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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亂而不損

  「不!!!!!」張景蝕驚呼一聲,運起平生功力,身子化作一道光電,抱住桑美人近乎同時間沖入門庭!

  但那門庭十分詭異,開閉之處並非如兩扇門,亦非以六顆靈石洞開之六芒星傳送陣,門扇是自下而上開啟,閉合時更像是從上而下斬落的斷頭台上之鍘刀!兇險之氣滿溢整個空間!

  鍘刀鋒利異常,自帶不可抵擋之空間法則,所過之處平滑整齊的將張景蝕左足斬斷!其斷面處並無任何鮮血,但卻顯出一絲枯萎凋零之相!

  「不好!大哥有難!」顧飛白驚呼一聲飛馳上前,抽出寶劍,在門庭最後關閉之剎那,將手中翔龍寶劍插入縫隙!

  原本無堅不摧,可切割萬物的鍘刀竟然被那柄寶劍硬生生擋住,濺起火星!

  「英兒、魚兒,快來!姓謝的,別他媽看戲了!快來幫我!」顧飛白氣的咬牙切齒,轉身對一旁看笑話的謝霆躍喝罵!

  水玄霜、聞語晞不改怠慢,二人同時取出神兵插入縫隙,試圖撬動那巨大鍘刀!四人拼盡全力,竟然無法撼動!

  鍘刀反有繼續下落之勢,但在此時,一雙大手突然伸入鍘刀底部,向上發力!

  眾人驚呼一聲,側頭望去,正是一直閉關不出、在四劍宗內精研浩然劍訣的玉山宗宗主,仇蒼岳!

  「仇大俠!你總算來了!」顧飛白謝霆躍二人異口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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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仇蒼岳咧開大嘴一笑,幾盡九尺的巨大肉身瞬間鍍上一層金光,那對肉掌完全不懼鍘刀,更有片片鐵刃在那雙大手發力之下崩飛在地!

  「娃娃們,等我把這他娘的刃口都掰斷,大家一起用手發力!」

  眾人驚喜激動!

  仇蒼岳大喝一聲,雙手用力,徒手掰斷了尺許長寸許寬的鍘刀刀刃,整個鍘刀刃口部分已顯出四分五裂之狀!

  「娃娃們!趁現在,進去!」仇蒼岳再喝一聲,如擎天立地的力士,雙抽托起巨大鍘刀!

  四人再不猶豫,沖入傳送門庭之內!顧飛白進入之前還不忘記拾起那隻斷足!仇蒼岳看準時機,亦跟隨四人遁入其中!

  那道殘破的門庭爆發出巨響,瞬間毀滅了!

  已經遠在數十里外的柳雲深一眾聽聞響動,心底紛紛有些異動。

  「這感覺!不妙!」朱荀皺眉。常翼大驚失色:「就是這感覺,老夫和世子也是在閉關時遭到暗算,中了對方的挪移道法,才被人冒名頂替多年!」

  「有這等事?」雷照野、柳雲深二人縱上樹,極目遠望,那股氣息已經完全消失。雷照野面色陰鬱:「這感覺不妙!張景蝕恐怕有危險。」

  「我叔父神通法力直追雪域法王,遠非尋常高手可比,若他也處理不了之事,我們這些後輩去,徒然給他添亂!」

  「柳師兄說的是!」明九霄、馮明二人應和。朱丹澄想要說話,妹妹朱丹誠扯她衣袖,傳音道:「姐姐!」

  朱丹澄微笑傳音:「妹妹想哪裡去了,我是想問朱荀公子和常翼前輩,他二人所說的外魔的挪移術是怎麼回事,怎會無緣無故大白天就把人劫掠到別處!」

  朱丹誠舒了口氣,偷笑道:「我還以為姐姐又想央求大家回去救你的『張大哥』!」

  朱丹澄笑著呵妹妹痒痒,姐妹二人笑作一團。

  柳雲深與眾人思索片刻,決定繼續原路折返。

  三辰宗距離周國路途十分近,一眾人馬不知不覺已經靠近周國邊境!所謂近鄉情更怯,朱荀面上顯出一絲緊張。常翼笑嘆:「當年老夫和世子一道亡命,沒想到這麼多年,終於回到家鄉!」

  柳雲深時長望著朱荀常翼二人,心中仍舊難免有些芥蒂,且看的十分無禮!

  常翼壓不住怒火,但看在對方救了自己和徒兒份上,一直強忍怒意。

  「柳公子,咱們以前可曾見過面?」朱荀彬彬有禮,在馬上側頭輕問。

  柳雲深皺眉:「朱荀!你真的是朱衙內?」

  「放肆!」常翼再也忍耐不住,大聲喝罵,「雖然你是我家少主恩公,但你這少年也忒無禮!」

  馮明、雪魘、明九霄三人大怒,便要拔劍。霜爻和柳雲深卻勸住二人。

  朱荀亦勸止常翼。

  在前面和妻子說笑的雷照野立時調轉馬頭走到後隊,傳音道:「柳師弟,這事頗為複雜,其實我也不甚明白!」

  朱丹澄望著朱荀和常翼的面容,亦察覺出不妥之處,但卻欲言又止。

  朱荀不敢回視朱丹澄,只低著頭,目光低垂,十分克制。

  「夫君,你注意了嗎!他和曾經的那個欺男霸女的朱荀雖然相貌極其相似,但是眉宇間卻正氣凜然,言語亦差別巨大,魂氣的顏色也不同!根本就不是一個人!」

  朱丹澄音色婉轉,聲音壓得極低。常翼聽在耳中仍覺得十分清晰,哼了一聲:「還是這位夫人有見識!不像某些人,心中掛礙甚深,須知修者胸襟該當廣博一些,金剛經雲,『凡有所相,皆是虛妄』!心中掛礙如此之多,還談何修煉……」

  柳雲深嘆了口氣:「常翼道兄,朱荀公子,你們不知道,在下最初踏足九州大地修士江湖,便是因你『二人』而起,到了今日,這股執念雖然放下了,但是畢竟鴻雁踏雪,定留下些許痕跡,在下怎能心無掛礙!」

  常翼怒道:「那也不能……」

  「恩師!您讓柳兄把話說完不遲。」朱荀微笑打斷脾氣火爆的自己老師常翼。常翼嘟囔幾句:「少主,老臣知道了。」

  朱荀再度詢問,柳雲深將自己賣身葬母,被李老爺撞見,後因『朱衙內』欺壓百姓,自己奮起反抗、『常翼』包庇朱荀,乃至後來欲圖擄掠趙家村的朱丹澄,被自己和雷照野以及一眾師兄弟所救之事一一簡略說明。

  朱荀聽的扼腕嘆息,不住稱讚:「柳兄弟真不愧是仁心德厚、俠義心腸!」

  常翼卻大怒:「這些外魔簡直豈有此理,將少主和老道挪移走也就罷了,竟然還讓細作替換我二人,竟還做出如此下作之事!」

  眾人聽得無不憤慨!

  明九霄皺眉:「常翼道兄,大周之內,會不會……」

  常翼面色一陣驚恐,立時明瞭其意:「明九霄道兄是說,我大周朝廷上下,數百寧臣大將、忠貞之士,恐怕都已經被掉了包?」

  「不乏此可能!」明九霄嘆息。

  「這還不是最難之處。」馮明出言,「如果知道誰被外魔操控替換也還簡單,真正難點在於龍蛇混於一潭,根本無從分辨!」

  「這……」常翼頓時傻眼,驚恐望著眾人。

  朱荀出聲道:「柳兄弟,你擊殺那假朱荀和假常翼時,對方可有異常,比如戴著人皮面具。」

  「沒有!那人長相與朱兄一模一樣,除了靈魂氣息有所不同。單從外貌上看根本無從分辨!」柳雲深神色肅然。

  「如果修為已經到了地仙一階以上,應該不會這麼容易被換掉,地仙身上的氣息與眾不同,比之鍊氣士如皓月比星辰,而且凡成地仙者必須積累三百善行!門派不同都需持戒!妄語,殺戮,邪淫都是大忌!豈可在人間橫行?只稍有起心動念,行一小惡,天尊便會以慈悲法旨懲戒,絕不姑息,更別說屠殺凡人,這簡直就是聞所未聞!」

  常翼面色嚴峻,眼中又顯出些許惋惜,神色威嚴而慈悲!

  朱丹誠驚訝道:「常翼前輩,最開始我還不信,現在可信了,您一定便是本人。」

  常翼哭笑不得,撫須點頭:「謝姑娘信任!」

  「但如修為低於鍊氣四境圓滿,外魔能否替換?」朱丹澄心思細膩,追問二人。常翼皺眉:「低於地仙境界,哪怕鍊氣圓滿,若中了敵人埋伏,恐怕也難逃劫數。」

  常翼重重嘆了口氣!

  柳雲深又問:「當年之事,到底如何?」

  眾人目光齊刷刷投來。常翼嘆息:「還是老道來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