你已經昏迷三天了!」
張靈軒苦嘆一聲:「神通不敵業力!原來真的是如此!」
曹轘也嘆了口氣。仁智慧面上緊張憂慮又變作冰冷笑意:「自己種因,自食其果。」
張靈樞怒道:「都這個時候你還在說風涼話。」
「師妹!別怪小弟,小弟說的對。」張靈軒面有愧色。
「師哥!你......你們在說什麼?」張靈樞不知緣由,大為驚訝。曹轘這才將自己獲得日輪之眼的經過娓娓道來!
張靈樞最初根本不敢相信,直到張靈軒將自己夢境中發生的一切講出,她這才面色煞白,喃喃自語:「日輪之眼要想完滿,竟然要如此殘忍的對待百姓!難道這也是考試?要逼著咱們二選一嗎?」
張靈軒思索良久,沉聲道:「我看不如這樣,用《魯班書》強行安裝五個元件,每個元件本來都需要一個核心,咱們就取一個,也就是現在手裡的日輪之眼,其他的......用《魯班書》里的機關替代,或可與羲和陛下一戰!」
「對!對!我怎麼沒想到!」曹轘大喜,「這樣咱們就不用再苛責百姓,無限索取!」
張靈樞也點了點頭,看向一旁的仁智慧,有些責備道:「小弟,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為什麼不早說?」
仁智慧攤開手微笑:「看到你們放棄那四個核心,我還是很替你們高興,至少你們還有良知。」
幾人說干就干,按照《魯班書》中所記載,完成組裝剩餘四部分,只是《魯班書》亦不完整,四人按照所在技藝,只能將就一二。
組好之後曹轘嘗試駕車,帝輦發出吱扭吱扭的聲音,如同一輛破舊的牛車,六匹戰馬累得翻白眼,速度似乎並不甚快!三人總覺得差強人意。
仁智慧哈哈大笑:「不錯!拿去裝貨挺好!」
「且出去試試再說。」
眾人看向仁智慧,他卻無奈攤了攤手:「死馬當作活馬醫!」
第五層·太一極核廣闊空間之內。
羲和冷笑看著三人:「小娃娃,待了三日就造出這麼個半吊子東西?」
「娘娘!此物......」
「住口!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要想獲得神器,必然要有犧牲!兩隻手都攥著,怎可能再去拿物!欲取一物,便需放下一物!此天理昭然!」
羲和女神目綻神火,三人恍然大悟:「謝娘娘開示!」
三人便欲再此進入夢境世界。
羲和女神卻出聲阻攔:「等等!」
「請娘娘示下。」
「你們三個小輩太也愚蠢,日輪之眼乃是觀測核心,應該放置在朱雀輿上,馭日輪上安裝的核心乃是炎足之轂!!!」
羲和震怒莫名。
張靈軒、張靈樞、曹轘無比惶恐跪地叩首。
「別人說什麼你們就信什麼?我讓你們跳火坑裡,我說跳進去即可飛升,你們想都不想就往裡面跳嗎?!下次犯這種低階錯誤,就不用再來應試!退下!」
羲和聲色俱厲,但眼中又顯出幾分慈愛與不忍!
三人在夢境中面色愁苦,但被羲和一番督責,心胸頓時開闊!
「師哥!我明白了!娘娘是告訴我們,有取必有舍,要想獲得魯班術大成,必須要有犧牲!這也是在錘鍊我們的道心!」
曹轘皺眉苦笑:「都怪我太軟弱。」
張靈軒有些矛盾:「師妹!如果按照羲和娘娘所說的話,他人之言不可盡信,娘娘本人說的話,也不可以盡信啊!」
張靈樞無奈一笑:「師哥!你今天是怎麼了,竟然這麼愛抬槓!你們要是不願意去,這次我去取炎足之轂!」說完她也不等兩人同意,直接走出後殿。
張靈軒睜大雙眼望著殿外,有些手足無措:「糟了!師妹生氣了!我還是安慰她一下,曹兄再此坐鎮便好!」
「好說!」曹轘嘆了口氣。
張靈樞動作極快,出了大殿便已備好馬車與群臣去了郊外。
「夫人,炎足之轂據說乃是羲和帝輦動力核心,需以一鄉子民之願啟用!」
朝臣之言激得張靈樞驚恐,她站在山巔,望著山腳下那些淳樸的百姓,顫抖道:「怎麼啟用......」
「老臣不知。但據說只需默念符咒,便可自動從眾百姓心中取走願力!」眾朝臣退後數步,獨留張靈樞立在前方,手捧著一個圓珠。
她低頭看著那明亮的圓珠,以及上面泛起的一行行文字,當即一咬牙,開始誦念!
「長大嬸,你家兒子這幾天不讀書嗎?」李寡婦一有空便到王家和王家媳婦閒聊。那王家媳婦何氏生的壯實,一個人含辛茹苦,將兒子拉扯大,如今已兩鬢斑白。
「哎,他......」何氏欲哭無淚,「我兒說他很累,心很累,什麼都不想做,每天只是躺在炕上睡覺。」
李寡婦膝下無子,最喜歡何氏所生獨子,平日何氏下地忙活,她便代為照顧,當兒子一般養活,聞聽何氏之言,有些驚訝:「這怎麼回事,爽兒前幾日還挺活分的,教書先生都說他有出息,將來一定可以高中!怎麼今天一下就變了!難不成中邪了?」
老婦哭道:「我兒說,就算高中了又能如何,不高中又能如何?中了便如城裡那書生家裡,活著如同行屍走肉,妻子不貞,兒子不孝,平日公務繁忙,連侍奉雙親的閒暇都沒有,每天看上頭臉色,月錢沒有多少,僅僅填飽肚子,這麼拼命讀書,也不過如此,活著還不如死了!」
李寡婦越聽越是心驚:「爽兒在家嗎?我去看看,不對,我還是先去請個郎中吧。」
「我兒今天不在家,說想出去玩半天!」何氏嘆了口氣。
二人閒談之時,村中驚呼聲大起。
「不好了!不好了!鄰村張大家娃娃又跳河了!」一二十許身材頓時後生奔走呼喊,村人紛紛前去圍觀。
李寡婦與何氏哭笑不得:「又跳了,這才三天,他已經第幾次跳河了?」
二人起身,也想去看看熱鬧,村里里正突然紅著眼睛奔來,大哭道:「何氏,你怎麼還在這裡,你兒子出事了,快跟我來!」
何氏心裡咯噔一下,揪心劇痛突然在心口盪開,立時發足狂奔。
眾人到了河岸邊,那處早已人挨人、人擠人。地上陳著兩具屍體,其中一具眉清目秀,分明只是個十五歲的孩子!
何氏披頭散髮推開人群,撲到屍體上,發出撕心裂肺哭聲!
無數畫面如真似幻,在夢境中又生出夢境,直撲進張靈樞心靈,震撼的她久久無言:「不!不!不要!不要這樣!」
張靈樞本能伸出手掌,人群、死屍、披頭散髮的老婦,在觸手可及之處,又在遙不可及之間!
張靈樞一發狠,催動神通!
蝕月聖母·旃陀羅月嘆息一聲,一道法身顯出:「女兒,你這樣做,和娘既往干涉他人因果又有何區別呢?」
「女兒想不明白,我只是取走他們的願,為何會變成這樣!」張靈樞跪倒在地,失聲痛哭。
蝕月聖母微笑不語:「我兒不知答案所在,是時機未到,也是你的原罪,你不知百姓苦啊!」
一道光波如漣漪盪開,河岸邊兩具死屍頓時坐起,人群百姓嚇得魂飛魄散,四散奔逃。
何氏激動狂喜,緊緊抱住兒子:「爽兒!」
張靈樞眼中含淚,溫柔一笑:「這樣還好,總算獲得個圓滿!」
「嘻嘻!真的圓滿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