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雲深略微遲疑,眼中卻顯出一絲清明,看向身旁。
朱荀自知此事不那麼輕易,當即一笑:「柳兄考慮好隨時找朕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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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清蟾、李清洄微笑,雷照野、智愷元、明九霄幾人紛紛點頭,朱丹誠小聲笑道:「柳客卿,你不妨就幫陛下梳理朝政,藉機和陛下要些修煉所需靈石,來日再以大周輔國將軍身份迎娶漢家公主,豈不美哉!嘻嘻!」
楊清蟾面色羞得通紅,揮手掐她!朱丹誠拉住姐姐手臂抵擋!朱丹澄笑著拍她,眾女兒笑顏綻放,一掃戰爭陰霾。
大周群臣與朱高羽、常翼開始商議後續重建都城與安撫百姓事宜。
四劍宗眾少年打了大勝仗,無不興高采烈。李清洄面色卻十分陰鬱,柳雲深、楊清蟾自然明白她心思!
「我爹做了這麼大罪孽事,清洄無顏居於族內!」
熊羆、鶴羽二人寬慰道:「族長一時糊塗,連累兩位族祖!小姐既已大義滅親,更該擔起這副重擔,用李氏一族資源,上扶社稷,下保黎民!」
「妹妹!你若一個人累了,不妨到我那裡住幾天!到時一事不煩二回,我和你一起隨他……」楊清蟾面頰緋紅。李清洄喜上眉梢,抬頭望著柳雲深灼熱目光,不敢與他對視。
朱荀與百官交談片刻,再度走來,急不可待走近柳雲深,低聲傳音道:「柳兄!想好了嗎?朕這裡功法秘籍數不勝數!定可助你恢復鼎爐!然後助你迎娶......」說到迎娶時,朱荀孩子心性爆發,故意不再傳音,聲音還頗大!
「敢不從命!」柳雲深當真怕朱荀說出口,連忙倒身跪拜。
朱荀大喜,一把拉住他:「這可是愛卿親口答應的,不許反悔!」
「恭喜陛下得一忠貞正直之臣,但就怕……」常翼大喜過望,但眉宇間有些憂色,似乎從背後群臣中感受到一股股敵意。
朱高羽微笑:「柳雲深小兄弟平日宗門事務繁忙,雖立下不世奇功,但畢竟已為四劍宗執事客卿,就怕歐陽宗主不肯割愛。」
蔡庭岳看了看幾人,尤其是智愷元和雷照野兩名智囊,本來欲當面提醒柳雲深拒絕,話到嘴邊卻又咽回。
歐陽鎮岳笑道:「太師說笑了,能為周天子執轡乃是我四劍宗弟子之大幸。」
朱高羽大喜,轉身對朱荀道:「我看不如這樣,柳執事畢竟分身無暇,仍讓他以客卿之位協助陛下處理疑難事務!平日留下一具分身在此便是。」
「不妥!陛下!柳雲深乃是我大周通緝要犯,之前當街拘捕,後又擊殺朝廷官員,其罪當誅,念其今日救駕大功,兩相抵消便是,豈可讓他入朝為官!」
在董安身後一名言官走出,據理力爭。
朱荀面現怒色,便欲呵斥。朱高羽、柳雲深二人急忙拉扯朱荀,他這才沒有當眾發作。
常翼回身喝道:「袁仕啅,你也算是三朝元老,空讀了幾十年聖賢書,卻百無一用,有道是國家有難,唯才是舉,方今大周國勢傾頹,百姓民不聊生,汝輩一不能戍邊退敵,二不能革除弊政,三不能改善民生,終日專嗜顛倒黑白,混淆是非!」
(註:啅zhào噪聒)
「你……」袁仕啅氣的不停咳嗽。
「柳雲深當日在虞城縣拒捕,本是因有外魔冒充當今陛下,那外魔壞事做盡,柳修士仗義勇為,揚我華夏精神,彰我男子氣概!而你呢!汝輩從無一言以正朝綱,外魔退走,汝輩厲厲而歌,叫囂內外,外魔到來,聞風喪膽,望風而逃,竟然還在這裡指鹿為馬?我且問你,你逮住柳雲深修士不放,莫非是為了混淆外魔之惡與陛下聖德,掩人耳目?汝居心何在?」
雷照野、智愷元嘖嘖稱奇。衛安捷嘻嘻一笑,對黃雲霄傳音道:「這老頭看起來古板的很,沒想到一肚子墨水,這幾句話切中對方要害,就把那些文官集團的『舌頭』揶的說不出半句話!」
袁仕啅大驚失色,看向身前的董安。
董安怒目而視:「陛下!袁仕啅罪大!來人,將此賊押入大牢聽候發落!」
眾侍衛就要上前,袁仕啅大驚失色,驚呼道:「董公,你……」
「今日先帝駕崩,正值大喪,袁仕啅為三朝老臣,本無大過,想他也是被人蒙蔽,今日且作罷,回家好好反省。」朱荀微笑側頭,但卻難掩目中恨意。
「陛下,收攝心神。」柳雲深小心傳音。
「我兒,別讓群臣猜透你的心思!」朱高羽也低頭提醒兒子。
朱荀大為詫異,並非為其父提醒,而是驚訝於柳雲深年紀不大,竟然也和自己父親見識相近。
董安微笑:「陛下,臣看不如這樣,就封柳雲深修士為大周輔國將軍,並撤去原本的朝廷海捕文書,澄清事實。」
朱荀驚喜,又欲拊掌,常翼輕輕拽了拽他袍袖。
這時司禮監一眾太監走來,為首正是『傷勢奇重』的秉筆大太監曹無觴。他見到朱荀之後,連滾帶爬奔來,胸口白色衣襟被鮮血染紅,傷口顯然再度崩裂!
「陛下!老奴不枉此生,竟然還能活著再見陛下,縱然此刻隨先皇去了也已心滿意足!」
朱荀本來十分厭惡此人,但仔細觀看其傷勢,見他哭得情真意切,心中升起一絲好感,扶起他:「真是忠義之士,沒想到患難之中方見真忠臣!」
曹無觴嘴角溢位鮮血,灑落朱荀衣裳,神色惶恐,忙以袍袖擦拭。
朱荀大驚失色:「曹公公!你的傷勢為何這般嚴重?」
朱高羽以袖掩面,哭道:「陛下有所不知,曹公公與先皇同時遇刺,公公不顧傷勢,立刻派遣侍衛,微臣這才能順利拿到詔書!」
曹無觴苦笑著咳嗽一聲,恭敬跪在一旁,朝一旁招手,一眾宮女立刻端來御膳房飯食。
朱荀見眾將士與四劍宗修士大多面色發白,肅然搖頭:「四劍宗一眾道兄激戰數個時辰,徹夜未眠,西六軍將士尚未飽餐,我……朕不敢先食!」
「陛下真乃仁主也!」
「陛下還需保養龍體!」
群臣莫不慟哭。
雷照野心底一陣冷笑。馮明有些不解傳音道:「雷師哥,曹無觴仗著昔日周天子之名,在民間橫徵暴斂,雖然未曾剋扣軍餉,但也絕非善類,朱高羽逢場作戲也就罷了,為何要替他說好話?」
「因為朝中有更大的勢力,更大的麻煩!」雷照野目蘊殺機,凝視著那具被奪舍的肉體,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