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照野凝視董安。
馮明大驚:「是文官集團!」
「不錯!大周積弊日久,文官集團已然成了氣候,尾大不掉,這數十年來,朱高鶴曾經藉助曹無觴之手,除掉了部分阻礙皇權之重臣,但並未改變東風壓倒西風、文臣抑制武將之態勢,其派系根深蒂固,難以一朝見效!更何況朱高鶴手段殘酷,文官集團亦有數次狠辣反撲,甚至這最近二十年來竟出現有人勾結外魔,出賣國家利益之事!」
雷照野對馮明傳音之時,也在同明九霄、智氏三兄弟交談。
智愷元道:「在萬劍宗七卿變亂之前,我曾頻頻發現叛逃的宗門餘孽在九州活動,其中就包括今次的羊舌氏、欒氏,而曼重樓亦不滿足於卿族地位,有開宗立派、南面為尊的野心,現在看來,一切都對的上了!」
馮明倒吸一口涼氣:「前輩是說,曼重樓在二十多年前就與四大國中的萬劍宗餘孽勾勾搭搭,甚至與外魔亦有接觸?」
智愷元嘆息一聲,已是全部答案。
智博遙面色羞愧:「其實你們不知道,爹也曾經被他們拉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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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等事!」雷照野、馮明、明九霄幾人面色驚恐。
智博遙忙微笑擺手:「我爹是個老滑頭,他從不主動站隊,且素來貪生怕死,你們放心!他就是有賣國的心,也沒那個膽子!」
智愷元叫苦不迭:「大哥,你下次說話能不能一口氣說完。」
「爹一向和曼無咎交好,二人都是那種一門心思修丹練劍,雖然多少也有些貪戀權勢,但至少還留了幾分修道之人的清淨心!」智博遙面色平靜。
「可惜的是,曼無咎的清淨心缺乏堅守,被他兒子曼重樓徹底毀了!」
此刻天色已亮,朱荀與柳雲深、朱高羽以及曹無觴、董安幾人就近坐在廢墟瓦礫中商談政事。大半百官回到並未倒塌的大殿處理公務,其餘少數要人跟隨皇帝左右。
一道人影突然落在城外,正是大名鼎鼎的天魔宮·妙音宮主·百骸書生骨千讖!
「他來做什麼?」 朱高羽目光銳利,察覺異常後心下高度戒備,可當他尋著骨千讖看去,發現那道目光竟然落在柳雲深身上之時,立感意外又帶著三分驚懼。
「柳雲深!薛斷雲有難!你幫不幫她!」骨千讖面色凝重,身體懸浮在大周都城之外,絕密傳音透過已千瘡百孔的都城禁制。
柳雲深面色大變,心頭猛地一震劇痛:「云云……她怎麼了!」
「你要來就趕緊來,遲了怕是見不到她!」
骨千讖疾速離去!
大周面對地仙圓滿境界外魔尚有高手可以一搏,何況只有一劫地仙實力的骨千讖!立時有侍衛上前稟告:「陛下,天魔宮妙音宮主公然騷擾,可要屬下前去追擊?」
群臣無不憤慨。
「天魔宮四龍神使剛才吞吃了我三大國近千名修士,此賊竟還敢來此地挑釁!」
「陛下,老臣願帶人將他擒獲!請陛下恩准!」
朱荀大驚,本能看向柳雲深,傳音道:「柳兄弟,會不會是你前天和我說的那薛斷雲宮主之事!」
柳雲深面頰緋紅,想起薛斷雲對自己近乎無私的幫助,便欲前去,但心底突然咯噔一下,瞥見遠處,與自己心意相通的紅顏知己。
楊清蟾面色一白,正冷冷看著自己。
柳雲深驚呼一聲,便欲快步上去解釋。
董安微笑:「輔國將軍,莫非有急事需要出城?」
柳雲深側頭看向董安。楊清蟾微笑道:「高牆公此言差異,今日天下大事莫過於周天子登基大典,就算有何等重要之事都要推辭,更何況柳師兄原本無事!」
嬴華微笑:「漢長公能文能武,又識大體!我秦漢兩國修士最遲也要等陛下登基大禮成後,再行離去。」
董安微笑轉身離去:「這就好!」
柳雲深對嬴華投去趕集一瞥。
嬴華老將軍微笑,低聲傳音:「局勢複雜,萬事小心。」
「多謝將軍!」
柳雲深看著走到一旁的嬴華將軍,這才緊緊握住楊清蟾冰冷的手掌,將她拉到僻靜處,對方幾次欲縮回,都被他按住。李清洄噗嗤一笑:「師哥,師姐不是不讓你去,是怕你一去不回!」
「其實我可以用血海分身偷偷前去,但是必須要你二人答允,我才過去!否則我會一輩子不心安。」柳雲深望著二女,神色真摯。
楊清蟾面色一紅,嘆息道:「你要去就去吧,云云姐對你恩重如山,第一次龍城之戰時,她就幾次阻擋玉羅剎·虞無暇,為咱們逃亡爭取時間,前次我被上官虺那壞蛋蒙蔽,又是她『幫著』師哥!練成那什麼《陰陽和合功》!」
楊清蟾話裡帶刺,柳雲深面色煞白,囁嚅道:「玉菀,你……你都知道了?我當真沒有碰過她。」
「哦?那你臉紅什麼?」楊清蟾嫵媚一笑,在柳雲深耳邊吹氣,又故意斜著眼偷偷看他,眉目滿是秋波,用了幾分幻術魅惑他!
柳雲深心火大熾,慾火焚身,立時痛苦不堪:「好妹妹!我的鼎爐快炸爐了!饒了我嗎!我現在一點情慾都不能動!!」
楊清蟾大驚,本來是想開玩笑整治一下道侶,誰想到對方竟然在安鼎爐的關卡上,忙在他面前大石頭上端坐好:「快!師哥!快,用白骨觀,把我想成骷髏。」
「對!對!師哥也把我想成白骨!」
李清洄也學著楊清蟾模樣端坐在他面前!二人骨相天然,鉛華弗御,縱然是端然之態,亦難免讓人想入非非。
柳雲深劇戰之後疲憊之極,大火猛烹猛煅,漸漸抑制不住丹田熾烈的慾火,那股動盪不安有失控之相,苦笑道:「你兩個美人真是害死我了!」
「楊施主,李施主,讓小僧來吧!」冪羅睺微笑上前。桀無道滿臉笑意,伸出手掌按在柳雲深命門!
一股冰涼清爽的丹氣注入下田,柳雲深這才緩過勁來,睜開眼時對面是桀無道那張剛毅的面龐,心底竟有三分失落。
桀無道笑道:「怎麼,還想著『紅塵本無垢,白骨亦風流』?」
柳雲深忍不住想給他一拳。桀無道大笑:「柳兄弟,我今次總算徹徹底底贏了你一回,哈哈!哈哈!」
「脫去皮囊,無非二百零六骨,血肉污垢毛髮腸;穿上衣裳可有一萬八千相。芙蓉白面不過帶血骷髏樣,美艷紅妝儘是殺人利刃。生前猜人心,死後觀白骨。觀美人如白骨,使我無欲,觀白骨如美人,使我無懼,無欲無懼,可謂眾生相。無欲無懼大事可成。」
冪羅睺誦念心咒,身體泛起層層金光,但那他丹田仍舊是空空如也,並未有一絲一毫內力、丹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