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師弟!我說的對不對?」
雷照野神色冰冷。柳雲深不置可否,良久之後,只能勉強點了點頭:「再無更好辦法之前,即便是已經崩壞之周禮,也確實是不得已而為之的最優解。」
「我累了,你們都去忙吧!」雷照野起身,朝雪魘走去!
馮明神色緊張,雪魘驚恐,顫聲道:「雷師哥!」
「雪魘師妹!馮明師弟視你為他的一切,你今次再世為人,該當好好珍惜他!」雷照野凝視雪魘。雪魘面色羞紅,微微點頭。
「我今天說的不一定對,甚至過幾年、乃至幾十年後、幾百年後,會成為大逆不道的迂腐之言!但那都是世事之標準,你幸福與否,還需自己去尋找答案!」
「師哥!多謝你金玉良言,師妹記下了!」雪魘抬頭,眼中再次顯出光芒!
雷照野雙眼猶如滄桑山海,苦澀甘甜只在一念。眾人驚嘆於那悽然與壯烈之美,不自禁被他那對眸子所吸引,混不見那雙眸主人已自北辰天飛掠而下,回到早已遍地雜草,滿眼荒蕪的九歌劍庭。
衛安捷嘆了口氣:「柳師哥,雷照野師兄到底經歷了什麼,讓他做人做事變得如此癲狂而又偏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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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雲深皺眉不答,看了一眼冪羅睺,二人似乎在疾速傳音交談。
「我真懷疑是雷師哥被人下了詛咒,改了魂魄,他以前為人仗義,一身熱血!現在卻冷的像塊冰!」衛安捷重重嘆息一聲,又苦笑道,「比他娘的太陰真座還冷,一句話把人嗆成冰雕!」
黃雲襄安慰道:「師弟,雷師哥可能有些咱們不知道的苦衷。」
「有苦衷就說出來,大家也好想辦法替他解決!他這個樣子,生人勿進的,誰能幫他呢!」衛安捷奮力拍擊蒲團!
雪魘欲言又止,看了一眼馮明,最後神色堅定道:「柳師兄,告訴我們真相吧!我們這麼多人,一定有辦法!」
柳雲深凝視眾人,點了點頭:「雷照野師哥剛才已經傳音給我,答應眾人檢視他的記憶,你們要對此事守口如瓶!」
「是!」
眾人紛紛點頭,只有衛詭苦笑:「師哥!咱能別倒敘、插敘了嗎?你不累,讀者都累死了!之前剛剛倒敘了三十多章,累也累死了!」
「你到底看不看?」
柳雲深笑罵一聲,見對方嬉皮笑臉,滿不在乎,這才伸出手指點在他靈台處!
「大約九日之前……」
「啊!又退回到九日了啊!」
「閉嘴!!!」柳雲深一聲怒吼,嚇得衛安捷身子一激靈。雲襄、雪魘二人相視一笑,剛才的陰霾一掃而空!
九日前,三辰宗內,張景蝕與天魔六化大戰雖然關鍵時被蕭盡語抵擋致命一擊,自己卻也『透支』極大,昏倒在地。一連兩日昏迷不醒!朱丹澄甚是擔憂,知他是因自己之故才導致如此,一日之間已往來正殿三次以上,不停探問。
「張大哥!宗主他好點了嗎?」朱丹澄神色擔憂,用手攥緊胸口衣襟,「讓我進去再進去看看吧!」
「也好!天魔六化即使放在天界,也是第一流人物,宗主以一敵六……」張侍衛此刻已升任三辰宗侍衛統領,當即頭前帶路,但面前一道影子散發出森森之氣,擋住前路,嚇得他連忙跪地,「見過嬴夫人!」
「若非蕭盡語在關鍵時刻抵擋,阿哥的傷確實不太容易痊癒!我說的對不對?」
嬴未晞打斷侍衛說話,面帶寒霜。張侍衛忙不迭點頭,冷汗直冒,不敢頂嘴!
朱丹澄大喜,快步上前,握住嬴未晞手臂,並朝在她身後的侍女小棠打招呼:「嬴姐姐!小棠妹妹!」
侍女小棠攙扶著嬴未晞走近一步,朝張侍衛偷笑。
張侍衛尷尬一笑:「夫人!」
「妹妹!走,咱們去看看喪鐘宮主蕭盡語,要是沒有他捨命護駕,阿哥估計一準死了!!」嬴未晞言語無狀,張侍衛和正殿周圍侍衛無不驚恐。
朱丹澄略微詫異:「姐姐!張大哥也沒得罪姐姐,你為何詛咒他呢!」
嬴未晞哼了一聲,二話不說,拉住朱丹澄手臂便欲朝前而去。
張侍衛大驚失色:「夫人……尊主重傷未愈……您和朱姑娘不去看望一下麼?而且樂鍾宮主畢竟居住在外朝,您身為後宮之主……這……這不合規矩吧!」
「放肆!」嬴未晞大怒,「我要去哪裡,還需要你來管嗎?」
張侍衛驚恐跪倒:「小人不敢!小人只是照實說,萬一尊主怪罪下來……」
「他怪罪下來有我頂著!讓路!」
劍嘯轟鳴!
一眾侍衛心房鼓跳,根本無力阻擋!
嬴未晞拉住朱丹澄離去。
「姐姐!你的功力好高!恐怕比之於各位宮主相差亦不遠!」朱丹澄微笑。嬴未晞從小棠手捧著的漆盒裡取出一塊果脯,笑著塞到朱丹澄口中:「妹子,吃!」
朱丹澄笑著含在口中,眼中卻儘是苦澀!
「想你的雷師哥了?」嬴未晞嘻嘻一笑,用手捅她。
朱丹澄苦嘆一聲,駐足不前,顧左右而言他:「姐姐!我……我不敢去看樂鍾宮主!」
嬴未晞面色平靜,側過身子,眼中分明寫滿了諷刺與不屑:「妹妹怕什麼,蕭盡語是你的救命恩人,去看看有何不可?」
朱丹澄驚訝:「蕭盡語看我的眼神總怪怪的,似乎……似乎對我不懷好意,怎麼反而成了我的恩人?」
嬴未晞冷笑:「他救了『張大哥』,難道不是你的恩人!」
朱丹澄面色煞白,嘆息道:「姐姐誤會了,我對張大哥只有感激,更不會背棄雷師哥!」
「那你為何拖延至今,還不願回四劍宗?」嬴未晞凝視朱丹澄。
朱丹澄心亂如麻,神色痛苦:「姐姐!我說實話,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何留下!這幾日一到夜晚,便會夢見披頭撒發的雷師哥,他似乎入魔了,可每次我欲靠近他,便被一層無形之氣阻攔!」
嬴未晞轉身就走,朱丹澄快步攬住她:「姐姐,妹妹說的都是真心話!」
「就當我再信你一次吧!」嬴未晞嘆了口氣,側過頭也不看她,臉上冷冰冰的。
朱丹澄縮回手,眼淚划過面頰:「昨天晚上,姐姐偷偷把我送出宗門後,我嘗試運起輕功朝四劍宗而去,但在宗門外僅僅前行了百餘步,前後左右同時出現四座滿溢金光的門庭!我以為自己眼花了,可睜眼再看,那大門分明就在眼前!我心知是有人施展幻術,於是故意縱躍上樹,繞過大門,繼續朝西北面而去!」
嬴未晞大驚失色,拉住朱丹澄手臂:「怎麼會這樣?」
「我……我不知道!」朱丹澄神色痛苦,繼續回憶,「我朝前奔行片刻,竟然如鬼打牆一般再度回到原地,不知不覺已經縱下樹來!這次那四道門庭從滿是金光變成了漆黑幽深,凝視時彷佛裡面是深淵!讓人不寒而慄!!我倒在地上,望著那道門庭,身子卻向深淵滑落,我不停的喊叫,最後還是門庭內踴出血海之氣……是雷師哥把我拉回現實!」
嬴未晞運聚功力凝視朱丹澄下丹田處,嘖嘖稱奇:「你和雷照野所修乃是雙修功法,而且頗為不凡,該當與大雪山的秘術有些淵源,但又好像來源於道家!又似乎……」
「似乎怎樣?」朱丹澄十分驚奇。嬴未晞看了半晌,微微搖頭:「這門功夫既然是天刑法主傳給雷照野,那自然頗為不凡,我總感覺其中融匯了百家之精髓,非出一源!這才能讓你在關鍵時保持理智。」
朱丹澄苦嘆一聲:「嬴姐姐,我是不是很傻,明知張大哥從頭到尾都是騙我的,卻總是恨不起來!我感覺自己對不起雷師哥!」
「妹子別說傻話!你從未背叛你丈夫!」嬴未晞神色堅毅中透著溫柔,又塞給朱丹澄一塊果脯!
「姐姐也這麼說?」朱丹澄笑著咀嚼,突然面色古怪,「好酸!」
嬴未晞嬌笑:「後來呢?」
朱丹澄眼中現出一絲痛苦:「後來當我睜開眼睛,竟然又回到三辰宗內,自己那房間之中。」
嬴未晞大驚失色,心中不停盤算:「這次似乎並不是阿哥動手,難道有人為了討好他,故意強留朱丹澄在此?」
二人說話之間,蕭盡語自遠處一瘸一拐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