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話音如一擊重錘,轟在三人胸口。
「難道是因為這馭日輪?」
曹轘似乎有些感應:「不!我隱隱有種感覺,剛才你們的考核就是關於馭日輪,而這次的考驗應該是《魯班書》!」曹轘手掌心突然一陣震動,在輪轂橫軸上緊貼著一根青銅竿一樣的東西,似乎並不存在於車輦結構之中!他伸手取下,從裡面抽出一份圖紙!
「望舒轅、蒼龍軛、朱雀輿、玄武軫!原來帝輦另外四部分也都有結構圖!」曹轘捏著那張紙,雙手不停顫抖。
「這是何故?」張靈樞疑惑不解,「曹大哥,按照你所知情報,其餘幾部分不是直接在秘境中取得便可以嗎?為何還要給咱們圖紙?難道要咱們自己找材料自己造?」
「嘻嘻!趕緊出去!一切答案自然揭曉!」仁智慧不停在旁攛掇,叫得三人心煩意亂,他當即又變了聲調,開始冷嘲熱諷,「嘿!就這麼點膽氣,乾脆就在這裡住下得了,生兒育女,我看也不錯!反正這裡靈氣也夠!」
張靈軒雖知是激將法,畢竟還有氣性,拉著張靈樞大步走出去。曹轘握著馭日輪緊隨其後!但緊隨而來的則是無盡的威壓與無法升起任何反抗意志的絕望。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超給力 】
一輛與曹轘手中圖紙一模一樣的完全體帝輦自地平線上駛來,馭車之人竟是日之女神羲和!萬道金光照徹天地,無可與抗的神力壓的三人喘不過氣來!
「破陣者修為如此低微,竟然也敢來此處!罷了!就給你們一個機會!」羲和女神容貌端嚴,不怒自威,揮手間渾天儀彷佛被拆成了無數零件,「給你們時間,按照圖紙打造戰車,與我決戰!」
白光閃爍,場景大變!
張靈軒、張靈樞瞬間端坐大殿之上,曹轘侍立在左,右邊立著一青年男子。張靈樞一眼就認出那是『仁智慧』幻化而成的人身,笑嘻嘻走上前去!
曹轘咳嗽一聲,示意眼色。
張靈樞一聲驚呼,這才發覺自己和師哥正在一國國主和王后寶座之上!下方群臣肅然上表!
「陛下,您督責要求建造的馭日輪......」
「馭日輪不是已經有了麼?」曹轘幾人愕然。下方一眾朝臣面帶微笑:「陛下,馭日輪卻已存在,不僅此物在,羲和帝輦其餘四部分望舒轅、蒼龍軛、朱雀輿、玄武軫都已找到!」
張靈樞催促:「那還耽擱什麼,趕緊組合啊!」
「陛下、皇后娘娘!這五部分都需要一個核心驅動,沒有核心驅動,帝輦威力大減,其中『馭日輪』所缺核心名為『日輪之眼』。需取來一城百姓之記心,方可鑄得!」
張靈軒、張靈樞、曹轘三人大驚失色。
「我就知道這事不那麼簡單!」
在王宮後院,四人緊鑼密鼓聚在一處商議,面色都十分不善。
「師哥!如果這裡是夢境的話,其實羲和陛下是要考核我們的機關術技巧,於是才給了我們一國的資源!我們縱然從百姓中所取,也是在夢中,只有如此方能透過考驗,才能安定天下!」
張靈樞言之鑿鑿。
張靈軒心底有些不安:「『取一城百姓之記心』!這種事聽來就不是仁君所為,我隱隱覺得有點不妥。」
「不如這樣,我先和群臣試試,如果不行再說!」曹轘起身先行離去。張靈軒阻攔:「曹兄,不妥啊!」
曹轘微笑:「如果這是陷阱,那我先去試試,如果不是陷阱,正好早一點組裝帝輦,戰勝羲和,取來《魯班書》!」
望著曹轘遠去身影,張靈軒心底頗不是滋味。
仁智慧卻在一旁,半個字也不吐露。
「喂,你怎麼不說話!」
「嘻嘻!你們都定好了,我還說什麼!」仁智慧笑容詭異。張靈樞膽寒,不願再和他說話。
半日之後,曹轘面色煞白,取來那顆金光璀璨的日輪之眼。三人望去但覺此物晶瑩剔透,神奇非凡!
「別耽誤時間了!咱們先按照《魯班書》所記載,將此物與機關銜接,然後安裝到輪轂之上,畢竟沒有了此物,帝輦便失去觀測之能力。」
眾人按照圖紙製作完畢。曹轘面色卻更加難看,不時走出門外洗臉。
張靈軒問他:「怎麼了?是官員苛責百姓了?」
「那倒沒有。」曹轘坦然搖了搖頭,強顏一笑,「我這幾天有點累,先去睡會。」
「也好!我和師妹裝好帝輦,明天咱們試試,再裝其他幾個元件!」張靈軒微笑以對,曹轘恐懼的渾身發抖,更不敢接話,當下不再停留,急匆匆回到客舍休息。
張靈軒、張靈樞甚是奇怪,但望著帝輦元件,仍舊興奮異常組裝。
當天夜裡,張靈樞有些疲倦,先一步回去休息,張靈軒興高采烈將機關設定好,洗乾淨滿是黑泥與油的手,回到臥房,進入夢鄉之時,似乎來到自己治下一座城池,那城中百姓俱個如同行屍走肉,眼窩深陷,凝視著自己!
張靈軒大聲驚呼,嚇得立時醒來。張靈樞還未和他成親,仍舊在隔壁房間睡,聽完道侶驚叫聲走來安慰:「師哥!這幾天咱們幫著曹轘一起破陣,是不是太過勞累?」
張靈軒笑著點了點頭:「可能是,你快去休息吧!」
張靈樞揉了揉惺忪睡眼,和師兄道別,回到屋子,倒頭呼呼大睡。
「或許是太累了吧!」張靈軒給她蓋好被子,心中不以為意,飲了一大碗清水,再入夢境,竟然又是那座行屍走肉的城市!
「這......這裡會不會就是曹轘取日輪之眼的地方!」張靈軒顫抖著走到一戶人家。老人低聲飲泣:「我兒最愛吃餃子,我給包了餃子,我兒最愛吃餃子,我給他飽了餃子!」
張靈軒捂住嘴發出無聲的嗚咽,他不敢停留,走到前方一處鐵匠鋪,那鐵匠神色麻木,雙手不停揮擊鐵錘:「地主李老爺要現貨!我爹飽了餃子,但我不能去,我爹是誰!我怎麼記不得了!不對!這個月房錢還沒付,我兒吃什麼,婆娘吃什麼!」
那鐵匠表情越來越猙獰,一連打鐵四個時辰。張靈軒忍不住,大喝道:「別再打了,回家看看婆娘和孩子,還有你爹!」
那鐵匠木然睜開雙眼,看著張靈軒:「我爹是誰,我是誰!我兒是誰,我是誰!我婆娘又是誰!我是誰!」
張靈軒一聲驚呼,伸手嘆他鼻息,驚恐道:「他死了!?」
「誰說我死了!我還得趕緊把李老爺定的貨打完!這個月月錢還沒結!我不能死!」鐵匠血肉一點點腐爛,只剩下白骨的手臂仍舊繼續揮動鐵錘!張靈軒再也抑制不住,慘嚎一聲飛奔而出:「有鬼!有鬼!」
小兒嚎啕大哭聲在遠處響起。
張靈軒被幼童哭聲喚醒,當即抱住孩子:「娃娃,你娘呢?你爹呢!你家阿翁呢?」
「我不知道,他們都不在,回來也看不到我。」
張靈軒看著不遠處瘋了一般在紡紗的年輕婦女,那女子口中還念叨著:「這樣我家漢子就能輕省一點了吧!我家漢子是誰!他昨天又是半夜回家,連口熱乎的都吃不上!我都快忘記他的樣子了!」
張靈軒舉目望去,滿城儘是如此,再也忍受不住,怒吼道:「我受夠了!我要撕碎這個世界,我要撕爛他!我要給他們每個人注滿生機!」
《金火真經》的熊熊烈焰狂暴而起!張靈軒心頭振奮:「對!就是這樣!用烈焰給大家光明!」
無論是不停挑燈夜讀的書生,還是揮舞鐵錘的鐵匠,亦或者不分白天黑夜,在田間勞作的農夫,全部不聞不問,火焰飛入百姓心口,對穿而出!
「怎會這樣!」張靈軒大失所望,驚恐失色。那些火焰一點點變作飛灰,沿著命運的軌跡反噬自己,將他金色的火焰之體覆蓋,將金炎完全熄滅!
「你也來吧!陛下!」
眾百姓眼含怒色,凝視著張靈軒!一雙雙大手伸出,掐住他脖子!
「不,我是在幫你們!鄉親們,求你們別這樣!」
任憑他如何催動《金火真經》,身體中金炎只能離體三尺,而後點滴失色,最終光芒暗淡!
一城百姓全數被這股微弱的金炎吸引,紛紛擎著暮氣沉沉的眸子,伸出如死屍般雙手朝他壓來!活著,但卻已經死了,本能被生機所吸引,整整一座城的黑色將他包裹在其中!
「你也來吧!年輕人,忘了一切!和我們一樣!」一城百姓伸出手掌,抓向張靈軒。
無往而不利的《金火真經》開始消散。張靈軒慘呼一聲,被黑暗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