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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冰綃難退

  小棠捨身擋在朱丹澄身前。朱丹澄微微推開她。小棠大急:「朱姐姐,你退後!別管我!」

  「不!小棠!我沒事的!」朱丹澄神色平靜。小棠詫異萬分:「可……」

  朱丹澄嘆息道:「我能感覺得到!這風不僅不會害我,似乎還在護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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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棠驚愕難言,遠遠望去,風眼正中,似乎二人正在爭吵。朱丹澄一步一步向前,那道狂風漸漸止息。

  秦歲闌側過頭不願理她。

  朱丹澄淚水落下:「前世愛桑,今朝憐朱,何時到卿!姐姐,你對他的愛,竟然如此深沉!」

  秦歲闌驚訝望著她:「妹妹!你……你怎麼知道我心裡在想什麼!」

  朱丹澄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就是覺得姐姐心裡很苦!」

  嬴未晞心頭感激,緩緩走過去,抱住朱丹澄,姐妹二人相對飲泣不語。

  「姐姐!別難過,我會替你說情!」朱丹澄微微拉住嬴未晞,將她按在床榻上,微笑道,「姐姐等我回來!」

  「不!別去……」嬴未晞神色驚恐,朱丹澄詫異萬分,正要追問之時宮外喝罵聲響起。

  「小棠,你也算是老人了,怎麼這點事還辦不好!」

  「是!奴婢該死!」

  「還不快去!」

  「是!是!」

  朱丹澄聞聽聲響快步走出,攔住即將被處罰的小棠:「且慢!」

  「朱美人有何吩咐!」老年宮女滿臉褶皺,面上堆笑,極盡諂媚。

  「人有失手,因為這點小事就要領罰,是不是有點太過了!」朱丹澄神色正大,頗有母儀天下之容,那名老婢女不敢怠慢,低頭叩首而去:「是!既然朱美人發話了,那老奴就按照朱美人吩咐辦事!小棠,快寫過大慈大悲朱美人!」

  「朱姐姐,謝謝你!」小棠微笑上前。朱丹澄撫摸她圓潤可愛的面頰,輕聲問道:「他住哪裡?」

  小棠微笑:「朱姐姐打算去見主人了?就在他里,三辰宗的正殿。」

  「我這就去!」朱丹澄微笑轉身,小棠眼中含淚,於心不忍,快步上前:「朱姐姐!」

  「怎麼了?」朱丹澄望著神色焦急的少女,眼中顯出些許奇怪,笑著撫摸小棠臉蛋,又揉了揉她頭頂,而後緩步朝正殿而去。

  「嬴姐姐!小棠……小棠……這樣是不是太殘忍了!」宮女小棠以手撫面,眼淚沿著指縫灑落。嬴未晞笑著擦拭她面頰:「朱妹妹貴如青玉,志如金剛,他不會得逞的。看就是了。」

  「可是……宗主他……他從未失……」小棠側頭望去,忽然面色煞白,失聲尖叫。嬴未晞冷笑一聲,眼含雷劍怒視殿頂上一黑衣人、遠處迴廊那老年宮女,以及在不遠處的侍衛!

  三人驚恐倒退,再不敢上前。小棠驚恐,身子打顫,嚇得哭泣,躲在嬴未晞身後:「姐姐!奴婢剛剛胡言亂語都被他們聽到了!」

  「別怕!有我保你!他們沒人敢動!」嬴未晞一手擦拭容貌可愛的小棠,一手扶著白玉欄杆,眼中怒意難平。

  「嬴姐姐!您說朱姐姐會不會……」

  「不會!」嬴未晞微笑,望著那道浩瀚清氣,「因為她並非世間俗女子!她絕不會拋棄丈夫!」

  小棠緊閉雙眼,雙手合十不停祈禱:「求法王大士保佑朱姐姐和雷師哥團聚,小棠哪怕豁出性命也要助他們團圓,再不作為虎作倀之事了!」

  「你……你這孩子亂發什麼毒誓!?」嬴未晞大為吃驚,觀看天上運氣變化,竟然隱隱顯出雷霆!

  「剛剛還青天白日朗朗干坤,怎麼頃刻之間就陰雲密布!」

  朱丹澄望著天上,一路走來正殿走去,宮中女子盡皆恭敬非凡,侍衛更紛紛跪倒行禮。

  「快快起來!」

  「不敢!」眾侍衛起身。朱丹澄看了看遠處,溫和一笑,發問道:「他在那裡麼?」

  幾名侍衛痴痴望著朱丹澄,驚嘆於其國色,一時間竟看的極為失禮,不知言語所對。朱丹澄有些羞澀,低頭閃避幾人目光時,突然聽聞面前三人大聲慘叫,跪地叩首:「求桑美人……求朱美人一定開恩!開恩!替小人求情!小人再也不敢了!」

  朱丹澄略微思索已瞭然於胸微笑道:「宗主正在大殿,是不是。」

  「是!」侍衛惶恐。

  「你們起來吧!不用怕!」眾侍衛不敢抬頭,聽聞腳步聲響與溫柔話語聲,這才微微抬頭,那道驚動天下的國色身影早已遠去。

  幾人兀自喘息,其中一人驚恐:「大哥,剛才教主震怒,咱們這對招子……」

  「沒事了!」

  「你怎麼知沒事了?」

  「朱美人是菩薩一般慈悲心腸,咱們以後恭敬小心侍奉就是。」

  且說朱丹澄提一口氣,緩緩朝大殿正門邁步而入,剛入門時便聽見茶盞摔碎聲音。

  「不是說過了嗎!沒有本座傳喚不得入內!」

  「奴婢該死!」

  「拖下去,杖打二十!」

  「饒命!奴婢知錯了!」

  眾侍衛已經入內,便要將那宮女拖走時,朱丹澄伸開臂膀阻攔:「且慢動手。」

  張景蝕側頭望去,眼中神情複雜,當即低頭繼續批閱各地奏疏,見眾人默不作聲,又輕輕揮了揮手:「都下去吧!」

  「謝教主大恩!謝教主大恩!奴婢一定改!」

  宮女感激涕零,叩首離去。朱丹澄這才走進大殿,拾起那些碎玩碎碟,一不小心割破手掌。張景蝕連忙丟下紙筆,剛要邁步上前,雙腳卻如黏在地上,半步不敢動,苦笑望著面前那驚動天下的國色美人。

  朱丹澄噗嗤一笑:「張大哥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麼,還是我身前有禁制,讓張大哥像石頭一樣立著不動?」

  張景蝕無奈一笑:「我想給你包紮傷口,但又怕你情急之下再次激動,正好這是三丈……我……」

  「張大哥還在怪我是麼!」朱丹澄掩口失笑,以手掩口,胸口不停起伏,容顏如火,一人一見難忘,張景蝕如痴如醉,眼角滑落淚水,嘆息吟誦。

  「朱紅璀璨熾若妖,一袖丹然香自搖。

  氣澄如水人自照,卿為我故去冰綃。」

  朱丹澄神色巨變,面上陰晴不定,心口怦怦亂跳。

  張景蝕深情凝視,緩緩走了過去,撕下袍袖給她包紮受傷的手指。朱丹澄面色蒼白,憤然推開張景蝕轉身便走。

  「丹澄!我……你錯怪我了!我不是這意思!」張景蝕心懷大恐懼,一顆丹心狂跳不休,帶著三分哭腔追出大殿!

  朱丹澄眼含薄怒,瞥見遠處侍衛紛紛投來目光,心中大覺不妥,轉身面對他,擦乾眼淚,怒目而視:「你為何作這等下流之言辱我?」

  「丹澄!你真的誤會了,我不……」張景蝕急得滿頭大汗,不停比劃。

  「丹澄也是你叫的!」朱丹澄威儀凜然,踏上一步,與張景蝕相距已不過七尺,忽覺對方身上散發的濃烈男子氣息,心神為之一盪!

  張景蝕苦澀一笑,後退半步:「丹澄……不!朱姑娘,那首詩當真不是那意思,我是……」

  朱丹澄冷靜下來,不自禁又踏出半步,面色溫柔,低頭道:「你是在寫朱瑾花?你怎知我喜歡朱瑾?」

  張景蝕又退了小半步,心懷苦楚,眉宇不展:「我不敢說!」

  「你說!我想聽。」朱丹澄邁進一步。

  「那日你昏迷不醒,我……我不得已,給你療傷……」

  「嗯!你說,沒事……」朱丹澄面色一紅。

  張景蝕轉過身,嘆了口氣:「我和一眾高手蒙眼,帶上冰蠶絲手套,讓小棠和幾個宮人給你寬衣解帶,告訴我你的……身體……是否有傷,有異常。之後說你玄牝顯出一道血痕直接通整個任脈!我知局勢萬分危險,於是……」

  朱丹澄面紅耳赤,又再度嘆息落淚:「我當時氣血低迷,數日間心力交瘁,已到了油盡燈枯的境地,是夫君雷師哥教我的血河九轉功自主發動,這才保住我性命!」

  「正是如此!但《血河九轉功》需要陰陽相濟,單一路運轉有陰陽失衡之嫌疑,那道渾厚的真氣雖然救了你一命,但血河之氣近乎失控,於是我不得已出手,再注入少部分純陽之氣,這才平復了你……」

  張景蝕側頭微笑。

  朱丹澄神色感激,痴痴望著他,又走上一步,距離他亦不過三尺,那股溫柔而又霸道的大丈夫氣概令朱丹澄神魂顛倒,便欲投入他懷抱,可突然之間神色一定,倒退半步:「你撒謊!我雷師哥沒死,我在夢中與他相會,你拆散我們!」

  「不!我不是!你聽我說……」

  朱丹澄大步離去,面前侍衛驚呼一聲朝她身後身後奔去。朱丹澄驚愕回頭,張景蝕嘔血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