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見夫人!」蕭盡語躬身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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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丹澄側身躲在嬴未晞身後。蕭盡語嘿嘿一笑,不再出聲。
「樂鍾宮主為何來此?」嬴未晞微笑詳詢。
蕭盡語笑道:「宗主昏迷了數日,屬下心中擔憂,特來……」
嬴未晞冷笑:「妹子,看到了嗎,重傷的都已能下地走路,輕傷的還在床榻上昏迷不醒!真是弱不禁風!嗯,也對,男人就喜歡當著女人面出風頭,沒了女人,他一身的本事又給誰看呢!」
蕭盡語尷尬一笑,望著從遠處跑來的張侍衛,走上前去急問:「宗主如何?」
「尊主已經起身,正在批閱各地呈上來的文書!」張侍衛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嬴未晞,「夫人……」
「我沒興趣!讓丹澄妹妹陪他!正好隨了他的心!」
嬴未晞紅著眼睛快步離去,碰撒了小棠捧著的漆盒,五顏六色的果脯灑了一滴,如同散亂的心緒,難以收拾!
「姐姐!你去哪!」朱丹澄快步跟了上去。
小棠則伏下身子,小心翼翼拾起地上的果脯,用袖子想要把上面的塵土擦拭掉,但那些沾了泥土的果脯,便如同已經被凡塵欲望裹挾的童心一般,再也回不到純潔之刻!
「小棠!主子吃不得這些,乾脆給我的了!」蕭盡語笑嘻嘻伸手拾起漆盒,將那些果連著泥土一股腦捧進去,雖然離小棠極近,姿態卻極為恭敬!小棠仍舊害怕,嚇得退了好幾步!
張侍衛面色煞白,卻笑道:「你怕什麼,樂鍾宮主一向最體恤咱們這些下屬。」
小棠不敢多說,連忙躲在張侍衛身後。
蕭盡語嘻嘻一笑,哼著小曲,一瘸一拐轉身離去。
「他……他今天怎麼這麼規矩,以前每次見了我都要……」小棠眼淚撲哧撲哧落下。張侍衛不痛不癢輕聲安慰了幾句。小唐淚如雨下,給了張侍衛一耳光。張侍衛低著頭不敢看妻子。
「你們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見我被人欺負,連個屁都不敢放!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小棠哭的更加傷心。張侍衛面色一白,手臂僵在半空,伸又不是縮又不是。小棠似乎覺得言語重了許多,忙不迭道歉:「夫君,我錯了!我該打!」
「你沒錯,是夫君沒本事,夫君虧欠你太多了!」張侍衛握住小棠手掌,眼中滿是苦痛與無奈,「若非這世道,誰又願意在這虎狼之穴……」
「別胡說!」小棠驚恐戰慄,忙不迭捂著張侍衛嘴巴,四下看了看,忙把二人住處,而後關閉房門,插上門栓,這才伏在丈夫懷裡,低聲哭道,「以後這種話可別再說了!你要有個好歹,我和孩子可怎麼辦!」
張侍衛大喜,為她把脈,又摸了摸小棠腹肚:「你有了?是男是女?」
小棠啐了他一口,低頭羞澀一笑。張侍衛喜滋滋,從懷裡掏出一些糖果,小棠含在嘴裡,笑道:「我想吃酸的!」
張侍衛驚喜連連:「難道是男孩!我們張家有後了!」
小棠噗嗤一笑:「我也不知道,畢竟連一個月都不到呢,就感覺這幾天總覺得特別乏,嬴姐姐見我愛吃酸的,於是就讓後宮送了不少果子過來。可惜剛才都便宜了那喪鐘宮主!」
張侍衛透過窗子看著遠處三辰宗內正殿附近來來往往的侍衛宮人,神情複雜,心中暗暗潘恆:「蕭盡語以前調戲我妻子,本來我應該暗暗恨他,可我為什麼恨不起來?難不成他對我下了什麼詛咒之類的?迷惑了我的心智?」
小棠伏在丈夫懷中,見他似乎有些心事,心頭怦怦直跳,不敢多問。張侍衛想了又想,百思不得其解,出聲道:「還有……這幾天總覺得蕭盡語變了個人似的,對這些宮女都規規矩矩,難不成是被仙人奪舍了?」
「夫君,我覺得蕭大哥似乎是在做戲。」小棠突然對夫君傳音,嚇了他一跳!張侍衛驚訝望著妻子,握住她肩頭,側頭看了看左右,將她拉到臥房,又關閉一道門戶,二人坐在床榻上,這才傳音問道:「你的內功是夫人傳授的?」
小棠忙不迭點頭:「嬴姐姐對我們這些下人可好了!什麼都讓著我們!」
張侍衛更加詫異:「你剛才叫他蕭大哥?」
小棠噗嗤一笑:「夫君吃醋了?還是怕人家變心了?」
張侍衛搖頭,低聲問道:「我也感覺樂鍾宮主似乎有秘密,他的好色,好像是裝出來的!畢竟他前一陣可是將自己的十八房小妾和無數男寵都給放了,臨走前還撮合他們在一起,在江湖上還得了個『綠』……」
「綠帽宮主!」小棠笑得直打跌。
「樂鍾宮主是個英雄人物,娘子不僅不能笑,還應該心存敬畏才對!」張侍衛思前想後,將所有事全部貫通,立刻明白,當即輕聲責備妻子。妻子小棠收斂笑意,點了點頭。
張侍衛搖頭嘆息,一時間忘記傳音:「我總感覺他是個了不起的人物!兩日之前,宗主提前算到天魔六化要來襲擊自己,臨時設下毒計……」
「什麼毒計?宗主又怎麼會提前算到天魔六化會襲擊自己?」
「你該知道,宗主覬覦朱姑娘美色,修改了朱姑娘和他的因果,朱姑娘因故已經對宗主有了三分情慾糾纏。乾元聖主·摩訶羅睺羅在十日之前救贖朱姑娘未果,被宗主阻撓,這一來徹底激怒了天魔六化!天魔六化這才一起現身!」
張侍衛眉頭緊鎖,不斷回想往事,握著小棠的手有些顫抖。
「這麼說來,天魔六化還是好人了?」小棠驚嘆一聲,「可我聽說,四劍宗那些大罪孽,不都是天魔六化中的蝕月聖母和終焉聖王做下的嗎?」
「大宗主無意中和我說過,四劍宗曾經的那些血案好像是另有其人!而且言語中透著鄭重!似乎並非九州七大宗門與四大國勢力!」
張侍衛面色越發凝重。小棠一聲驚呼:「還有這事!」
此事似乎牽涉太深,張侍衛似乎不願多講,只繼續道:「現在娘子明白宗主的毒計了嗎?他借天魔六化襲擊自己,在朱姑娘面前極力表現,大方承認自己修改了因果,這一來反而惹得朱姑娘更加留戀,更覺得尊主是個光明磊落的大丈夫,愛欲糾纏更深!」
小棠身子一陣顫抖:「這計策也太毒辣了!」
「尊主本就是人中龍鳳,雷照野少俠雖然也算第一流人物,但是和宗主比起來,無論是文武才略,胸襟氣度,甚至氣質相貌,都是天差地遠!」
張侍衛言語讓小棠不停點頭:「夫君說的是。」
「尊主更打算最後一擊讓天魔六化刺中自己心口要害!如此一來……」
小棠滿眼憤怒:「如果那一劍被刺中,朱姐姐恐怕真的會死心塌地愛上宗主!大宗主也太攻於心計了!竟然設下如此歹毒的圈套!」
張侍衛冷笑:「娘子現在明白樂鍾宮主為什麼擋下那一劍了嗎?」
「夫君是說,樂鍾宮主,蕭盡語大哥很早就看穿了宗主,故意替他抵擋那一劍,徹底打亂了宗主讓朱姑娘淪陷的情慾毒計!」
張侍衛點了點頭,忽然眼中現出驚恐,起身後不停四下觀望,有用耳朵貼住牆面仔細臨停,這才神色鄭重道:「你……我……咱們今日為何變得如此大膽,竟然在宗內說出這許多大逆不道之言!」
小棠眼中也現出恐懼:「夫君,咱們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張侍衛點頭:「尊主待咱們不薄,以後咱們萬萬不可再如此胡言亂語!」
「夫君說的是!但是咱們如何好生勸一下主上,畢竟此事有些……」小棠強顏一笑。張侍衛點頭:「我知道,我也想和尊主諫言,不過人微言輕,這可怎麼是好呢……」
「張大哥!宗主對咱們有救命之恩,咱們不能坐視不理!」
「你說的是!尊主身邊大部分都是小人……」張侍衛嘆了口氣。
二人開啟臥室房門,見宗內眾人說話聲不時傳來,心中舒了口氣,正要去開啟房屋大門,張景蝕卻正立在外屋,對二人怒目而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