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景蝕滿眼痴情望著眼前美人。
朱丹澄卻並未察覺,越說越興奮:「再比如豫州之下汝南、潁川等六郡各地分壇,亦有類似誇大事實之舉,對上謊報所需,對下則剋扣宗內外門弟子丹藥與百姓錢糧,行欺上瞞下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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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張景蝕溫柔一笑。朱丹澄朱唇微啟,不停述說,對九州格局竟然如數家珍,這才驚覺自己已走到張景蝕身前,二人胸口相距不過一尺,雄烈男子氣息撲面而來,令她神魂顛倒!
張景蝕神色溫柔,凝視美人,輕輕嘆了口氣。朱丹澄晃過神來,低頭不敢看他,耳邊卻傳來輕柔話語聲。
「你從哪裡知曉這許多古九州地理郡縣稱謂?」張景蝕微笑問她。
朱丹澄晃過神來,笑道:「小妹正要問此事呢,大哥的宗門為何沿用這些古九州的地名稱謂呢?」
張景蝕微笑不答,笑道:「你先回答愚兄,愚兄再告訴你!」
朱丹澄面現神往之色:「小時候曾有位教書先生在村中授課,我爹膝下無子,便花錢請來教我讀書識字,那位先生十分奇怪且為人慷慨,對村中小童授課分文不取,對我更是傾囊相授,不到三個月便教全了《毛詩》《楚辭》,有時閒來無事,他便從其書箱裡取出一副地圖,竟然與當今九州格局大不相同。」
張景蝕皺眉:「好古怪的教書先生……為何聽著這麼耳熟!」
朱丹澄點了點頭:「是有些古怪。」
「那人是不是身材高大,總愛做漁翁打扮,常喜歡獨自一個人在雨天駕船,去河裡釣魚,是不是?」張景蝕瞪大雙眼,踏上一步,握住美人手臂。
朱丹澄被他嚇了一跳,微微側身,但卻並未躲閃,纖細白嫩的手臂上傳來對方大手掌熾熱氣息,心神不由得一盪:「是呀!張大哥!你……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對不住,我失態了!」張景蝕鬆開手,望著面色羞紅的朱丹澄,強自克制心中愛欲,又問,「那位教書先生有沒有教你別的本事。」
朱丹澄微笑搖頭:「彼時周天子國威望尚未如今日般跌落谷底,禮儀制度通行天下,女子無才便是德,我能隨那位先生認得幾個字,已經心滿意足了!」
「可曾讀過《漢書》《管子》?」張景蝕輕問。朱丹澄略微遲疑,微笑搖了搖頭。
「強國眾,合強以攻弱,以圖霸。」張景蝕微微一笑,出口發問。
「強國少,合小以攻大,以圖王。」朱丹澄微笑對答。
「山高而不崩則祈羊至,主惠而不解則民奉養!」張景蝕又笑問。
「父母慈而不解則子婦順,臣下忠而不解則爵祿至,子婦孝而不解則美名附。」朱丹澄順著他往下說,忽然一聲驚呼忙捂住嘴巴!
張景蝕大笑:「你這小妞,還敢騙我,《管子》八十七篇政論,你多半都能背的出!」
「當真什麼都瞞不住張大哥!其實也非小妹有意欺瞞,而是那教書先生曾對我說,女子比不得男人,說我太過美貌,本就容易招惹禍事,更需藏拙!知十分便只展露三分,已然足用。」朱丹澄嬌笑一聲,輕音如明珠落玉盤。其聲也醉焉,其人亦美焉!
張景蝕微笑,卻不再問她。朱丹澄有些忐忑:「張大哥,我是不是批的不對。還是我說錯話了?」
「那位讀書先生學問很大,才能教出你這樣的卓越弟子!那些文書批得更好!」張景蝕不停翻看,「要我說,唯一美中不足,就是言辭太過平和,該當疾言厲色,畢竟這些畜生妄自尊大慣了,以為我不知道!如果按照我爹年輕時,統統便都殺了!」
「我哪有那麼好!」朱丹澄突然回過神來,「張大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下面之所所作所為?」朱丹澄身子有些顫抖,咬緊朱唇,看著幾封文書封皮上,用朱紅筆寫就『五嶽山宗』字樣,更有一個大大的『秘』字,心底莫名驚慌。
張景蝕面色勃然:「那些人確實該殺!愚兄也忍了他們很久!」
「張大哥!我是不是闖禍了!這畢竟是三辰宗內事務,我不該看!更不想因為自己一句話……」朱丹澄用手攥緊衣襟,身子不停發顫。
「丹澄!我且問你,如果換做是你在我的位子上,你該如何處置這些人?」張景蝕目光炯炯,凝視著美人。
朱丹澄搖了搖頭:「三辰宗此風怕由來已久,若妄動殺戮,宗門怕有分崩離析之禍,此事需緩圖之!」
「如何緩圖之?」張景蝕又問。
「依我看,第一步是適當收縮宗門勢力範圍,將五服靠外的分舵減少人手……」朱丹澄低著頭,不經意一瞥。
張景蝕喜悅:「釜底抽薪,將五嶽山宗、四瀆水盟這些抗命之人手中實權一點點收繳!妙!丹澄你繼續說!」
朱丹澄嘆了口氣:「第二……第二是要培植自己的勢力,逐步替代核心州郡的舵主與精銳弟子,使其遠離……遠離那些……」
張景蝕撫掌大笑:「說到我心裡了,我也有此想!這幾個老不死的,常年聽調不聽宣,現在我也把他們手底下的人都統統換掉,也給他們體會體會這滋味!」
朱丹澄無奈搖頭一笑:「第三步需結正道盟友,儘量避免新派的人手與天魔宮等邪派交集,所謂正邪不兩立,若宗門高層與便欲魔門邪派不清不楚,風氣不正,中間層執事必然上行下效……」
朱丹澄話說一半,不敢再說。張凝視凝視朱丹澄,緩緩走上前去:「跟我來!」
「大哥,你別這樣!我怕……」
張景蝕起身,不由分說便拉著朱丹澄右手,走到正殿後高塔之上,二人一路狂奔。朱丹澄心跳氣喘,望著漫天黑氣,發出一聲驚呼。
「妹子!你能看到外面那數以百萬計無家可歸的災民嗎?」張景蝕輕輕握住她肩頭。朱丹澄點了點頭:「我能看到。」
「你能看見那些在寒風中忍飢挨餓,哭聲動天的婦孺嗎?」
朱丹澄淚水滑落面頰,哽咽道:「我能。」
張景蝕手指著天上黑氣:「你能看到這十億神州的巨大怨氣麼!」
朱丹澄咽喉如同黃河河道,被百萬鈞泥沙堵塞,再也發不出一點聲音!
「留下來吧!幫我治理好這九州大地!我會一心一意對你!」
張景蝕轉過美人身子,朱丹澄難以抗拒,緊緊靠在偉丈夫懷中,那股溫暖和雄烈男子氣息令她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窒息,沖淡了前一刻的苦澀。
玄牝處的血海之氣陡然勃發!
朱丹澄『啊』的一聲驚叫,倒退數步:「張大哥!我……我不能……對不起!」
張景蝕悵然若失,嘆了口氣。
「權傾天下,亦換不來美人芳心!當真可嘆!」
「閣下不請自來,是以為我三辰宗無人了嗎?」
張景蝕對身旁顯出的黑蓮頗具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