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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潛龍勿用

  「老人家,求您了!」朱丹誠不停叩首。

  放牛小娃望著血流滿地的雷照野,驚嚇的說不出話來!

  而那位老者只輕輕在孫兒額頭上一點,放牛小娃沒來得及發出一聲輕呼,當即睡在老人懷中。

  「你們是怎麼找到老夫住處?說!」

  老人身上氣勢陡然爆發!

  朱丹誠跪倒在地,痛苦道:「老人家!求您先救我大哥性命,只要能救下我大哥,一會小女定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老人哼了一聲,看著雷照野,又嘆了口氣,嘿嘿一笑:「四劍宗什麼時候也成了朱門大戶!正邪內外各大宗都快把這彈丸之地滲透的跟篩子一樣了!」

  「老拍檔,你別陰陽怪氣羨慕嫉妒,所謂風水輪流轉,現在該是人家小娃娃們的天下了!」大水牛在門外口吐人言,老人笑罵一聲:「誰羨慕嫉妒了!」

  「老拍檔,你這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啊!」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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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者怒斥大水牛,反手點在雷照野全身十八處大穴之上,傷處被雄渾無比的地脈真氣一激,竟然激發雷照野本身的血河真氣,二氣合一,不僅立時止血,雷照野更迷迷糊糊微微睜開雙眼!

  「小子,你給我睡會吧!」老者嘿嘿一笑,點在雷照野眉心,那鐵錚錚的八尺漢子,竟流下淚水,再度睡去,口中模模糊糊喊著:「丹澄!你傷的我好苦!」

  「哼!還真是個情種!」老人哼了一聲,眼中也顯出一絲苦澀。老牛哞的一聲正要出口,一道澎湃的黃河滔滔之氣凝聚成長刀當頭就要斬落!

  大水牛怪笑一聲連忙躲閃:「你這老不死的!我還沒說話你就急眼了!翻臉比翻書還快!」

  「不許你提她的名字!誰提我跟誰急!!!」老人怒吼咆哮聲凝聚成一道長十丈、徑尺粗的巨炮,將木門整整齊齊轟出一個大洞!大洞邊緣彷佛用規矩量過,用鋸子鋸開一般整齊!

  老牛笑著躲閃那道音波氣炮,還不忘嘲諷一句:「讓這本不富裕的人家雪上加霜啊!」

  老人不再理那大水牛,伸出手為雷照野把脈,緩緩點了點頭:「還真是命大!」

  「謝老前輩救命之恩,晚輩無以為報!」朱丹誠驚喜連連,淚水止不住落下。

  「哼!你怎麼知道我的身份?」老人哼了一聲。

  朱丹誠低頭不語。

  「說!!!」

  老人一聲恫嚇,門外的老水牛打了個哈氣,再度口吐人言:「老拍檔,別那麼大火氣,小姑娘只是被人下了詛咒,和另外那幾個老兄弟不一樣,並沒有被奪舍!還有救!」

  「吃你的嫩老吧!老牛!」老者脾氣火爆之極,朝門外怒吼。

  老牛無奈一笑,繼續低頭吃草:「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四百多年了,還是這麼火辣的性子!」

  「火辣是他娘的說婊子!老子是爺們!是九州大名鼎鼎的大九錫門·河伯·黃龍尊!」

  那老者正是被張景蝕極為敬重且依仗的九錫門五嶽四瀆九尊之一的河伯·黃龍尊!

  老牛聞言大笑:「哈哈,那還不是一樣,再過個幾十年,你也是一把黃土,埋到地里,再過個幾千百年,被偷墳掘墓的挖出來,還不是一副白骨,是男是女有啥區別!」

  「放你娘的屁!聽說過不識數的,還沒聽說過的不分公母的!」老者大怒。

  老水牛大笑道:「你看!你看!這就是分別心了不是?要不然你這數百年間一直修不成大道!白看了那麼多佛經道藏,我看還不如趁早留點銀子買一副好棺材的划算!」

  「放屁!!」老者怒極反笑。隨後不再理會那會說人話的水牛精,手指著女子,一道真氣射出!

  朱丹誠神色痛苦,跪伏在地,痛苦忍耐:「前輩,小女自知罪該萬死,但求您看在雷大哥一心為民份上,治好他的傷勢!」

  「滾出去!滾的越遠越好!」黃龍尊音色低沉,扔過去幾個燒餅,一隻水囊。朱丹誠含淚點頭:「前輩大恩,小女沒齒難忘!」

  朱丹誠又磕了幾個頭,拾起水囊和食物,萬般不舍的看了一眼雷照野,在黃龍尊『快滾』、『快滾』的催促聲中含淚而去,隱沒於山中。

  大水牛嘆了口氣:「我覺得這樣不妥,放她離去,還不如讓她跟在姓雷的小傢伙身邊,起碼是一張明牌!你把她趕出去,萬一這小姑娘被他家主人嫌棄辦事不利,當真奪舍了,可怎麼辦?如此一來,後面所有局勢都沒法預判了!」

  黃龍尊呀了一聲:「還是你想的周到。我叫人把她找回來。」

  「你呀!這麼大歲數了,還是這麼衝動,做事不管三七二十一,看不順眼上來就亂發脾氣。」

  黃龍尊老臉一紅,笑罵道:「還不是你這老牛整天胡說八道,公的非說是母的,還強詞奪理說什麼『分別心』,菩薩可從不會管丈母娘叫大嫂子,沒話找話!」

  老牛抬頭,見黃龍尊當真要出門,出聲勸道:「老拍檔,你別去了!那丫頭走了也有走了的好處,我可以報告主人,主人自會在暗處觀察她的一舉一動,看看對方如何落子!」

  「大天尊?」黃龍尊眼中滿是驚喜,見大水牛不再說話,朝裡屋一尊神像面前叩拜了幾拜。

  大水牛不再說話,繼續啃草。黃龍尊在廚房生火做飯。半個時辰後,雷照野醒來,他用手肘撐起身子,掃視四周,眼中滿是迷茫。大水牛朝裡屋望去,正好放牛娃也睡醒,端過一大碗清水:「大哥哥!」

  雷照野當真饑渴難耐,接過崩了一個缺口的青花大碗,只幾口喝光,彷佛那非是清水,而是天漿玉液!

  黃龍尊在門外叮叮噹噹一陣敲打,將被自己音波劍嘯撞壞的木門用木板堵上,這才笑著進屋。

  「前輩,我這是在哪裡?」雷照野握著寶劍,茫然看了看身邊,「丹誠呢?她去了哪裡?」

  「年輕人,我都知道了,你今天做的事很了不起!多少年了,老夫不曾見過像你這樣勇敢的孩子!」

  黃龍尊滿眼讚賞,目光似乎穿透了大山,穿越到千里之外,望著那些被北地馬幫燒毀的民居,眼中滿是雷霆怒火!

  雷照野滿臉慚愧:「阿翁,小子無狀,只是看見那些人在行不義之舉,於是……」

  「哼!你分明是起了死志,看見愛侶對別人投懷送抱,一時間心喪欲死!那句老話怎麼說來著……」黃龍尊側頭問門外。水牛精沒好氣道:「蠻勁發作,但求速死!」

  黃龍尊一拍腦門,笑著問道:「對!就是蠻勁發作,但求速死!我說的對不對!」

  「這明明是我說的……」

  「你給我閉嘴!」黃龍尊對門外的老牛怒吼,老牛無奈,繼續低頭吃嫩草。

  雷照野雙眼通紅,回想起兩日前夢境所見,竟儼然如真!

  「張大哥,『目之所見皆為夢幻泡影』!對不對?」朱丹澄眼含嫵媚,溫柔凝視三辰宗主!張景蝕回以百倍溫柔:「丹澄!你我真是天作之合!」

  「你們這對男女!竟然還敢在本座面前展現這等魅惑世人的扭曲之戀!」迦樓羅炎怒吼,無數空間波動顯出!

  張景蝕、朱丹澄二人摟住對方腰身,倒退躲閃,竟似心有靈犀,四足同時發力,輕巧靈動,猶如一體!

  「丹澄,人言在地願為連理枝,在天願為比翼鳥!你我二人現在不就是如此!」張景蝕摟住朱丹澄腰身,二人竟無視梵天聖主·迦樓羅炎所發金色火炎。

  朱丹澄溫柔一笑,眼中含淚,只微微點頭。

  「不!!!」雷照野在夢境之中拼命呼喊,朱丹澄若有所思,回頭望去眼中一無所見!無數鐵鏈纏繞而來,雷照野攥住鐵鏈拼命掙扎、瘋狂呼喊咒罵,盡皆無濟於事!

  朱丹澄、張景蝕身影漸漸遠去,一切卻最終化作泡影消散。

  黃龍尊似乎早已看透雷照野所有經歷,最後凝視他那對眸子,嘆了口氣,扔給他一根竹條:「孩子,把她彎曲,但不許折斷!」

  雷照野一愣:「竹子寧折不彎,這怎麼可能做到!」

  黃龍尊冷笑:「能彎的,造個夢,夢裡把她弄彎!」

  雷照野大怒:「老匹夫!你……那不是毀裂大道,弄假成真嗎!」

  黃龍尊給了他一耳光:「你的愛侶本性忠貞不渝,你都能把她想像成愛別人的模樣!弄假成真?嘿嘿!弄彎個竹子又算個屁!」

  雷照野被這一個耳光打醒,笑著大哭,那滴淚水似乎洞穿了三界,讓遠在千里之外,三辰宗內心神焦灼的朱丹澄驚醒,如同被一道清泉灌頂,從床榻上驚喜起身:「夫君!是你嗎!你在想我對不對!」

  千里之外的雷照野心有所感,癲狂喜悅:「丹澄!丹澄!你在想我!對嗎!」

  「夫君!我都聽到了!我在想你!」朱丹澄攥緊衣角,淚水划過美人面頰,滴落床榻之上,卻彷佛萬斤巨石從瓊玉之山滑落,砸入浩瀚無邊的山海界內波瀾不驚的弱水之中,濺起千尺狂濤!

  兩道身影竟然奇蹟般現出於山海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