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99章 政不由人

  「不好!」

  謝明淵、顧靜川二人快步奔到正殿外。張景蝕正為美人包紮手指傷口。朱丹澄坐在龍椅之上、黼扆之前,神色溫柔,順從得讓張景蝕握住自己玉手!

  「怎麼這麼不小心?」張景蝕溫柔笑問,換來的卻是美人輕嗔薄怒的一眼回瞪:「還說我,剛才誰那麼色膽包天!非時、非地……」

  「好!那我下次……」張景蝕微笑接話,朱丹澄自知失言,不停落淚,更甩開他手。

  張景蝕心頭一軟,安慰道:「我們……我們並沒做什麼出格之事,你別這樣,你一哭,我的心都被撕碎了!」張景蝕右手握著自己左手,便欲折斷。

  朱丹澄噗嗤一笑:「我……我沒事!」

  張景蝕微笑停手,繼續給她包紮。朱丹澄嘆息,側頭凝視他,心房撲通撲通亂跳:「張大哥比雷師哥英俊的多,也更有男子氣概……但我絕不能為外相所迷惑,做出對不起雷師哥的事!」

  張景蝕抬頭,與朱丹澄目光相交,也微笑凝視她。朱丹澄羞澀躲開,賭氣道:「我要你兩隻手都折斷才好!」

  張景蝕苦笑:「為什麼都折斷,左手還不行嗎?」

  「不行!你兩隻手都抱過人家,所以都……啊!」朱丹澄朝殿外一瞥,驚訝起身,一時間不知所措。

  本書首發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張景蝕面色一紅,笑道:「是你二人?進來吧!」

  「宗主!我們是聽聞響聲,正好路過此地,這才趕來,就不打擾宗主批閱文書了!」顧靜川神色恭敬與謝明淵同時倒退離去!

  朱丹澄催動丹法,手上傷口瞬間痊癒:「張大哥!我……天色不早了!我也該……」

  「且慢!」張景蝕檢視文書,手指自己條案,微笑道,「我剛剛離開片刻,原本堆積如山的公文就少了近乎三亭,都是妹子的功勞?」

  「有些文書……萬戶宮主說,十萬火急,拖延不得,張大哥前日為了救我而受傷,昏迷了兩日,我想替你……你別怪他們,都是我自作主張!」

  朱丹澄神色平靜,回想起方才片刻那如火巨蟒在自己心間上下翻騰,險些克制不住情慾,當即又欲告退。

  「你要是現在回去,我定怪罪他兩個!」張景蝕面色一紅,心底有些羞愧。朱丹澄大驚,略微有些惱怒:「張大哥,你……你怎能這樣,你知道我心軟,就用這等事要挾我!」朱丹澄怒目起身便欲離去。

  張景蝕心緒複雜,近乎哀求著柔聲道:「別走!我再不會像剛才那樣強迫你!」

  朱丹澄睜大那對水靈靈的大眼睛,望著他!

  「求你了!」張景蝕走上一步。朱丹澄心房鼓跳不停,竟鬼使神差的『嗯』了一聲。

  張景蝕激動萬分,伸手將地上瓷片拾起放到一邊。

  「叫宮人來收拾一下不就好了!何必勞動教主大駕。」朱丹澄溫柔一笑。張景蝕看得痴了。

  「張……張大哥!我幫你閱讀這些奏疏和文書吧。」朱丹澄紅著臉拾起。

  張景蝕自方才與張全忠、小棠開導之後,已想好了千言萬語,本來打算冷著臉進來,自覺要做成人之美的君子,千古仁慈的聖王,可此時望著那張傾國容顏,自己滿腹言語又化作烏有,心底不停咒罵自己:「張景蝕!你就是卑鄙下賤的好色之徒!」

  「張大哥?張大哥?」朱丹澄音色清脆,見對方痴痴看著文書也不說話,當即出聲發問。張景蝕靈台一陣轟鳴震盪,再度被那美妙天籟拉回現實!

  「妹子,何事?」張景蝕話音未落。朱丹澄輕聲道:「剛才我說……我幫張大哥閱讀奏疏,這樣咱們二人合力,也能批得快些。」

  「好,這樣也能快些……也能快些!」張景蝕被甜言敷滿胸腔,一顆心跳個不停,接過朱丹澄遞來的的文書,並一一翻開,這才踏實下心,仔細看那些已經批閱過的朱紅文字,竟發覺眼前佳人絕非徒有美貌,其處置頗合機宜,不由得刮目相看!

  「張大哥,我臉上有字嗎?」朱丹澄不敢看他,低頭羞紅了臉。

  張景蝕再度細看文書,越往後越吃驚:「她當真是秀外慧中,沒想到治世的本事頗不尋常!與歲闌皆有理政之才,且處置十分恰當,常常能給人留有一線,不似歲闌幹練狠辣,更有母儀天下之慈悲德行!可惜……她這一世似乎當真與我無緣!」

  張景蝕嘆了口氣。朱丹澄給他端來一盞熱茶。張景蝕微笑接過,望著美人一飲而盡。

  大殿內只餘下張景蝕和朱丹澄二人翻閱紙張與呼吸聲。

  「這裡沒有外人,對我實說!妹子,你是怎麼做到的!」張景蝕凝視面前的俏佳人,眼中滿是讚賞!

  「我哪有那麼好?」朱丹澄微笑,滿是不好意思!

  「妹子第一封批閱確是顯得有些生澀稚嫩,但是越往後看越發嫻熟,從第三封開始,便如身具慧眼,能看破卻不說破,給對方留有餘地,字裡行間透著從容,進退有據,堪稱百里之才!」張景蝕咀嚼著糕點,同時將裝著點心的漆盒與食碟遞到她面前。

  朱丹澄笑著接過食碟:「看來丹澄就算被壞人賣到楚國,也不怕人不識貨,大哥定會教人用五張羊皮把丹澄贖回來!」

  「哈哈哈!休要躲藏!妹子快說,你是如何能在這麼短時間漸入佳境?莫非剛才是管子、武侯、斗丞相親自面授關竅?」張景蝕也發來了興趣,不停追問。

  「哪有!」朱丹澄掩口一笑,飲了一口茶,將口中點心快速吞服,這才輕聲軟語道,「本來我也沒有處置經驗,是田宮主和野力宮主提醒我,可先分門別類,再行處置!」

  「分門別類,再行處置?」張景蝕點了點頭。

  朱丹澄神色忐忑,用手攥緊裙角,面對張景蝕彷佛又似回到幼年時面對教導自己讀書寫字的教書先生時,不自禁被張景蝕那股王者氣度所吸引與震撼,變得拘謹了三分。

  張景蝕藉故靠近她,笑問:「如何分門別類?按照政事分類?」

  朱丹澄收起小女兒心思,深吸一口氣:「丹澄以為,按照地理格局更好。譬如靈州下轄十餘縣,我便將那些所屬縣中呈報、與其州郡相同處合併,然後統一閱讀,第一遍先不進行批註,只因為下面呈報言辭大多懇切,初看並無不妥!」

  張景蝕凝視朱丹澄那對美目,眼中似笑非笑:「如何並無不妥?你覺得三辰宗下面各分舵報上來的都是實情?」

  朱丹澄溫柔一笑:「當然不是!不僅不是實情,還有諸多欺上瞞下之舉,自相矛盾之處!」

  「如何發現?」張景蝕饒有興趣追問。

  「就比如荊州分舵內弟子,一人一日三十升粟米,各種丹藥用量亦多出五倍之巨,盡皆從名冊上作假。」

  朱丹澄自己述說不禁笑出聲。張景蝕大笑:「一人口糧六升差不多也就夠了,三十升豈不成了頭豬!」

  「正是如此!但這還是最明處的。」朱丹澄微笑。張景蝕微笑點頭:「你繼續說!」

  朱丹澄繼續道:「我翻看了當地戶籍,按照分舵舵主所言,選拔三辰宗衛士七千五百,與萬劍宗、天魔宮兩大宗門相當,多出不器坊三倍,釋迦寺十五倍以上。但荊州當地戶口經歷戰亂,尚不過十二萬五千戶,如此之少的民戶,如何能養活如此之多的衛士!」

  「呵呵!看來不僅我三辰宗中層執事貪墨錢財與丹藥,萬劍宗、天魔宮也不是什麼好鳥!他們彼此多半還有勾結!相互往來,均輸四方!」

  張景蝕冷笑,雙眼看向南方楚地。

  朱丹澄眼中亦難掩蓋怒色:「大哥說的是!後來我再根據荊州下轄郡縣一一核查將士姓名戶籍,竟然有很多都是已經削去的死戶!簡直豈有此理!」

  張景蝕一面聽著朱丹澄述說治理州郡之策,一面痴痴望著面色時而憤怒、時而舒緩的她,眼中滿是陶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