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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大哉乾元

  大約半個多月前,仍舊是柳雲深與其父天刑法主相處時刻。

  「爹!你為何如此淡定,叫我『攻山』?!玉菀的心一旦飛走,可就再也回不來了!」柳雲深氣急,血海分身亦狂舞不休,難以寧定。

  天刑法主彷佛山海間一萬年久遠之巨石,面上仍舊風輕雲淡:「我兒,你可知乾卦之德,坤卦之德?」

  「爹!玉菀這幾日心神不寧,每天都被上官虺勾引,聽清兒說,玉菀夜晚入夢,面帶笑容,說不得沒準她已失了貞潔!你叫我如何還有心思跟你聊《易經》!我恨不得現在就把她奪回來!」

  劉雲深邁開大步,便欲離開此地。天刑法主微笑:「我問你的問題至關重要,關係到你的玉菀會不會回心轉意。」

  「真的?」柳雲深將信將疑,見父親緩緩點頭,當即坐下:「坤卦是地,是厚德載物……」

  「別扯那些虛的,說最直接的!」天刑法主面色肅然。柳雲深疑惑:「這……」

  天刑法主凝重道:「為父告訴你,坤卦是包容,是母性,是順從,是以地之厚,養天之德!是近乎無條件的接納!是女人!你懂了嗎?厚德載物,呵呵,也沒錯,但是這種空話現在不能解你燃眉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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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雲深震驚,眼前划過霹靂:「女人!近乎無條件接納!爹……你這些簡直都是邪教一般的歪理!」

  「沒錯,就是歪理!」天刑法主肅容,「為父繼續,乾卦是天,是陽剛,是意志,是攻擊,是征服,是山!我崇高偉大,是讓女人心生崇拜!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呵呵,說的也沒錯,但是現在沒有為父所說的前半句顛覆先賢的歪理管用。」

  柳雲深眼前開啟一個全新世界,隱隱從父親身上看到比張景蝕可怕十倍的巨大陰影。

  「為父再問你,遠古燧人氏之前,文字未生,文明未露曙光,男性與女性之圖騰,為何?」

  天刑法主目光炯炯凝視兒子。

  柳雲深面色赤紅:「爹……您怎麼問這種……」

  天刑法主左手豎起兩指,如山之形態:「男性圖騰是不是這樣?」

  柳雲深默默點頭。

  天刑法主右手拇指食指掐成一個圈:「女性圖騰是不是這樣?」

  柳雲深低頭不語,『嗯』了一聲。

  「你自己說,如果圖騰不相疊,一個在西海,一個在東山,你卻一味攻心,不讓山陽與坤陰相交,山還是山,心還是心,你就算攻下來,女人之心善變,你又如何留得住?」

  天刑法主言語一氣呵成,令柳雲深全無辯駁之言。

  「如你不『攻心』,而是『攻山』,就算其心叵測,但整個天下的坤陰都已被你占據,她的身都是你的,她的心就算沒有真愛,時日一長,自然也在你這邊。更何況楊清蟾對你的真愛強烈深沉,無可撼動,你只要稍加行動,她便會死心塌地的徹底跟了你!懂嗎?」

  柳雲深驚呼:「攻山,就是攻城,占據物質……就是……掠奪!」

  天刑法主點頭。

  「爹!那為何《演義》當中,武侯七擒孟獲,卻以攻心為主?」

  「男女不同。女人心隨身而變。你不攻城,只攻心,她終究會變。因為女人是坤卦,註定了她的包容與地之厚德。註定了在某種特定條件下扭曲的,近乎無條件的接受,你不奪回她,不保護自己的摯愛,誰來保護?指望敵人送回來嗎?」

  天刑法主再度端坐。

  「男人是干陽,是陽剛,是意志,你一旦折服其心,他們便是誓死追隨,近乎永不背叛,子龍是如此,雲長是如此……武侯也是如此,他們盡皆被昭烈皇帝的英雄氣概所折服!縱然敵人給其高官厚祿,也難使其動搖,便如你身邊的冪羅睺、桀無道。」

  「爹的話也不全對,清兒對我便死心塌地,從未動搖。」柳雲深倔強不服。

  天刑法主微笑:「那是因為李清洄帶著『冰晶神鏡』,可以抵擋一切幻術,她的妒心其實比楊清蟾要大,但比楊清蟾要更加忠貞一些。」

  「難道敵人很早就對清兒下手了?!」柳雲深身子顫抖,見父親微微點頭,愕然無所對!

  天刑法主見已經說通了兒子,繼續笑道:「我兒,爹再問你,世間真理,是正,是邪?」

  柳雲深正色道:「真理當然是正!」

  「既然真理是正,為何有天魔宮一席之地?」天刑法主眼中現出無奈。柳雲深驚恐而不敢言,近乎怒吼道:「爹!你的歪理邪說到底說完沒有!!!!」

  一個耳光響起,柳雲深手捂面頰,怒視父親。

  「哼!有種!換成別人,我已經讓他魂飛魄散了!這便是你的干陽之德,百折不撓,宛如堅鋼,但是還不夠!我問你,雷法中既然存在正法,為何還要有邪法?」

  天刑法主雙目炯炯!

  柳雲深眼前再度划過霹靂:「難道是需要領悟『正法』,再悟透『邪法』,才能掌握真正的道法?」

  天刑法主笑而不語:「不準確,但大意知道就行了。」

  柳雲深沉默良久,心底忽然生起一股魔氣,鵲起非處,血涌非時,雙手輕輕捂著玄牝,一時間羞愧難當。天刑法主也未責怪,輕輕灑去幾滴血海海水,柳雲深立時清醒。

  「我兒,剛才為父講的歪理,便可以近似理解為乾卦之邪變,坤卦之邪變,亢龍有悔不僅可以是盈不可久,也可以正變為奇。坤卦上六,龍戰於野,氣血玄黃可以是絕境之困,亦可以是扭曲之戀!這兩卦之邪變如應對不善,將讓你和楊清蟾悔恨一生!懂麼?」

  天刑法主神色前所未有之凝重。

  「乾卦邪變,尚且有其實際意義,坤卦邪變……是死局,只作驚醒世人之用。」

  柳雲深大驚起身,近乎哭求道:「爹,那玉菀現在獨處……」

  「你說對了!坤卦邪變……不可讓自己摯愛之人,與任何有攻擊性,甚至是沒有攻擊性的男人,獨處!你現在讓衛詭保護她,雖然晚了一點,但也還有些用處,楊清蟾心裡隱隱感覺到了你的某種善意。」

  天刑法主看著遠處,剛要拿起魚竿,忽然神色凝重看著兒子!

  柳雲深面色通紅,不停點頭,便欲迴轉,天刑法主將他拉住:「你現在回去,是被為父所言激得內心情慾,也起了奇正之變,對智瓊琚、趙忘卿欲圖非分之想?」

  「爹!孩兒不孝!」柳雲深跪地叩首。天刑法主拔出『鬼神』,凝聚一縷劍氣指著他:「我兒,你對天發一個毒誓,永遠不可以乾卦之邪變,用之於楊清蟾、李清洄二女之外的一切女子!否則必定死於為父劍下!」

  柳雲深黃芽丹功發動,浩然正大之氣升起,心底羞愧至極:「柳雲深在恩師呂祖、父親大人面前發誓,若再妄議乾卦,妄生邪心,必遭天雷轟殺,魂飛魄散而死!」

  「好!這才是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這才是大哉乾元!」

  天刑法主收起長劍,拉住兒子,眼中滿是欣喜。

  「爹!孩兒還有一事不明!」

  「你是想問,為何為父忍住不出手幫你?或者說,即便為父不出手,你現在為何不能對楊清蟾明言?」

  柳雲深點頭:「我怕師妹他……」

  天刑法主嘆息一聲:「就在一個時辰前,你們尋她時,楊清蟾已然踏出……」

  柳雲深神色大變!