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姑娘!你的好意,在下心領了!」
張景蝕笑容有些僵硬,緩緩走到條案之前,坐下批閱文書!
朱丹澄手足無措,望向田敬眾和野力雲霄,感覺自己彷佛換了一個人一般:「我這幾天到底是怎麼了?難道真如嬴姐姐所言,是一個始亂終棄,背叛丈夫的壞女人!」
田敬眾低頭,不時輕輕一瞥,面對滿是懇求的朱丹澄時,只裝作視而不見。朱丹澄一咬牙便欲對張景蝕出言。野力雲霄只對她微微搖頭。
「這幾日來,各宮之主我也算接觸一二!萬戶宮主·田敬眾雖然面目剛毅,表面正直,但其實心計叵測,難見其深;玄鬯宮主·赫連螭燹前倨後恭,似乎是女扮男裝?但她心結甚深,自己也處於漩渦之中,恐難有助力!斧鉞宮主·童絕則陰鷙歹毒,令人望而生畏;至於那蕭盡語更不在話下,之前唯一和我一條船上的歐陽擎蒼師兄也被我一氣之下罵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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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丹澄望了望野力雲霄:「虎賁宮主·野力雲霄應該是唯一能幫我之人,我隱隱有種感覺!他絕非三辰宗之人!但也正因如此,我不能也不該拖累他!但……」
「朱姑娘!你的道心亂了!」一道聲音傳入來,如同巨石砸落湖面,但是並未濺起千尺狂濤,只因在那湖底隱藏著一頭噬欲的凶獸!
朱丹澄恐懼的不停顫抖,更不敢直視自己內心:「虎賁宮主,我……我該怎麼辦?」
野力雲霄側頭微微一瞥,又恢復常態。
朱丹澄瞅著野力雲霄,一時間頗覺後悔,咬緊嘴唇,如古井一般波瀾不驚的心湖劇烈顫抖。
空氣中只有紙張翻閱聲與朱丹澄漸漸不再輕柔的呼吸聲。
本來以張景蝕通天地,知鬼神的修為,早該察覺她的異常,但此刻的他卻也茫然無所見,機械翻閱著一封封奏疏,卻一個字也沒有看進去。
田敬眾、野力雲霄同時皺眉,大氣也不敢出!
張景蝕似乎察覺到空氣中傳來一股『熱浪』,抬頭望向如火面頰的朱丹澄,心頭猛地一陣顫抖,手中硃筆跌落地上!
田敬眾拾起毛筆,恭敬放到張景蝕身前條案之上,又想出言安慰幾句,側首間望向不停搖頭的野力雲霄,終於三緘其口,倒退了數步。
張景蝕心亂如麻,腦海中全是朱丹澄一顰一笑的傾城傾國之容,驚魂盪魄之聲,也不知運聚了幾千百遍白骨觀,那副白骨漸漸都生出媚骨,變得風流了三分!
「你在怕什麼?」白骨柔美一笑,走進那相思之人心頭。
張景蝕嘆息一聲,輕揮袍袖,白骨化作一陣清風消散,可眼前又顯出田敬眾、野力雲霄,以及那令自己無法直視的宿命之人,耳中兀自迴蕩張全忠的逆耳忠言。
「我是古往今來少有之聖主,我雖救了朱丹澄,但她丈夫畢竟在世,強奪人婦,恐招非議!呵!我算得哪門子聖主!」
張景蝕輕聲自言自語,眉宇間儘是惆悵苦澀,混忘記三人還在下面。
田敬眾、野力雲霄心驚不已,面上卻不動聲色,仍舊低頭安靜侍立。朱丹澄瞪大雙眼,面上青一陣、紅一陣,不知如何對答,一顆心怦怦亂跳!
張景蝕痴痴望著她,突然大驚失色,面色煞白,望向下方:「我……本座剛才可說了什麼?」
朱丹澄面頰羞紅,一言不發,心湖湖底那隻『冰焰朱蟒』破水而出,在她心間發出一道無聲吶喊!
張景蝕熱淚盈眶,豁然起身,心底亦發出無聲吶喊:「丹澄!你也不願離去!是不是!」
朱丹澄眼含熱淚,緩緩倒退一步。
「宗主,若沒什麼事,屬下先行告退了!」
田敬眾、野力雲霄二人倒退而出,在門外約莫百步之處撞見謝明淵、顧靜川!
野力雲霄抱拳一禮,先行離去。田敬眾微笑:「什麼風把納陛宮主和彤矢宮主吹來了!」
「萬戶宮主說笑了!我二人有事要向教主匯報!」顧靜川神色淡漠,微微抱拳。田敬眾皺眉:「你二人晚一些再去吧!現在宗主……」
「宗主怎麼了?」彤矢宮主·謝明淵疑惑皺眉。田敬眾微笑:「沒事!在下告辭!」
二人望著遠去的田敬眾,眼中現出憂慮神色。
「剛才咱們以神念誘導張全忠、小棠夫婦,試圖以正言導引大哥走上正道,沒想到竟然適得其反!」顧靜川苦嘆一聲。
謝明淵笑道:「不僅僅是適得其反,現在朱丹澄靈魂深處的某樣東西被徹底喚醒了!」
顧靜川身子一激靈:「什麼東西?」
謝明淵凝視他:「你心裡知道,還問我?」
「我知道,是她潛藏極深的慾念!」顧靜川嘆了口氣。謝明淵拍了拍他肩膀,笑道:「別嘆氣了,麻煩恐怕還在後面呢!」
「你還笑得出來,你就不怕這幾天他二人當真逾越了那道紅線!」顧靜川微怒,繼續傳音責備他。
謝明淵笑道:「凡事自有天命,況且雷師哥絕非坐以待斃之人,世子也不會坐視不理,我料定變局就在這八九日間!」
「哼!說到底,還是雷照野的命軌也在那『二十八宿』之列,眾人才齊心協力助他,如果換做普通人,你我又豈會如此盡心盡力,還不是看著人家妻離子散!」
顧靜川眼中現出一抹冷酷與悲傷。謝明淵目蘊悲憫,躬身一拜:「顧兄責備的是,是小弟失言了!小弟不該說出這等言語!」
顧靜川微微嘆息,連忙扶起他:「你這是幹什麼的,快起來!」
謝明淵笑道:「小弟不是拜你,而是為自己剛才險些失了仁心而自責!」
「謝兄此言差矣!你我何曾失去仁心,大哥雖然也喜美色,也曾有過不仁之舉,但說到底,這一世輪迴的他其實並不曾主動害人性命,似乎已經覺醒了一線。至於那些後宮女子,算是三辰宗的歷年因果、承負所積累之『共業』!絕非你我二人頃刻之間可以逆轉!」
顧靜川微笑一言,似乎解開了對方心結,卻見他不說話,屈著手指算了算:「不對呀,算上雷照野、蔡躍鱗、龔烈烽、歐陽擎蒼、衛詭、馮明、胡烈山、趙定疆,以及你我兄弟四人,這不過十二個,『二十八宿』差之遠矣!」
「咱們十二人的夫人,也在二十八宿之列!」謝明淵神色平靜,顧靜川震驚難言:「難怪!難怪!難怪大家都在拼命撮合雷照野、朱丹澄!原來……」
「因為朱姑娘也在其中!」謝明淵神秘一笑。
「但即使如此,也才十二對璧人,也就是二十四人,還差四人?亦或者說還差兩男兩女!」顧靜川見對方不說話,忙笑著追問,「你一向能掐會算,快告訴我,他們是誰?」
謝明淵正要吐露真相,大殿中傳來茶盞碎裂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