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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德居其厚

  「尊主!」張侍衛和小棠驚恐跪倒!

  張景蝕走入屋內,關閉屋門,舉起手掌,劍氣凝於臂上!

  張侍衛咬緊牙關,突然推開小棠:「尊主,您是古往今來少有之聖主,四大國歷來開國雄主皆不能及,但屬下竊以為,朱丹澄一事上,尊主行事怕有不妥!恐招來世人非議!」

  張景蝕不怒反笑:「張全忠!你膽子不小,今日竟也學會文過飾非,公然頂撞本座!你就不怕我命人將你亂刃分屍!」

  「屬下不敢,屬下只是照實說出心裡話!」張侍衛叩首。

  小棠驚恐失聲,張侍衛卻對妻子微笑:「別怕!尊主最多責咱二人大不敬之罪,會體諒咱二人一片忠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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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景蝕居高臨下俯視張全忠,凝視良久後,沉聲道:「好,你且說,有何不妥!」

  張全忠嘆息:「尊主,朱丹澄姑娘雖然是尊主出手救下,但她已嫁為人婦,其丈夫尚在人世,若強留此女在三辰宗內,世人定然以為尊主貪戀美色,奪人妻子。可實情並非如此!」

  張景蝕面上陰晴不定。小棠心底咯噔一下,不敢出言!

  張全忠亦不抬頭,身子雖然不停發抖,卻無停下跡象:「尊主逆改朱姑娘因果,是因與她投緣不能自禁,此人之常情!但尊主早脫凡夫肉身,意如金鐵,志比玉山,所謂逆改因果,不過是紅塵煉心罷了,等過幾日看破此心,自然會親自送朱姑娘折返四劍宗,成君子之美德,全聖君之美名!」

  張景蝕緩緩放下手臂,冷笑了一聲:「張全忠,看不出,你竟還是個讀書人!巧舌如簧!言語如刀,倒讓我小看你了!」

  張侍衛不停叩首:「尊主,屬下和小棠罪該萬死!但方才句句皆是肺腑之言!」

  「我很奇怪,這全不像你往日作風!你以前察言觀色,謹小慎微,做人圓滑謹慎,做事滴水不漏,怎麼今日竟如此大膽,白日昭昭,就該在三辰宗內數落本座!」張景蝕坐在屋內太師椅上,面色態度嚴峻!

  「尊主可願聽屬下心裡話?」張全忠抬頭,第一次凝視自己的主人!

  張景蝕面對那雙閃爍著異樣光芒的眸子,心中泛起一絲漣漪,心中的怒氣竟然全消了:「你說吧!只要說實話,今日你二人罪責……本座便免去了。」

  「尊主,屬下和小棠犯了大不敬之罪,屬下甘願認罰,但屬下從未想過背叛宗主,今日……今日我二人也不知怎麼了,如同鬼迷了心竅一般,但若強說的話……應該是……」

  「應該是何緣故?」張景蝕來了興趣,拾起桌上一塊糕點,咬了一口,頗覺難以下咽,望著二人,嘆息道,「這東西既沒有甜味,也沒有香氣,只是白面合成,味如嚼蠟,你兩個如何咽的下?」

  小棠苦澀一笑:「其實……其實挺好吃的,早些年沒有來宗內之時,趕上饑荒,連野菜都吃不上,更別說點心……若沒有宗主大恩,我和張大哥怕是早就餓死了!」

  張景蝕皺眉,眼中現出一絲苦痛,看向張全忠:「你說吧,今天到底因為什麼?」

  張全忠深吸一口氣:「回尊主!小棠似乎已有身孕,屬下來日身為人父,也願像歐陽少俠那樣,昂首做人,為孫子楷模,縱然遠不如歐陽少俠般卓爾不群,而尊主身邊之人,包括昔日之屬下,怕都是言不由衷之輩,屬下積鬱已久,這才不吐不快。」

  「因此你不願意再說假話,說違心之言?」張景蝕神色平靜。

  張全忠和小棠再度叩首:「屬下有罪,請尊主重罰!」

  「唉!!」張景蝕長嘆一聲,面上卻露出釋然神色。

  「尊主,不關我夫君之事,您要罰就罰我吧!」小棠哀求。

  張景蝕將手中咬了一口的點心用手帕包好,收入懷中,對二人平靜笑道:「自古至今,有多少帝王身邊能有一二敢說真話的直臣?」

  小棠啞然,張全忠眼中現出一絲驚喜,感激涕零:「屬下肝腦塗地,亦願輔佐尊主,成就偉業!不!屬下才具平庸,文不成、武不就,豈有資格輔佐尊主,但能在尊主身邊護衛,盡鷹犬之勞,餘生便知足了!」

  張景蝕微笑起身,隨手遞過去一本冊子,正是三辰宗職高絕學,《三辰劍印》!朱全忠顫抖著手臂接下:「謝尊主!」

  「張全忠,小棠,你二人是不是覺得本尊這幾日,非常的蠢!為了一個女人,竟然低聲下氣至如此程度!」

  張景蝕面色頹然,滿眼惆悵望著窗外。

  小棠、張全忠囁嚅不語。

  張景蝕苦笑:「本座連你剛才二人那麼多大逆不道之言都忍下了,現在你二人還怕什麼,說罷!說出來,或許可以解開本座這幾日苦悶。我現在真的想多聽聽你們的心裡話,哪怕不是什麼好話!」

  「尊主,小棠以為……朱姐姐忠貞剛烈,如果她最先遇到的是您,定然也會像嬴姐姐一樣,對尊主忠貞不二。」

  小棠音色平和。

  張景蝕嘆了口氣:「雷照野比我幸運!他遇到了這樣一位奇女子!不知是幾世修來福氣!」

  「尊主!屬下以為,朱姑娘和尊主的緣分,似乎……不在當下,而在以後。」

  張景蝕眼前一亮:「以後?把話說清楚。」

  「佛道兩宗都不言來世,勸世人活在當下,得大解脫,但是屬下總有一種感覺,朱姑娘和尊主……來世或有緣分,也說不定!」

  「對!我也有此感覺!我怎麼就沒感覺到呢!」張景蝕激動起身,「阿忠,你的意思是,我和她來世或許能做夫妻?」

  張侍衛苦笑:「但是嬴夫人恐怕仍會傷心!」

  「尊主還需雨露均沾!」小棠在邊上掩口一笑。

  張景蝕大笑:「好一個雨露均沾。我明白了!我不該強留她,現在多留她一日在此,來世豈不就少了一天福分!等過幾日處理完黃河水患,我親自送她回去!」

  「恭送尊主!」

  張侍衛和小棠起身相送。

  張景蝕快步回到正殿。朱丹澄已經在殿上等候,並快速書寫批閱。野力雲霄、田敬眾二人在旁筆墨伺候。

  朱丹澄口中述說,下筆如飛,二人在旁暗暗點頭。

  「夫人……」

  「二位宮主還是稱呼我朱姑娘吧!」朱丹澄抬頭對二人微笑。

  野力雲霄、田敬眾輕輕點頭:「朱姑娘,你處置批文深為妥當,若假以時日,定不在嬴夫人之下!」

  朱丹澄羞澀一笑:「張大哥對我有救命之恩,他這幾日傷勢剛剛痊癒,我能替他稍微分擔一二就好!不敢染指其餘!」

  「多謝朱姑娘好意!在下心領了!」

  朱丹澄略感驚慌,只因為張景蝕已悄無聲息立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